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7 章
想着事,杜衍没发现迎面遇上了那个吴桂芳。
她身边还跟着一个敦实的小男孩,看样子是她的儿子。
对方扭着大大的屁股,从他的身边经过,杜衍将视线往边上一撇,根本不看她。
哪知吴桂芳停下来不走了,回过头来,啐了他一口口水:“断子绝孙的玩意儿!”
“娘,他篮子里是什么?我要吃!”小胖墩闻到了杜衍手里饭菜的香味,急了。
杜衍的篮子里有昨日吃剩下的兔子肉,自然香。
杜衍转身掀开篮子上的布,笑着问:“是兔子肉,好香啊。你想吃吗?”
小胖墩咽了咽口水:“想!”
“可我偏不给!”杜衍将布盖了回去。
小胖墩急了,推了推吴桂芳:“娘,我要吃!你快点给我弄来!”
吴桂芳眉头皱起,杜衍怎么可能会给她肉。
小胖墩见吴桂芳没动作,气得用拳头砸她,然后又用脚踹她:“我要吃!快点!我要吃!”
“小胖子,要想吃的话,让你娘给我道歉,我满意了就赏你你块肉。”杜衍扬了扬自己的篮子,笑着道。
“娘,你快道歉!快点!”小胖墩命令。
可是吴桂芳怎么可能会道歉:“儿子,我们不吃,回家去,娘给你煎鸡蛋吃。”
“我不要!你不给吃肉,我就跟爹说,让他打你!”小胖墩又是重重踹了一脚吴桂芳,直把吴桂芳踹得踉跄了一下。
吴桂芳听到小胖墩搬出了他爹,脸上闪过一丝恐惧,最后只好咬着牙对杜衍道:“对不起。”
杜衍侧脸,手放在耳边:“什么?听不见。”
“对不起!”吴桂芳压抑着怒火又说了一声。
杜衍身子往后一仰,揉了揉耳朵:“太响了,这句‘对不起’一定不是真心的。我不满意,我走了。”
他看了一眼小胖墩道:“你娘的道歉我不满意,你吃不到好香的兔子肉喽。”
杜衍耸耸肩膀,像是很无奈。
吴桂芳见自己道歉了,杜衍竟然还走了,顿时气急了:“你个腌臜玩意儿,走后门,活该断子绝孙!啊!”
她刚骂了一句,小胖墩发现自己的肉没了,气得用脑袋将吴桂芳撞到在地。
“我要吃肉,我要吃肉!”小胖墩用自己的拳头一下一下砸着吴桂芳的身子。
吴桂芳忙抬手去挡。
杜衍看着这一场闹剧,讥讽一笑:“断子绝孙怎么了?养你这么一个儿子还不如养条狗。不,看你这样子,恐怕养的狗都会反过来咬主人。小胖子,打重点,她害你没肉吃,实在是太可恶。”
吴桂芳在村路上被自己的儿子拳打脚踢,来来往往的过路人都看到了。
吴桂芳被人指指点点,面色难堪,心中便涌起了对杜衍的恨意。
杜衍不知道今日这一件小插曲会让自己多了个对头,当然哪怕他知道了也不会放在心上。
毕竟从小到大恨他的人多了,一个吴桂芳还排不上号。
找到干宜年时,杜衍发现周围的地似乎都已经翻过一遍。
昨日刚与干宜年闹了些不愉快,杜衍原本摸不准用什么态度对对方,但是早上干宜年的态度如常,他也只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。
杜衍招呼干宜年过来吃饭,干宜年见只有他一个人,便边洗手边问:“他们呢?”
平日里,两个小孩从来没有让杜衍独自来过。
干阳泽还偷偷和他说是怕杜衍在饭菜里吐口水。
“姐弟俩想爹娘了,哭了一顿,又怕让你知道难过,就躲着没来。”杜衍将篮子里的碗递给干宜年。
闻言干宜年的眸色一暗,捧着碗沉默地吃饭。
杜衍找了块石头坐下,手上绕着一边的杂草:“是不是快结束了?等这些地都种下种子,你要干什么?”
地里种了东西,之后便只需早晚来浇水,时不时除除草就可以。
“去山上打猎。”干宜年吞下一大口饭菜,“秋天了,山里的动物为了过冬,会频繁出来找吃的。”
杜衍抬手感受了一下秋风,心中也有些感慨:“竟然已经秋天了。”
从山上往下看,成片的稻田已经被稻穗压弯了腰。
不知不觉间,他来这都有几个月了。
“你打来的猎物都是连着皮毛卖吗?”杜衍想起了那日自己忘记的念头,问道。
“嗯。”
“马上冬天了,衣服铺子里应该也会需要一些皮毛,为何不将皮毛留下?这样岂不是多了一笔进账。”杜衍问。
“皮毛要处理,我手艺不行,也没有这个时间。”干宜年的筷子不停。
杜衍思忖片刻:“如果我去找村里的猎户学,你说他会不会教我?”
