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章 第63章
见镇远侯把小姑娘抛到空中,宁奕驰忙起身一把抢了过去,语气不悦:“当心着些,莫摔到她。”
被自己儿子嫌弃了,镇远侯也不介意,依然哈哈大笑着,心情极好。
宁奕驰把小姑娘搂在怀里,轻轻拍着她的背:“莫怕。”
沈灵舟:“……”
孩子没有怕,世子哥哥是不是忘记了,平时他就是这么丢她的,孩子早就习惯了。
小姑娘趴在世子哥哥肩膀上,看着兀自大笑的镇远侯,奶声奶气地问:“侯爷伯伯,什么天大的好消息?”
京城来的,是不是叔叔回来了?小姑娘大眼睛亮亮的,满是期待。
老夫人也问:“是啊,卖什么关子,快说!”
一屋子的人也都齐刷刷看着镇远侯,等着他笑完赶紧开口。
宁奕驰早就扫到了桌上那封信的内容,伸手拿起来,抱着小姑娘坐回椅子上,把信递到她面前:“舟舟,自己看。”
小姑娘两只小手拿着信快速扫完。哇,真的是叔叔的消息。
叔叔会安全回来,还会立个大功,这事儿她早就知道的,算着时间也是差不多了。
可别人不知道她知道,所以此刻她装作震惊无比地瞪大了眼睛,指着上面的字,奶声奶气地一个一个大声念过去。
“沈将军实乃诈降,已斩晋王首级,不日即将归朝。”
听着那软软糯糯的小奶音念出来的话,老夫人愣了一会儿抚掌叫好:“好,好,这可当真是天大的好消息!”
周家大少爷周铭忙起身,对着沈灵舟拱手,神情亦是十分激动:“恭喜妹妹了!”
虽说妹妹不管有没有其他亲人,他们周家断不会叫妹妹受了委屈。
可沈将军能够安全无虞,这对妹妹来说是大大的喜讯。妹妹可真是苦尽甘来了!
沈灵舟装作愣了一会儿,抬起小脑袋看向眉眼含笑的宁奕驰:“世子哥哥,这信上是说我叔叔没事了吗?叔叔不是什么叛国贼,叔叔是大功臣!”
宁奕驰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:“舟舟说的对,沈将军是大功臣。”
小姑娘从世子爷腿上出溜下去,拿着信满屋子跑,小奶音满是欢喜和兴奋:“哦,舟舟叔叔没事喽,没事喽,舟舟又有叔叔喽!”
所有人都哈哈笑着,顷刻间,屋内欢声笑语一片。
包括懵懵懂懂的五公子宁浩闲,见爹爹和祖母都在开怀大笑,他也跟着一直笑。
唯独郑姨娘和二公子宁正安母子二人,脸色变得异常难看,手都紧紧攥成了拳头。
郑姨娘在桌子下轻轻扯了下宁正安的袖子,声音极低:“正安,你说还有没有可能……”
宁正安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厌恶,抬手就把郑姨娘的手甩开了,把椅子往旁边挪了下,离她远了一些。
郑姨娘被他嫌恶的举动伤到,悲戚地看着他,小声问:“安儿,你可是在怪娘?”
宁正安眉头紧皱,微微偏了下头:“小点儿声!”
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绕圈跑的小姑娘身上,坐在二人正对面的梅姨娘却把这一幕看在了眼里,她轻嗤了一声。
侯爷大手一挥:“赏,府里这个月的月银,不管是主子还是下人,所有人都多发一个月。”
宁奕驰的目光随着小姑娘移动,也补了一句:“我再添一个月的。”
苏姨娘忙起身笑着应:“妾身代咱们全府,多谢侯爷,多谢世子爷。”
除了郑姨娘母子二人魂不守舍味同嚼蜡,大家伙都欢天喜地吃完了这顿饭。
沈灵舟把大表哥送回院子,陪他说了一会儿话,牵着宁奕驰的手告辞离开。
出了门,小姑娘两条小短腿儿拼命倒腾。
宁奕驰好笑不已:“这么急做什么,刚吃过饭,当心走急了肚子痛。”
小姑娘抬着小脑袋:“世子哥哥,舟舟急着回去收拾行李,叔叔回来了,舟舟要去找叔叔的。”
宁奕驰沉默了,伸手把小姑娘抱起来,直接抱回他自己的院子。
进了屋,他把小姑娘按在椅子上坐好,自己也拖了一把椅子,坐在小姑娘的对面,神情严肃:“舟舟,聊一聊。”
见世子哥哥如此郑重其事,小姑娘纳闷儿地问:“哥哥,聊什么”
宁奕驰正了正脸色说道:“你想去看叔叔,哥哥答应你。但先得在家里过年,过了年等哥哥把事情安排妥当就带你去。”
也是哦,就剩这么几天就过年了,这么短的时间也赶不过去。
沈灵舟点了点小脑袋,小奶音乖乖的:“舟舟听世子哥哥的。”
说完从椅子上出溜下去:“舟舟先走了哦。”过完年再走,她也要提前收拾行李才行啊。
宁奕驰把小姑娘抱回去,重新按在椅子上:“别着急,话还没说完。”
小姑娘坐在椅子上,悬在空中的两条小短腿儿踢蹬着,催促道:“那哥哥你快说呀。”
宁奕驰:“哥哥带你去,见完叔叔,你得跟哥哥回来。”
啊?这是什么道理。
小姑娘瞪着大眼睛立马拒绝:“不要!舟舟姓沈,是沈家的姑娘,要留在叔叔那里。”
叔叔很喜欢她的。叔叔是统领千军万马,超级威风的大将军,她要跟着叔叔,说不定长大了也能做个英姿飒爽的女将军。
到时候她就让叔叔骑马带她在大漠孤烟的边塞四处驰骋,想想就热血沸腾。
“……”宁奕驰一噎,沉默了片刻冷了脸,架着胳膊靠在椅子上:“那我就不带你去。”
沈灵舟也架起了小短胳膊:“哼!那舟舟就自己去。”
宁奕驰:“放心,我不会让你踏出侯府大门,狗洞也堵上了。”
“……”沈灵舟:“那舟舟等着叔叔来接。”叔叔忙完了,一定会来接她的,她就耐心等一等。
宁奕驰:“我把你先送你舅舅那去,等你叔叔走了,再把你接回来。”
沈灵舟气得两只小手叉腰,挺直小身板:“我叔叔会去舅舅家接我的。”
宁奕驰:“你叔叔不能,他和你侯爷伯伯一样,没有皇上的命令,不得乱跑。”
小姑娘气死了,脸蛋鼓鼓的:“世子哥哥你坏透了,舟舟不喜欢你了!”
