第 18 章
王婶出来后,手上抱着一捧绿油油的蔬菜。
“走吧。”王婶走到杜衍身边道。
杜衍没动,道:“王婶,这怎么好意思……”
“有什么不好意思的,不过就是些不值钱的菜,这面粉也没多少。你和宜年叫我声婶婶,这点东西难道婶婶还拿不出来?”王婶看着杜衍嗔怪道。
杜衍抿抿唇,心底涌起了丝丝感动:“谢谢您。”
“傻孩子。”王婶露出了和蔼的笑容,“今日我刚好知道他没有上山,我们不要耽搁时间了。”
王婶带着杜衍往姜石家走去。
姜石家在上坳,路途比较远。
王婶人缘好,一路上不少人在与她打招呼,说上几句话。
在谈笑间,王婶会时不时自然地夸杜衍一句,不管对方心里想什么,面上倒是都赞了一句“杜衍如今不错”。
“想要让村子里的人接受你,没有这么容易。你也不要太放在心上。”刚刚走过去一人,就阴阳怪气地嘲讽了杜衍,王婶怕他心里不舒服,便安慰道。
“嗯,我理解。”杜衍面上露出了一个浅笑。
王婶刚想继续说什么,余光瞥到了一个人,马上拉着杜衍往前走。
杜衍有些奇怪,便问道:“王婶,怎么了?”
“那个二流子怎么回来了……”王婶拉着杜衍走了好一段路,回头看看,觉得看不清楚人了,才缓下脚步。
杜衍更是好奇了:“王婶,您看到谁了?”
王婶是个和善的人,轻易不会说这样的话。她这么称呼,定是见到的人人品确实不怎么样。
“哎……”王婶看着杜衍,神情有些为难,最后道,“还是跟你说了吧。刚刚我看到李大军了,你知道李大军吧?”
杜衍回忆了一下点点头,是那个跟自己穿越到这幅身子有着直接关系的男人。
“这个李大军整日游手好闲,吃他妻子的用他妻子的,还在外头与不少人有瓜葛。他妻子性子火爆,娘家人多,你之前和李大军的事被发现后,就带着人将你打失忆,还将李大军赶到娘家住了一段时间。没想到今日竟回来了。”王婶皱着眉,显然是对李大军的印象很差,“你如今是学好了,耐不住李大军是个不知好歹的,你离他远一些。”
闻言杜衍不由得回头往来时的路看了一眼,那个男人个子高大,面容却看不清楚。
“好,我定会躲他躲得远远的。”杜衍收回视线,安抚王婶。
王婶颔首:“就该这样。”
又走了大概一刻钟,终于到了。
杜衍环顾了下四周的环境,这里的房屋稀少,其中又是他们站立的房屋最为破旧。
“咚咚咚——”王婶敲响了门。
过来好一会儿,屋子里的人才出来。
“嘎吱——”院门开了。
开门的男人个头不高,身材精瘦,头发枯黄,皮肤黝黑,面部沟壑纵横,让人以为面前的人大概已经六旬有余,可是当你对上他的视线,就会发现这是一双清明而又有力的眼睛。你只会在年轻人身上看到。
姜石的视线在自己门前的两人身上扫过,忽略了杜衍,落在了王婶身上,等待她说明来意。
王婶脸上扬起笑意:“家里的菜长得不错,便想着给你送一点。”
姜石的手一伸,杜衍没反应过来,王婶赶紧用手肘捅了他一下。
杜衍赶紧将手上抱着的菜和面粉送上。
姜石拿过了蔬菜,面粉却没要。
“菜我收了,你们可以走了。”姜石的声音有些沙哑,听着像是年轻时嗓子没保护好。
王婶似乎对他的态度习以为常了,表情没什么变化,她提起布袋,将面粉塞到姜石的怀里:“这也是给你的。”
“找我到底什么事?”姜石视线往下在面粉上瞄了一眼又抬起,语气有些不耐烦。
要不是看这个女人还算顺眼,姜石这会儿已经关门了。
“姜石,村子里就你打猎的手艺好,处理皮毛的手艺也是一绝。我身后这个孩子想跟你学学如何处理皮毛。”王婶了解他的脾气,知道自己得赶紧说明来意。