干宜年吃完了饭,将碗放下,看着杜衍问:“你想做什么?”
“你没时间,我有啊。”杜衍一挑眉,“若是我学会了,皮毛与肉不就可以分开卖了。住你的吃你的,种地干活我又没多大力气,那么……没用——”
杜衍说到这两个字时故意将声音拖长了些,干宜年眉头拧起:“那日是我失言。”
杜衍的嘴微微张开,有些吃惊,干宜年这是在向自己认错?
“你也不算说错,是我做错了事。”干宜年道歉了,杜衍也不再抓着不放,不然就显得斤斤计较了,“反正我就是这么个意思,学点手艺赚点钱,住你家心里也踏实点。”
干宜年看着杜衍,见他转过了头重新看着远处的风景,心中疑惑,这人真的是失忆了吗?失忆能让人像是脱胎换骨一般吗?
杜衍面上是在看风景,心里却是在紧张,干宜年要盯自己盯多久?
终于等到身后灼人的视线移开,杜衍挺直的后背松懈了下来。
干宜年吃完饭,杜衍带着空碗回到干家,洗好碗后便问路找到了王婶家。
王婶家的人似乎都出去干活了,只剩王婶在家洗碗。听到杜衍的声音,王婶就从厨房走了出来。
“你来了?先坐。”王婶热情地招呼杜衍,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翻起桌上的茶碗给杜衍倒了水。
“谢谢王婶。”杜衍接过了王婶递来的茶碗问道,“您能不能跟我说说村里的猎户家住在何处?”
王婶收回手:“你找姜石做什么?”
村里的猎户姓姜,名石,年岁不算很大,但是因为整日在山上跑,长得显老,再加上家里条件不好,半亩地都没有,一辈子没娶上老婆。
杜衍将自己的想法一说,王婶明白了:“这倒是个好主意。只是这个姜石脾气不太好,你要做好心理准备。”
“好。”杜衍点头。
只要他肯教,杜衍能忍。
既然杜衍真心想去,王婶找了家里的一点面粉装上。
杜衍忙阻止道:“王婶,这使不得。”
“找人帮忙怎么能不送点东西。姜石没种地,家里肯定没什么菜,我再带点菜。”王婶推开杜衍拉在自己胳膊上的手,然后将手上布袋里的面粉堆到他的手上。
杜衍怕面粉掉在了地上,赶忙抱紧,抬起头就发现王婶风风火火地往厨房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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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身边还跟着一个敦实的小男孩,看样子是她的儿子。
对方扭着大大的屁股,从他的身边经过,杜衍将视线往边上一撇,根本不看她。
哪知吴桂芳停下来不走了,回过头来,啐了他一口口水:“断子绝孙的玩意儿!”
“娘,他篮子里是什么?我要吃!”小胖墩闻到了杜衍手里饭菜的香味,急了。
杜衍的篮子里有昨日吃剩下的兔子肉,自然香。
杜衍转身掀开篮子上的布,笑着问:“是兔子肉,好香啊。你想吃吗?”
小胖墩咽了咽口水:“想!”
“可我偏不给!”杜衍将布盖了回去。
小胖墩急了,推了推吴桂芳:“娘,我要吃!你快点给我弄来!”
吴桂芳眉头皱起,杜衍怎么可能会给她肉。
小胖墩见吴桂芳没动作,气得用拳头砸她,然后又用脚踹她:“我要吃!快点!我要吃!”
“小胖子,要想吃的话,让你娘给我道歉,我满意了就赏你你块肉。”杜衍扬了扬自己的篮子,笑着道。
“娘,你快道歉!快点!”小胖墩命令。
可是吴桂芳怎么可能会道歉:“儿子,我们不吃,回家去,娘给你煎鸡蛋吃。”
“我不要!你不给吃肉,我就跟爹说,让他打你!”小胖墩又是重重踹了一脚吴桂芳,直把吴桂芳踹得踉跄了一下。
吴桂芳听到小胖墩搬出了他爹,脸上闪过一丝恐惧,最后只好咬着牙对杜衍道:“对不起。”
杜衍侧脸,手放在耳边:“什么?听不见。”
“对不起!”吴桂芳压抑着怒火又说了一声。
杜衍身子往后一仰,揉了揉耳朵:“太响了,这句‘对不起’一定不是真心的。我不满意,我走了。”
他看了一眼小胖墩道:“你娘的道歉我不满意,你吃不到好香的兔子肉喽。”
杜衍耸耸肩膀,像是很无奈。
吴桂芳见自己道歉了,杜衍竟然还走了,顿时气急了:“你个腌臜玩意儿,走后门,活该断子绝孙!啊!”