宁奕驰嘴角勾着,眉梢微挑。
两个人大眼瞪小眼,一个架着胳膊,一个叉着腰,沉默地对峙着。
好一会儿,小姑娘大眼睛眨巴眨巴,开了口:“世子哥哥,你是舍不得舟舟吗?”
宁奕驰不答反问:“你舍得世子哥哥吗?”
“舟舟舍不得。”小姑娘毫不犹豫地答。
随后从椅子上出溜下来,爬到了宁奕驰腿上坐好,小脸蛋一本正经的:“可是哥哥,舟舟是沈家姑娘呀。”
宁奕驰抱着小姑娘,轻叹了口气:“我知道。但沈将军和你侯爷伯伯一样,常年呆在军中,无暇照顾你。”
小姑娘抬着小脑袋:“舟舟也可以住在军中的。”
宁奕驰低声斥了一句:“胡闹,军中规矩甚严,不许女人与孩子住进去。何况,军中环境那等粗糙,连洗澡都是用冷水,岂是你一个小姑娘家住得了的。”
沈灵舟不死心:“那舟舟就住在京城的家里,爹爹和娘亲住过的家里。”
虽然祖父祖母没了,叔叔尚未娶亲,也没个婶婶,可京城沈家的宅子,是爹娘以前住过的,那才是她真正的家呢。
“你太小了,需要人照顾,你自己住我不放心,你叔叔也不会答应。”宁奕驰攥着小姑娘的手,推心置腹的好一顿长谈。
哎,看来不答应世子哥哥,今天这事就过不去了。
沈灵舟叹气,点了点小脑袋:“好吧,舟舟知道了,去了京城见过叔叔,舟舟就会和世子哥哥回来的。”
小姑娘大眼睛眨巴眨巴,模样乖巧。
宁奕驰打量她一会儿,不放心地问:“当真如此想?”
呵,当然不是这么想的,反正去了再说嘛。
他见到了叔叔,就跟叔叔撒娇耍赖,反正让叔叔把她留下。
到时他再缠着叔叔跟着他去边塞,在草原上骑马、放羊、吃烤羊腿,吸溜……,想想就流口水。
见宁奕驰还打量她,小姑娘踢蹬了两下小短腿儿,嘟起了小嘴:“世子哥哥,你不相信舟舟吗?”
信不信,到时候也由不得她。他要把小姑娘带回来,不光是因为方才说的那些。
关于当年小姑娘爹娘被无端追杀一事,他已经查出了一些眉目。
把小姑娘留在沈之渊身边,不安全。
宁奕驰伸手在小姑娘脑袋上揉了揉:“行了,时候不早了,送你回去。”
嘿嘿嘿,糊弄过去了。小姑娘开心地搂着宁奕驰的脖子,小奶音甜甜的:“世子哥哥,你可真是这天底下最好的大好人了。”
小小年纪,学会了溜须拍马。宁奕驰冷哼一声,抱起小姑娘往外走。
回到小院,菘蓝高兴不已,上前抱住小姑娘:“姑娘,这下好了,沈将军无事了!”
想到郑姨娘母子先前欺负姑娘无依无靠,菘蓝忍不住在心中狠狠啐了一口。
小姑娘搂着菘蓝脖子,凑近她耳朵,小小声的说:“菘菘,你有空的时候就偷偷收拾行李,过了年去京城,到时候咱们就留在那。”
先前在饭桌上,郑姨娘被宁正安撂了脸子,她知道是为了什么。
这会儿娘三个回了院子,见宁正安坐在椅子上脸色难看,郑姨娘正小心陪着笑脸。
“安儿,娘先前也是为了你的前程着想,才张罗着退亲。可谁知道那小姑娘运气那么好,要不,娘明儿再去求求侯爷,求求老夫人,把那亲事再提上一提……”
宁正安黑着脸,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就往外走:“不要再自取其辱,我没那么大的脸送过去让人踩!”
“安儿,你这是要去哪?”郑夫人喊道。
宁正安头也不回:“日后我的事情,姨娘无需再操心。”
郑姨娘气得心窝子疼,捂着心口哀哀戚戚哭起来:“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,我都是为了谁呀!”