姜石将手上的菜重新丢回到杜衍的手中:“不教。”
说完他就要关门。
杜衍立即蹿了上来,用一只脚将门挡住。
“姜大哥,你能不能听我说两句?”杜衍一边说,一边勾着快要掉了的菜,看着很是狼狈。
王婶赶紧上前帮忙拿走一些。
手上轻快了,杜衍脸上的笑意更加真诚。
只是这笑容没有打动姜石:“谁是你大哥?把你的脚缩回去,别以为我不敢关门。”
“姜大哥,你是个有本事的人,我这么称呼你是表示自己心中对你的敬佩。刚一路上婶婶都在跟我说你的光辉事迹。听得我真是心潮澎湃。与百兽之王狭路相逢而能独自将之降服,这是勇;春天不打母兽,秋天不打公兽,猎杀,但是不杀绝,这是善。男儿自当是如此!”杜衍一番话说完,姜石要关门的动作一滞。
王婶看着杜衍的目光也带着惊讶,自己不过是随意介绍了几句,竟让他组织了这么一番话。
姜石上下扫视杜衍,下巴微扬道:“你别以为说几句好话我就会同意。”
“我只是将心中所想说出来的而已。姜大哥你若是同意自然好,若是不答应,我表达了自己的敬仰之情也不虚此行。”杜衍认真地说完,听到这番话的人都会相信他是出自真心。
姜石松开了把着门的手,淡淡丢下一句:“我只教一遍。”
话音落下,他就转身进屋。
杜衍楞在原地,王婶推了推他:“快进去呀。”
王婶说完率先跨进了院子,杜衍紧跟其后。
姜石坐在木头墩上,翘着二郎腿,凸起青筋的手搭在自己的腿上,不等杜衍反应就开始说话:“皮毛的处理步骤繁多,屠宰、剥皮、晾晒、熟制……每一个步骤都有要注意的要点,动物宰杀放血时要防止血污染毛皮……”
王婶担心地看着杜衍,这么快,怎么可能记得住。
“我说完了,你可以走了。”姜石挥挥手,没有再说第二遍的打算。
杜衍嘴上不知在念叨什么,片刻后停了下来,抬起眼笑着道:“多谢姜大哥。日后有什么需要我做的,你说一声,我定不会推辞。”
闻言,姜石嘴巴微张,露出吃惊的表情。他刚刚只是为了为难杜衍,根本不是真心要教他,哪知对方竟然真的都记下了。
“杜衍,你说的可是真的?”王婶难以置信地说道。
杜衍笑着点点头:“我体力不行,也就是记性还不错。”
王婶听杜衍这么一说,也放心了:“这可真是了不得的本事。”
她感叹道,她可从来没见过过耳不忘的人。
姜石坐在那,眉头紧皱,话是他自己说的,生了一肚子的火,却又无可奈何。
他站起身,沉着脸赶人:“走走走。”
杜衍和王婶达到了目的,也没有继续留下来的道理。
只是在离开前,杜衍还是回过头,郑重地对着姜石拱手致谢:“多谢姜大哥,小弟日后再来拜访。”
姜石瞥了他一眼,用力甩上了门。
震耳欲聋的关门声让杜衍的身子不禁往后一仰。
他偏头看向王婶,摸摸自己的鼻子:“姜大哥的脾气似乎确实不太好。”
“他就这个脾气,不过今天你一次成功已经出乎我的意料了。”王婶拍了拍身上沾着的菜叶,笑着道,“今日你真是让婶婶大开眼界,不仅口才了得,连记性都远超常人。”
杜衍的眼睛很明亮,里面透出自信的神色。
来这里几个月,在种地干活这件事上,他不断受到挫败,今日才想起自己也是个重点大学的高材生,哪怕走的是艺术这条路,文化课成绩也很能拿得出手。
这也算是争气了一回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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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走吧。”王婶走到杜衍身边道。