她刚骂了一句,小胖墩发现自己的肉没了,气得用脑袋将吴桂芳撞到在地。
“我要吃肉,我要吃肉!”小胖墩用自己的拳头一下一下砸着吴桂芳的身子。
吴桂芳忙抬手去挡。
杜衍看着这一场闹剧,讥讽一笑:“断子绝孙怎么了?养你这么一个儿子还不如养条狗。不,看你这样子,恐怕养的狗都会反过来咬主人。小胖子,打重点,她害你没肉吃,实在是太可恶。”
吴桂芳在村路上被自己的儿子拳打脚踢,来来往往的过路人都看到了。
吴桂芳被人指指点点,面色难堪,心中便涌起了对杜衍的恨意。
杜衍不知道今日这一件小插曲会让自己多了个对头,当然哪怕他知道了也不会放在心上。
毕竟从小到大恨他的人多了,一个吴桂芳还排不上号。
找到干宜年时,杜衍发现周围的地似乎都已经翻过一遍。
昨日刚与干宜年闹了些不愉快,杜衍原本摸不准用什么态度对对方,但是早上干宜年的态度如常,他也只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。
杜衍招呼干宜年过来吃饭,干宜年见只有他一个人,便边洗手边问:“他们呢?”
平日里,两个小孩从来没有让杜衍独自来过。
干阳泽还偷偷和他说是怕杜衍在饭菜里吐口水。
“姐弟俩想爹娘了,哭了一顿,又怕让你知道难过,就躲着没来。”杜衍将篮子里的碗递给干宜年。
闻言干宜年的眸色一暗,捧着碗沉默地吃饭。
杜衍找了块石头坐下,手上绕着一边的杂草:“是不是快结束了?等这些地都种下种子,你要干什么?”
地里种了东西,之后便只需早晚来浇水,时不时除除草就可以。
“去山上打猎。”干宜年吞下一大口饭菜,“秋天了,山里的动物为了过冬,会频繁出来找吃的。”
杜衍抬手感受了一下秋风,心中也有些感慨:“竟然已经秋天了。”
从山上往下看,成片的稻田已经被稻穗压弯了腰。
不知不觉间,他来这都有几个月了。
“你打来的猎物都是连着皮毛卖吗?”杜衍想起了那日自己忘记的念头,问道。
“嗯。”
“马上冬天了,衣服铺子里应该也会需要一些皮毛,为何不将皮毛留下?这样岂不是多了一笔进账。”杜衍问。
“皮毛要处理,我手艺不行,也没有这个时间。”干宜年的筷子不停。
杜衍思忖片刻:“如果我去找村里的猎户学,你说他会不会教我?”
干宜年吃完了饭,将碗放下,看着杜衍问:“你想做什么?”
“你没时间,我有啊。”杜衍一挑眉,“若是我学会了,皮毛与肉不就可以分开卖了。住你的吃你的,种地干活我又没多大力气,那么……没用——”
杜衍说到这两个字时故意将声音拖长了些,干宜年眉头拧起:“那日是我失言。”
杜衍的嘴微微张开,有些吃惊,干宜年这是在向自己认错?
“你也不算说错,是我做错了事。”干宜年道歉了,杜衍也不再抓着不放,不然就显得斤斤计较了,“反正我就是这么个意思,学点手艺赚点钱,住你家心里也踏实点。”
干宜年看着杜衍,见他转过了头重新看着远处的风景,心中疑惑,这人真的是失忆了吗?失忆能让人像是脱胎换骨一般吗?
杜衍面上是在看风景,心里却是在紧张,干宜年要盯自己盯多久?
终于等到身后灼人的视线移开,杜衍挺直的后背松懈了下来。
干宜年吃完饭,杜衍带着空碗回到干家,洗好碗后便问路找到了王婶家。
王婶家的人似乎都出去干活了,只剩王婶在家洗碗。听到杜衍的声音,王婶就从厨房走了出来。
“你来了?先坐。”王婶热情地招呼杜衍,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翻起桌上的茶碗给杜衍倒了水。
“谢谢王婶。”杜衍接过了王婶递来的茶碗问道,“您能不能跟我说说村里的猎户家住在何处?”
王婶收回手:“你找姜石做什么?”
村里的猎户姓姜,名石,年岁不算很大,但是因为整日在山上跑,长得显老,再加上家里条件不好,半亩地都没有,一辈子没娶上老婆。
杜衍将自己的想法一说,王婶明白了:“这倒是个好主意。只是这个姜石脾气不太好,你要做好心理准备。”
“好。”杜衍点头。
只要他肯教,杜衍能忍。
既然杜衍真心想去,王婶找了家里的一点面粉装上。
杜衍忙阻止道:“王婶,这使不得。”
“找人帮忙怎么能不送点东西。姜石没种地,家里肯定没什么菜,我再带点菜。”王婶推开杜衍拉在自己胳膊上的手,然后将手上布袋里的面粉堆到他的手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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