见郑姨娘哭了,五公子宁浩闲上前抱住她安慰道:“娘,你别哭,二哥不懂事,还有闲儿呢。”
郑姨娘一听这话,像是醍醐灌顶一般:“对呀,还有我们闲儿呢。”
她把宁浩闲抱起来:“闲儿,娘告诉你,明儿你就去找沈妹妹玩儿……”
隔天一早,沈灵舟刚吃了早饭,就听丫鬟来报,说五公子宁浩闲来给她送点心。
“赶出去。”小姑娘小手一挥,毫不犹豫。
丫鬟出去说了声,又回来说,五公子不肯走,非要见到姑娘。
这是上门找打。
沈灵舟让菘蓝帮她穿好粉色的小斗篷,带上花花,拎上小鞭子,带着四个小丫鬟就出了门。
宁浩闲拎着一个食盒站在院中,听见门响,抬起头来,就见漂漂亮亮的小姑娘走了出来。
他笑着迎上去:“沈妹妹,我来给你送点心。”
娘说了,以前他欺负沈妹妹不对,以后要和沈妹妹好好相处。
沈灵舟一只小手叉着腰,一只小手转着鞭子,小奶音凶凶的:“宁浩闲,我们两个是仇人,你少跟我套近乎,赶紧滚出我的院子。”
宁浩闲从小到大就是被娇惯着长大,除了在侯爷面前和世子爷面前挨过打骂,何曾受到过这等待遇,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,想转身就走。
可记着他娘教的话,他又强忍着脾气,试探着往前走了走:“这是我娘亲手做的梅花糕,你收下。”
郑姨娘亲手做的?绝对没安好心。
沈灵舟上前,小手攥着小鞭子举得高高的,警告道:“你娘那么坏,我怕你娘毒死我,赶紧拿着滚蛋,不然我抽你了啊!”
宁浩闲虽然顽皮,但一个七岁的孩子,他娘在他心里那是顶顶重要的人。
听到沈灵舟说他娘坏,气得把食盒重重撂在地上,红着眼睛攥着拳头吼:“你撒谎,我娘才不坏!”
小姑娘仰头看着宁浩闲,哼了一声,毫不客气:“不光你娘坏,你也坏,你二哥更坏,你们仨都是坏人!”
想到之前这一家三口干的缺德事儿,小姑娘挥起小鞭子就抽在了宁浩闲的胳膊上:“快滚,别来惹我,不然我告诉世子哥哥!”
花花站在小姑娘身边,冲宁浩闲汪汪汪叫着,像是随时要扑上去。
本就气得不行,一听小姑娘又要找可怕的大哥告状,宁浩闲只觉得屁股都开始隐隐作痛疼,抹着眼泪憋憋屈屈转身跑走了。
沈灵舟冲他喊:“把你的破东西拿走。”
可宁浩闲死不回头。
蔷薇机灵地上前,拎起地上的食盒飞奔着追上去,拦住宁浩闲,硬塞在他手里,这才跑回来。
看着宁浩闲的背影,沈灵舟站了一会儿,抬脚去了世子爷院子,把宁浩闲来找她的事儿跟世子哥哥说了。
宁奕驰一听,就猜到郑姨娘的龌龊心思,沉着脸喊来常山,让他把这事儿去跟侯爷说一声。
世子爷要出门去办事,沈灵舟就回了自己的小院。
她吩咐腿脚最快的蔷薇,让她给大表哥送个话,邀请他午饭来她院里吃。
等蔷薇传了话,从外头回来,就凑到沈灵舟面前,把她听来的都跟小姑娘说了。
郑姨娘再次被禁了足。
五公子宁浩闲本来因为过年,被允许进后院住几天,这下又被侯爷亲自拎去了外院。听说五公子还好一顿哭,哭着喊要娘。
沈灵舟听完,哼了一声没说话。
只要这些人不来招惹她就行,可不可怜的,都是他们自己造成的,怪不得别人。
郑姨娘的事很快传开,苏姨娘一琢磨就猜到了个大概。她如今管着家,府里有个什么动静,自然瞒不过她。
她拉过正在认真画画的四公子宁若知,郑重叮嘱:“儿啊,听娘的,咱不学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娘几个,咱们娘俩只管平平安安过好咱们自己的小日子就成。那些功名利禄都是虚的,咱们不去争。”
宁若知点头:“娘,请放心,知儿没二哥那等野心。”
苏姨娘满意地摸了摸宁若知的头:“我儿通透。那日后你见到沈家姑娘?”
宁若知:“知儿会离沈姑娘尽量远些,免得让人平白生了误会。”
苏姨娘欣慰点头,爱怜地看着自己儿子,在心底轻轻叹了口气。
若是她苏家未出变故……
罢了,想也无用,若是未出变故,她也不会沦落青楼,自然不会进了镇远侯府做妾,当然,也就没了她这贴心的好儿子若知。
这般想着,苏姨娘不自知地回忆起以前家中繁盛时的往事,嘴角情不自禁地弯了起来。
“娘!”宁若知把画好的画拿起来,递给苏姨娘看:“娘,您看知儿画得可好?”
苏姨娘看着画上的美人,忍不住摸着自己的脸笑了:“娘这么美的吗?”