杜衍没动,道:“王婶,这怎么好意思……”
“有什么不好意思的,不过就是些不值钱的菜,这面粉也没多少。你和宜年叫我声婶婶,这点东西难道婶婶还拿不出来?”王婶看着杜衍嗔怪道。
杜衍抿抿唇,心底涌起了丝丝感动:“谢谢您。”
“傻孩子。”王婶露出了和蔼的笑容,“今日我刚好知道他没有上山,我们不要耽搁时间了。”
王婶带着杜衍往姜石家走去。
姜石家在上坳,路途比较远。
王婶人缘好,一路上不少人在与她打招呼,说上几句话。
在谈笑间,王婶会时不时自然地夸杜衍一句,不管对方心里想什么,面上倒是都赞了一句“杜衍如今不错”。
“想要让村子里的人接受你,没有这么容易。你也不要太放在心上。”刚刚走过去一人,就阴阳怪气地嘲讽了杜衍,王婶怕他心里不舒服,便安慰道。
“嗯,我理解。”杜衍面上露出了一个浅笑。
王婶刚想继续说什么,余光瞥到了一个人,马上拉着杜衍往前走。
杜衍有些奇怪,便问道:“王婶,怎么了?”
“那个二流子怎么回来了……”王婶拉着杜衍走了好一段路,回头看看,觉得看不清楚人了,才缓下脚步。
杜衍更是好奇了:“王婶,您看到谁了?”
王婶是个和善的人,轻易不会说这样的话。她这么称呼,定是见到的人人品确实不怎么样。
“哎……”王婶看着杜衍,神情有些为难,最后道,“还是跟你说了吧。刚刚我看到李大军了,你知道李大军吧?”
杜衍回忆了一下点点头,是那个跟自己穿越到这幅身子有着直接关系的男人。
“这个李大军整日游手好闲,吃他妻子的用他妻子的,还在外头与不少人有瓜葛。他妻子性子火爆,娘家人多,你之前和李大军的事被发现后,就带着人将你打失忆,还将李大军赶到娘家住了一段时间。没想到今日竟回来了。”王婶皱着眉,显然是对李大军的印象很差,“你如今是学好了,耐不住李大军是个不知好歹的,你离他远一些。”
闻言杜衍不由得回头往来时的路看了一眼,那个男人个子高大,面容却看不清楚。
“好,我定会躲他躲得远远的。”杜衍收回视线,安抚王婶。
王婶颔首:“就该这样。”
又走了大概一刻钟,终于到了。
杜衍环顾了下四周的环境,这里的房屋稀少,其中又是他们站立的房屋最为破旧。
“咚咚咚——”王婶敲响了门。
过来好一会儿,屋子里的人才出来。
“嘎吱——”院门开了。
开门的男人个头不高,身材精瘦,头发枯黄,皮肤黝黑,面部沟壑纵横,让人以为面前的人大概已经六旬有余,可是当你对上他的视线,就会发现这是一双清明而又有力的眼睛。你只会在年轻人身上看到。
姜石的视线在自己门前的两人身上扫过,忽略了杜衍,落在了王婶身上,等待她说明来意。
王婶脸上扬起笑意:“家里的菜长得不错,便想着给你送一点。”
姜石的手一伸,杜衍没反应过来,王婶赶紧用手肘捅了他一下。
杜衍赶紧将手上抱着的菜和面粉送上。
姜石拿过了蔬菜,面粉却没要。
“菜我收了,你们可以走了。”姜石的声音有些沙哑,听着像是年轻时嗓子没保护好。
王婶似乎对他的态度习以为常了,表情没什么变化,她提起布袋,将面粉塞到姜石的怀里:“这也是给你的。”
“找我到底什么事?”姜石视线往下在面粉上瞄了一眼又抬起,语气有些不耐烦。
要不是看这个女人还算顺眼,姜石这会儿已经关门了。
“姜石,村子里就你打猎的手艺好,处理皮毛的手艺也是一绝。我身后这个孩子想跟你学学如何处理皮毛。”王婶了解他的脾气,知道自己得赶紧说明来意。