宁若知也笑了。
转眼之间,就到了大年三十这一日。
沈灵舟被菘蓝打扮得喜气洋洋,吃了早饭,小姑娘就带着小狗往外跑,说是去世子爷的院里。菘蓝忙跟着去送。
现在花花已经长得很大了,加上伙食很好,越来越重,小姑娘根本就抱不动。
前阵子尝试着把花花放进布兜,小姑娘往起一站,差点儿被坠倒,那之后,布兜就光荣退休了。
花花现在比小姑娘跑得还要快,蹭蹭蹭跑到前面,蹭蹭蹭又跑回来。
小狗绕着小姑娘汪汪叫着来回跑,撒欢儿一样往小姑娘身上扑,惹得小姑娘咯咯咯笑出声。
一进世子爷的院子,侍卫们笑着给矮墩墩的小姑娘打招呼:“沈姑娘过年好!”
“过年好!过年好!”小姑娘笑着挨个应了一遍,小手一挥,吩咐菘蓝:“赏。”
大过年的,大家都乐呵乐呵。
“是。”菘蓝笑着把提前准备好装了赏银的荷包拿出来,给院中的护卫每个人发了一个,虽然也没有多少,但好歹是那么个意思。
大家伙跟着世子爷,银钱上从来不缺,但得了沈姑娘的赏都很高兴。连声道谢,说着吉祥话。
小姑娘也很高兴。在门口遇到常山,又让菘蓝给常山。
菘蓝依言递过去一个荷包,脸色微微发红。常山客客气气接过荷包,也红了脸。
站在一边的小姑娘仰着小脑袋,左边看看她家菘菘,右边看看山山,忍不住呲牙笑了。
过年就是好,大家脸蛋都红扑扑的,喜庆。
见小姑娘转身进了屋子,菘蓝对着常山福了福身子,转身走了。
“世子哥哥,过年好,舟舟来了哦。”还没进门,小姑娘就喊了起来。
宁奕驰今日也换了一身崭新的行头,不过颜色还是月白色。
沈灵舟走过去,背着小手,围着他绕了一圈。
宁奕驰好笑地问:“怎么了,沈姑娘有何指教?”
小姑娘伸手点了点他的锦袍,奶里奶气地嫌弃道:“世子哥哥,你一年到头只穿这一个颜色,你不觉得腻歪吗?”
说完,又指了指自己:“你看舟舟穿得多好看,一看就像过年的。”
宁奕驰打量小姑娘,忍不住笑。
可不是嘛,小姑娘穿着一身红色的袄裙,外面披了一件红色带白色毛领的斗篷,整个人红彤彤的,像个灯笼一样。
头上难得没有梳两个小揪揪,梳了个双丫髻。两个发髻上戴满了镶了红宝石的发饰,金光闪闪,珠光宝气,甚是耀眼。
打了耳洞的那只耳朵,也戴了一只金镶红宝玉做成的耳坠,随着小脑袋一晃,流苏发出叮铃铃的响动。
小脸蛋红扑扑,整个人红红火火。
看着那粉雕玉琢的小姑娘,宁奕驰习惯性伸手就去摸她的小脑袋。
小姑娘抬手就把他手拍开了,瞪了他一眼,奶声奶气地嫌弃道:“别把舟舟的发型弄乱了,梳了一个大早上呢。”
“就知道美。”宁奕驰闷笑出声,被拍开的手还是在小姑娘那红扑扑的小脸蛋上轻轻掐了下。
“呀!”小姑娘一下子捂住脸蛋,瞪圆了眼睛。
“掐疼了?”宁奕驰一愣,忙蹲下去扯开小姑娘的手去看,结果一看,没忍住喷笑出声。
他就说小姑娘的小脸蛋,今儿怎么格外红扑扑的,他还以为小姑娘跑热了,原来是涂了胭脂。
被他这么一掐,抹掉一块,妆容花掉了。
小姑娘伸手扒着世子爷的手,看了看他的手指头,当看到上面红红的胭脂,气得抬手就捶她,小奶音气哼哼的:“世子哥哥,你欠不欠,烦不烦!”
这时候的胭脂没那么好用,一涂多了,脸就跟猴屁股似的。
她早上让她家菘菘给她涂了好几遍,才弄得自然又好看的。
结果,世子爷他老人家,一爪子上来,就给她把妆搞花了。真真是气死了。
被矮墩墩的小姑娘追着捶,宁奕驰笑着躲:“对不住,哥哥没看出来你涂了胭脂。”
沈灵舟追了一会儿,追累了,自己踢了小鞋子爬上榻,抱过镜子对着照,一边照,一边用手指头把剩下的胭脂再涂匀一些。
宁奕驰凑过去:“小小年纪涂什么胭脂。”
小姑娘气鼓鼓瞪他一眼,奶凶奶凶的:“小姑娘家的事儿,世子哥哥你能不能别瞎管。”
宁奕驰笑着摇头。
因为妆容被毁了的事儿,一大一小两个人,你一句我一句地吵着嘴。
当然,主要是小姑娘在吵。小嘴一张,叭叭叭,数落起来没完没了。
那甜甜糯糯的小奶音,宁奕驰觉得很是应景,喜庆。于是故意时不时说上两句,惹得小姑娘不停地说。
两个人正吵着,常山面色严肃送进来一个木盒:“世子爷。”
喊完世子爷,常山看了一眼坐在榻上认真抹脸蛋的小姑娘。
宁奕驰和常山等人从小一起长大,相互之间默契十足。
一看常山的神情,宁奕驰就知道这事和小姑娘有关,但不方便当着小姑娘的面讲。
看了一眼专心涂胭脂的小姑娘,宁奕驰起身,走到门口低声问:“何事?”
常山也把声音压得极低:“这盒子,是陈国九皇子让人送到大门口,说是给沈姑娘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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被自己儿子嫌弃了,镇远侯也不介意,依然哈哈大笑着,心情极好。
宁奕驰把小姑娘搂在怀里,轻轻拍着她的背:“莫怕。”
沈灵舟:“……”
孩子没有怕,世子哥哥是不是忘记了,平时他就是这么丢她的,孩子早就习惯了。
小姑娘趴在世子哥哥肩膀上,看着兀自大笑的镇远侯,奶声奶气地问:“侯爷伯伯,什么天大的好消息?”
京城来的,是不是叔叔回来了?小姑娘大眼睛亮亮的,满是期待。
老夫人也问:“是啊,卖什么关子,快说!”
一屋子的人也都齐刷刷看着镇远侯,等着他笑完赶紧开口。
宁奕驰早就扫到了桌上那封信的内容,伸手拿起来,抱着小姑娘坐回椅子上,把信递到她面前:“舟舟,自己看。”
小姑娘两只小手拿着信快速扫完。哇,真的是叔叔的消息。
叔叔会安全回来,还会立个大功,这事儿她早就知道的,算着时间也是差不多了。
可别人不知道她知道,所以此刻她装作震惊无比地瞪大了眼睛,指着上面的字,奶声奶气地一个一个大声念过去。
“沈将军实乃诈降,已斩晋王首级,不日即将归朝。”
听着那软软糯糯的小奶音念出来的话,老夫人愣了一会儿抚掌叫好:“好,好,这可当真是天大的好消息!”
周家大少爷周铭忙起身,对着沈灵舟拱手,神情亦是十分激动:“恭喜妹妹了!”
虽说妹妹不管有没有其他亲人,他们周家断不会叫妹妹受了委屈。
可沈将军能够安全无虞,这对妹妹来说是大大的喜讯。妹妹可真是苦尽甘来了!
沈灵舟装作愣了一会儿,抬起小脑袋看向眉眼含笑的宁奕驰:“世子哥哥,这信上是说我叔叔没事了吗?叔叔不是什么叛国贼,叔叔是大功臣!”
宁奕驰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:“舟舟说的对,沈将军是大功臣。”
小姑娘从世子爷腿上出溜下去,拿着信满屋子跑,小奶音满是欢喜和兴奋:“哦,舟舟叔叔没事喽,没事喽,舟舟又有叔叔喽!”
所有人都哈哈笑着,顷刻间,屋内欢声笑语一片。
包括懵懵懂懂的五公子宁浩闲,见爹爹和祖母都在开怀大笑,他也跟着一直笑。
唯独郑姨娘和二公子宁正安母子二人,脸色变得异常难看,手都紧紧攥成了拳头。
郑姨娘在桌子下轻轻扯了下宁正安的袖子,声音极低:“正安,你说还有没有可能……”
宁正安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厌恶,抬手就把郑姨娘的手甩开了,把椅子往旁边挪了下,离她远了一些。
郑姨娘被他嫌恶的举动伤到,悲戚地看着他,小声问:“安儿,你可是在怪娘?”
宁正安眉头紧皱,微微偏了下头:“小点儿声!”
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绕圈跑的小姑娘身上,坐在二人正对面的梅姨娘却把这一幕看在了眼里,她轻嗤了一声。
侯爷大手一挥:“赏,府里这个月的月银,不管是主子还是下人,所有人都多发一个月。”
宁奕驰的目光随着小姑娘移动,也补了一句:“我再添一个月的。”
苏姨娘忙起身笑着应:“妾身代咱们全府,多谢侯爷,多谢世子爷。”
除了郑姨娘母子二人魂不守舍味同嚼蜡,大家伙都欢天喜地吃完了这顿饭。
沈灵舟把大表哥送回院子,陪他说了一会儿话,牵着宁奕驰的手告辞离开。
出了门,小姑娘两条小短腿儿拼命倒腾。
宁奕驰好笑不已:“这么急做什么,刚吃过饭,当心走急了肚子痛。”
小姑娘抬着小脑袋:“世子哥哥,舟舟急着回去收拾行李,叔叔回来了,舟舟要去找叔叔的。”
宁奕驰沉默了,伸手把小姑娘抱起来,直接抱回他自己的院子。
进了屋,他把小姑娘按在椅子上坐好,自己也拖了一把椅子,坐在小姑娘的对面,神情严肃:“舟舟,聊一聊。”
见世子哥哥如此郑重其事,小姑娘纳闷儿地问:“哥哥,聊什么”
宁奕驰正了正脸色说道:“你想去看叔叔,哥哥答应你。但先得在家里过年,过了年等哥哥把事情安排妥当就带你去。”
也是哦,就剩这么几天就过年了,这么短的时间也赶不过去。
沈灵舟点了点小脑袋,小奶音乖乖的:“舟舟听世子哥哥的。”
说完从椅子上出溜下去:“舟舟先走了哦。”过完年再走,她也要提前收拾行李才行啊。
宁奕驰把小姑娘抱回去,重新按在椅子上:“别着急,话还没说完。”
小姑娘坐在椅子上,悬在空中的两条小短腿儿踢蹬着,催促道:“那哥哥你快说呀。”
宁奕驰:“哥哥带你去,见完叔叔,你得跟哥哥回来。”
啊?这是什么道理。
小姑娘瞪着大眼睛立马拒绝:“不要!舟舟姓沈,是沈家的姑娘,要留在叔叔那里。”
叔叔很喜欢她的。叔叔是统领千军万马,超级威风的大将军,她要跟着叔叔,说不定长大了也能做个英姿飒爽的女将军。
到时候她就让叔叔骑马带她在大漠孤烟的边塞四处驰骋,想想就热血沸腾。
“……”宁奕驰一噎,沉默了片刻冷了脸,架着胳膊靠在椅子上:“那我就不带你去。”
沈灵舟也架起了小短胳膊:“哼!那舟舟就自己去。”
宁奕驰:“放心,我不会让你踏出侯府大门,狗洞也堵上了。”
“……”沈灵舟:“那舟舟等着叔叔来接。”叔叔忙完了,一定会来接她的,她就耐心等一等。
宁奕驰:“我把你先送你舅舅那去,等你叔叔走了,再把你接回来。”
沈灵舟气得两只小手叉腰,挺直小身板:“我叔叔会去舅舅家接我的。”
宁奕驰:“你叔叔不能,他和你侯爷伯伯一样,没有皇上的命令,不得乱跑。”
小姑娘气死了,脸蛋鼓鼓的:“世子哥哥你坏透了,舟舟不喜欢你了!”