姜石将手上的菜重新丢回到杜衍的手中:“不教。”
说完他就要关门。
杜衍立即蹿了上来,用一只脚将门挡住。
“姜大哥,你能不能听我说两句?”杜衍一边说,一边勾着快要掉了的菜,看着很是狼狈。
王婶赶紧上前帮忙拿走一些。
手上轻快了,杜衍脸上的笑意更加真诚。
只是这笑容没有打动姜石:“谁是你大哥?把你的脚缩回去,别以为我不敢关门。”
“姜大哥,你是个有本事的人,我这么称呼你是表示自己心中对你的敬佩。刚一路上婶婶都在跟我说你的光辉事迹。听得我真是心潮澎湃。与百兽之王狭路相逢而能独自将之降服,这是勇;春天不打母兽,秋天不打公兽,猎杀,但是不杀绝,这是善。男儿自当是如此!”杜衍一番话说完,姜石要关门的动作一滞。
王婶看着杜衍的目光也带着惊讶,自己不过是随意介绍了几句,竟让他组织了这么一番话。
姜石上下扫视杜衍,下巴微扬道:“你别以为说几句好话我就会同意。”
“我只是将心中所想说出来的而已。姜大哥你若是同意自然好,若是不答应,我表达了自己的敬仰之情也不虚此行。”杜衍认真地说完,听到这番话的人都会相信他是出自真心。
姜石松开了把着门的手,淡淡丢下一句:“我只教一遍。”
话音落下,他就转身进屋。
杜衍楞在原地,王婶推了推他:“快进去呀。”
王婶说完率先跨进了院子,杜衍紧跟其后。
姜石坐在木头墩上,翘着二郎腿,凸起青筋的手搭在自己的腿上,不等杜衍反应就开始说话:“皮毛的处理步骤繁多,屠宰、剥皮、晾晒、熟制……每一个步骤都有要注意的要点,动物宰杀放血时要防止血污染毛皮……”
王婶担心地看着杜衍,这么快,怎么可能记得住。
“我说完了,你可以走了。”姜石挥挥手,没有再说第二遍的打算。
杜衍嘴上不知在念叨什么,片刻后停了下来,抬起眼笑着道:“多谢姜大哥。日后有什么需要我做的,你说一声,我定不会推辞。”
闻言,姜石嘴巴微张,露出吃惊的表情。他刚刚只是为了为难杜衍,根本不是真心要教他,哪知对方竟然真的都记下了。
“杜衍,你说的可是真的?”王婶难以置信地说道。
杜衍笑着点点头:“我体力不行,也就是记性还不错。”
王婶听杜衍这么一说,也放心了:“这可真是了不得的本事。”
她感叹道,她可从来没见过过耳不忘的人。
姜石坐在那,眉头紧皱,话是他自己说的,生了一肚子的火,却又无可奈何。
他站起身,沉着脸赶人:“走走走。”
杜衍和王婶达到了目的,也没有继续留下来的道理。
只是在离开前,杜衍还是回过头,郑重地对着姜石拱手致谢:“多谢姜大哥,小弟日后再来拜访。”
姜石瞥了他一眼,用力甩上了门。
震耳欲聋的关门声让杜衍的身子不禁往后一仰。
他偏头看向王婶,摸摸自己的鼻子:“姜大哥的脾气似乎确实不太好。”
“他就这个脾气,不过今天你一次成功已经出乎我的意料了。”王婶拍了拍身上沾着的菜叶,笑着道,“今日你真是让婶婶大开眼界,不仅口才了得,连记性都远超常人。”
杜衍的眼睛很明亮,里面透出自信的神色。
来这里几个月,在种地干活这件事上,他不断受到挫败,今日才想起自己也是个重点大学的高材生,哪怕走的是艺术这条路,文化课成绩也很能拿得出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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