宁奕驰嘴角勾着,眉梢微挑。
两个人大眼瞪小眼,一个架着胳膊,一个叉着腰,沉默地对峙着。
好一会儿,小姑娘大眼睛眨巴眨巴,开了口:“世子哥哥,你是舍不得舟舟吗?”
宁奕驰不答反问:“你舍得世子哥哥吗?”
“舟舟舍不得。”小姑娘毫不犹豫地答。
随后从椅子上出溜下来,爬到了宁奕驰腿上坐好,小脸蛋一本正经的:“可是哥哥,舟舟是沈家姑娘呀。”
宁奕驰抱着小姑娘,轻叹了口气:“我知道。但沈将军和你侯爷伯伯一样,常年呆在军中,无暇照顾你。”
小姑娘抬着小脑袋:“舟舟也可以住在军中的。”
宁奕驰低声斥了一句:“胡闹,军中规矩甚严,不许女人与孩子住进去。何况,军中环境那等粗糙,连洗澡都是用冷水,岂是你一个小姑娘家住得了的。”
沈灵舟不死心:“那舟舟就住在京城的家里,爹爹和娘亲住过的家里。”
虽然祖父祖母没了,叔叔尚未娶亲,也没个婶婶,可京城沈家的宅子,是爹娘以前住过的,那才是她真正的家呢。
“你太小了,需要人照顾,你自己住我不放心,你叔叔也不会答应。”宁奕驰攥着小姑娘的手,推心置腹的好一顿长谈。
哎,看来不答应世子哥哥,今天这事就过不去了。
沈灵舟叹气,点了点小脑袋:“好吧,舟舟知道了,去了京城见过叔叔,舟舟就会和世子哥哥回来的。”
小姑娘大眼睛眨巴眨巴,模样乖巧。
宁奕驰打量她一会儿,不放心地问:“当真如此想?”
呵,当然不是这么想的,反正去了再说嘛。
他见到了叔叔,就跟叔叔撒娇耍赖,反正让叔叔把她留下。
到时他再缠着叔叔跟着他去边塞,在草原上骑马、放羊、吃烤羊腿,吸溜……,想想就流口水。
见宁奕驰还打量她,小姑娘踢蹬了两下小短腿儿,嘟起了小嘴:“世子哥哥,你不相信舟舟吗?”
信不信,到时候也由不得她。他要把小姑娘带回来,不光是因为方才说的那些。
关于当年小姑娘爹娘被无端追杀一事,他已经查出了一些眉目。
把小姑娘留在沈之渊身边,不安全。
宁奕驰伸手在小姑娘脑袋上揉了揉:“行了,时候不早了,送你回去。”
嘿嘿嘿,糊弄过去了。小姑娘开心地搂着宁奕驰的脖子,小奶音甜甜的:“世子哥哥,你可真是这天底下最好的大好人了。”
小小年纪,学会了溜须拍马。宁奕驰冷哼一声,抱起小姑娘往外走。
回到小院,菘蓝高兴不已,上前抱住小姑娘:“姑娘,这下好了,沈将军无事了!”
想到郑姨娘母子先前欺负姑娘无依无靠,菘蓝忍不住在心中狠狠啐了一口。
小姑娘搂着菘蓝脖子,凑近她耳朵,小小声的说:“菘菘,你有空的时候就偷偷收拾行李,过了年去京城,到时候咱们就留在那。”
先前在饭桌上,郑姨娘被宁正安撂了脸子,她知道是为了什么。
这会儿娘三个回了院子,见宁正安坐在椅子上脸色难看,郑姨娘正小心陪着笑脸。
“安儿,娘先前也是为了你的前程着想,才张罗着退亲。可谁知道那小姑娘运气那么好,要不,娘明儿再去求求侯爷,求求老夫人,把那亲事再提上一提……”
宁正安黑着脸,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就往外走:“不要再自取其辱,我没那么大的脸送过去让人踩!”
“安儿,你这是要去哪?”郑夫人喊道。
宁正安头也不回:“日后我的事情,姨娘无需再操心。”
郑姨娘气得心窝子疼,捂着心口哀哀戚戚哭起来:“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,我都是为了谁呀!”
见郑姨娘哭了,五公子宁浩闲上前抱住她安慰道:“娘,你别哭,二哥不懂事,还有闲儿呢。”
郑姨娘一听这话,像是醍醐灌顶一般:“对呀,还有我们闲儿呢。”
她把宁浩闲抱起来:“闲儿,娘告诉你,明儿你就去找沈妹妹玩儿……”
隔天一早,沈灵舟刚吃了早饭,就听丫鬟来报,说五公子宁浩闲来给她送点心。
“赶出去。”小姑娘小手一挥,毫不犹豫。
丫鬟出去说了声,又回来说,五公子不肯走,非要见到姑娘。
这是上门找打。
沈灵舟让菘蓝帮她穿好粉色的小斗篷,带上花花,拎上小鞭子,带着四个小丫鬟就出了门。
宁浩闲拎着一个食盒站在院中,听见门响,抬起头来,就见漂漂亮亮的小姑娘走了出来。
他笑着迎上去:“沈妹妹,我来给你送点心。”
娘说了,以前他欺负沈妹妹不对,以后要和沈妹妹好好相处。
沈灵舟一只小手叉着腰,一只小手转着鞭子,小奶音凶凶的:“宁浩闲,我们两个是仇人,你少跟我套近乎,赶紧滚出我的院子。”
宁浩闲从小到大就是被娇惯着长大,除了在侯爷面前和世子爷面前挨过打骂,何曾受到过这等待遇,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,想转身就走。
可记着他娘教的话,他又强忍着脾气,试探着往前走了走:“这是我娘亲手做的梅花糕,你收下。”
郑姨娘亲手做的?绝对没安好心。
沈灵舟上前,小手攥着小鞭子举得高高的,警告道:“你娘那么坏,我怕你娘毒死我,赶紧拿着滚蛋,不然我抽你了啊!”
宁浩闲虽然顽皮,但一个七岁的孩子,他娘在他心里那是顶顶重要的人。
听到沈灵舟说他娘坏,气得把食盒重重撂在地上,红着眼睛攥着拳头吼:“你撒谎,我娘才不坏!”
小姑娘仰头看着宁浩闲,哼了一声,毫不客气:“不光你娘坏,你也坏,你二哥更坏,你们仨都是坏人!”
想到之前这一家三口干的缺德事儿,小姑娘挥起小鞭子就抽在了宁浩闲的胳膊上:“快滚,别来惹我,不然我告诉世子哥哥!”
花花站在小姑娘身边,冲宁浩闲汪汪汪叫着,像是随时要扑上去。
本就气得不行,一听小姑娘又要找可怕的大哥告状,宁浩闲只觉得屁股都开始隐隐作痛疼,抹着眼泪憋憋屈屈转身跑走了。
沈灵舟冲他喊:“把你的破东西拿走。”
可宁浩闲死不回头。
蔷薇机灵地上前,拎起地上的食盒飞奔着追上去,拦住宁浩闲,硬塞在他手里,这才跑回来。
看着宁浩闲的背影,沈灵舟站了一会儿,抬脚去了世子爷院子,把宁浩闲来找她的事儿跟世子哥哥说了。
宁奕驰一听,就猜到郑姨娘的龌龊心思,沉着脸喊来常山,让他把这事儿去跟侯爷说一声。
世子爷要出门去办事,沈灵舟就回了自己的小院。
她吩咐腿脚最快的蔷薇,让她给大表哥送个话,邀请他午饭来她院里吃。
等蔷薇传了话,从外头回来,就凑到沈灵舟面前,把她听来的都跟小姑娘说了。
郑姨娘再次被禁了足。
五公子宁浩闲本来因为过年,被允许进后院住几天,这下又被侯爷亲自拎去了外院。听说五公子还好一顿哭,哭着喊要娘。
沈灵舟听完,哼了一声没说话。
只要这些人不来招惹她就行,可不可怜的,都是他们自己造成的,怪不得别人。
郑姨娘的事很快传开,苏姨娘一琢磨就猜到了个大概。她如今管着家,府里有个什么动静,自然瞒不过她。
她拉过正在认真画画的四公子宁若知,郑重叮嘱:“儿啊,听娘的,咱不学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娘几个,咱们娘俩只管平平安安过好咱们自己的小日子就成。那些功名利禄都是虚的,咱们不去争。”
宁若知点头:“娘,请放心,知儿没二哥那等野心。”
苏姨娘满意地摸了摸宁若知的头:“我儿通透。那日后你见到沈家姑娘?”
宁若知:“知儿会离沈姑娘尽量远些,免得让人平白生了误会。”
苏姨娘欣慰点头,爱怜地看着自己儿子,在心底轻轻叹了口气。
若是她苏家未出变故……
罢了,想也无用,若是未出变故,她也不会沦落青楼,自然不会进了镇远侯府做妾,当然,也就没了她这贴心的好儿子若知。
这般想着,苏姨娘不自知地回忆起以前家中繁盛时的往事,嘴角情不自禁地弯了起来。
“娘!”宁若知把画好的画拿起来,递给苏姨娘看:“娘,您看知儿画得可好?”
苏姨娘看着画上的美人,忍不住摸着自己的脸笑了:“娘这么美的吗?”
宁若知也笑了。
转眼之间,就到了大年三十这一日。
沈灵舟被菘蓝打扮得喜气洋洋,吃了早饭,小姑娘就带着小狗往外跑,说是去世子爷的院里。菘蓝忙跟着去送。
现在花花已经长得很大了,加上伙食很好,越来越重,小姑娘根本就抱不动。
前阵子尝试着把花花放进布兜,小姑娘往起一站,差点儿被坠倒,那之后,布兜就光荣退休了。
花花现在比小姑娘跑得还要快,蹭蹭蹭跑到前面,蹭蹭蹭又跑回来。
小狗绕着小姑娘汪汪叫着来回跑,撒欢儿一样往小姑娘身上扑,惹得小姑娘咯咯咯笑出声。
一进世子爷的院子,侍卫们笑着给矮墩墩的小姑娘打招呼:“沈姑娘过年好!”
“过年好!过年好!”小姑娘笑着挨个应了一遍,小手一挥,吩咐菘蓝:“赏。”
大过年的,大家都乐呵乐呵。
“是。”菘蓝笑着把提前准备好装了赏银的荷包拿出来,给院中的护卫每个人发了一个,虽然也没有多少,但好歹是那么个意思。
大家伙跟着世子爷,银钱上从来不缺,但得了沈姑娘的赏都很高兴。连声道谢,说着吉祥话。
小姑娘也很高兴。在门口遇到常山,又让菘蓝给常山。
菘蓝依言递过去一个荷包,脸色微微发红。常山客客气气接过荷包,也红了脸。
站在一边的小姑娘仰着小脑袋,左边看看她家菘菘,右边看看山山,忍不住呲牙笑了。
过年就是好,大家脸蛋都红扑扑的,喜庆。
见小姑娘转身进了屋子,菘蓝对着常山福了福身子,转身走了。
“世子哥哥,过年好,舟舟来了哦。”还没进门,小姑娘就喊了起来。
宁奕驰今日也换了一身崭新的行头,不过颜色还是月白色。
沈灵舟走过去,背着小手,围着他绕了一圈。
宁奕驰好笑地问:“怎么了,沈姑娘有何指教?”
小姑娘伸手点了点他的锦袍,奶里奶气地嫌弃道:“世子哥哥,你一年到头只穿这一个颜色,你不觉得腻歪吗?”
说完,又指了指自己:“你看舟舟穿得多好看,一看就像过年的。”
宁奕驰打量小姑娘,忍不住笑。
可不是嘛,小姑娘穿着一身红色的袄裙,外面披了一件红色带白色毛领的斗篷,整个人红彤彤的,像个灯笼一样。
头上难得没有梳两个小揪揪,梳了个双丫髻。两个发髻上戴满了镶了红宝石的发饰,金光闪闪,珠光宝气,甚是耀眼。
打了耳洞的那只耳朵,也戴了一只金镶红宝玉做成的耳坠,随着小脑袋一晃,流苏发出叮铃铃的响动。
小脸蛋红扑扑,整个人红红火火。
看着那粉雕玉琢的小姑娘,宁奕驰习惯性伸手就去摸她的小脑袋。
小姑娘抬手就把他手拍开了,瞪了他一眼,奶声奶气地嫌弃道:“别把舟舟的发型弄乱了,梳了一个大早上呢。”
“就知道美。”宁奕驰闷笑出声,被拍开的手还是在小姑娘那红扑扑的小脸蛋上轻轻掐了下。
“呀!”小姑娘一下子捂住脸蛋,瞪圆了眼睛。
“掐疼了?”宁奕驰一愣,忙蹲下去扯开小姑娘的手去看,结果一看,没忍住喷笑出声。
他就说小姑娘的小脸蛋,今儿怎么格外红扑扑的,他还以为小姑娘跑热了,原来是涂了胭脂。
被他这么一掐,抹掉一块,妆容花掉了。
小姑娘伸手扒着世子爷的手,看了看他的手指头,当看到上面红红的胭脂,气得抬手就捶她,小奶音气哼哼的:“世子哥哥,你欠不欠,烦不烦!”
这时候的胭脂没那么好用,一涂多了,脸就跟猴屁股似的。
她早上让她家菘菘给她涂了好几遍,才弄得自然又好看的。
结果,世子爷他老人家,一爪子上来,就给她把妆搞花了。真真是气死了。
被矮墩墩的小姑娘追着捶,宁奕驰笑着躲:“对不住,哥哥没看出来你涂了胭脂。”
沈灵舟追了一会儿,追累了,自己踢了小鞋子爬上榻,抱过镜子对着照,一边照,一边用手指头把剩下的胭脂再涂匀一些。
宁奕驰凑过去:“小小年纪涂什么胭脂。”
小姑娘气鼓鼓瞪他一眼,奶凶奶凶的:“小姑娘家的事儿,世子哥哥你能不能别瞎管。”
宁奕驰笑着摇头。
因为妆容被毁了的事儿,一大一小两个人,你一句我一句地吵着嘴。
当然,主要是小姑娘在吵。小嘴一张,叭叭叭,数落起来没完没了。
那甜甜糯糯的小奶音,宁奕驰觉得很是应景,喜庆。于是故意时不时说上两句,惹得小姑娘不停地说。
两个人正吵着,常山面色严肃送进来一个木盒:“世子爷。”
喊完世子爷,常山看了一眼坐在榻上认真抹脸蛋的小姑娘。
宁奕驰和常山等人从小一起长大,相互之间默契十足。
一看常山的神情,宁奕驰就知道这事和小姑娘有关,但不方便当着小姑娘的面讲。
看了一眼专心涂胭脂的小姑娘,宁奕驰起身,走到门口低声问:“何事?”
常山也把声音压得极低:“这盒子,是陈国九皇子让人送到大门口,说是给沈姑娘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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