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章 第42章
撑场面?她拿什么撑场面,拿肚子撑吗?那她八成能赢。
沈灵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刚吃了早饭圆滚滚的肚子,在心底轻轻叹了一口气,点点小脑袋,奶声奶气的:“舟舟撑面面。”
胖乎乎的小姑娘乖巧可人,老夫人把沈灵舟揽进怀里,摸着她的小脸蛋,稀罕得不行:“走,让那老东西看看,咱们镇远侯府的姑娘有多招人稀罕,免得总拿她那两个孙女馋我。”
“老奴扶着您。”宋妈妈递了拐杖到老夫人手里,伸手去搀扶她。
沈灵舟从老夫人怀里出来,兜着花花乖巧地让到一旁。
老夫人一手拄着拐杖,一手撑着宋妈妈的手,慢慢往前走,还不忘回头吩咐着:“你们照应着点儿舟舟。”
“是。”众人应道。
沈灵舟蹭到高冷帅气的梅姨娘身边,伸出小胖手牵住了她的手指头,抬起小脑袋甜甜地喊:“姨姨。”
梅姨娘低头看了一眼和她套近乎的小胖妞,目光冷冷的没说话。可手却在小胖妞那小胖手上捏啊捏的。
沈灵舟也不在乎梅姨娘的高冷,小脸蛋凑上去在她手背上蹭了蹭,跟着她一起走。
宁老夫人,苏姨娘,梅姨娘,沈灵舟,带着一大群丫鬟婆子的,穿过侯府向大门口走,去迎接来参加赏花宴的宾客。
名为赏花宴,实为相亲宴。
邀请的宾客并不多,也就四户人家的女眷,都是往日里和镇远侯府来往密切的。
这四户人家中,扬州知府夫人郑老夫人,是宁老夫人今日主要的邀请对象。
郑老夫人今日会带着两个嫡亲孙女前来。大孙女郑婉瑜年方十五,知书达理,端庄贤惠,相貌不凡,是宁老夫人心中属意的孙媳妇儿。
早在几年前,两位老夫人就彼此有意,想给两个孩子结亲。
只不过后来宁奕驰突然中了毒,情况危急,几乎丧命,此事也就搁置下来。
如今,宁奕驰的身体好了起来,而郑家大姑娘不知为何还迟迟未曾定亲,宁老夫人这才又动了心思,张罗了起这场赏花宴。
剩下的三家,和镇远侯府也都是彼此知根知底,关系深厚。
几位夫人心知肚明,今日就是来作陪的,却也都乐意来凑这个热闹。
老夫人身体不好,拄着拐杖被人搀扶着走得缓慢。
沈灵舟腿太短,牵着梅姨娘的手,走的也不快。
一老一小,倒是异常和谐。
等大家伙走到大门口,就见门口刚好停下了一溜马车。
“哎呦,你这老婆子还活着呢。”头发花白,精神矍铄的郑老夫人从第一辆马车上下来,看到宁老夫人,就爽朗地哈哈笑着打招呼。
宁老夫人冷哼一声,拿拐杖在地上跺了跺,故意板着脸:“你个老东西不也没死呢嘛。”
“哈哈哈!”“哈哈哈!”……
从后头马车上下来的几位夫人,听到这两位老夫人之间如此问候,顿时忍不住哄笑出声。
快乐总是那么容易传染,沈灵舟看着好笑,也跟着咯咯咯笑个不停。
郑老夫人已经走到宁老夫人面前,二人正在寒暄着,听到那银铃般的笑声,寻着声音低头看去。
明眸皓齿,粉雕玉琢的小姑娘,长得粉嘟嘟胖乎乎的,穿得一身淡粉色绣着蝴蝶的裙衫,呲着小奶牙笑得像朵花儿。
矮墩墩圆滚滚的小身子前斜挎着一个粉色布兜,布兜里装着一只同样胖乎乎的白色小奶狗。
一人一狗,那模样要多可人就有多可人。
郑老夫人的心顿时就化了,微微弯下腰,连声音都不自知地放柔了:“哎呦呦,这是打哪儿来的小姑娘,咋这么招人稀罕呦!”
想到自己那身份敏感的大将军叔叔,沈灵舟不知道祖母会怎么介绍自己,她也不敢乱说话,只顾呲牙笑着。
两家关系好,郑老夫人以前也时不时地来侯府拜访,自然知道沈灵舟的事情,也曾见过她。
只不过许久未见,她一时间没把这个漂漂亮亮看着就聪明伶俐的小姑娘,和先前那个惹人怜的小舟舟联系到一起罢了。
宁老夫人猜到她是没认出,伸手摸着舟舟的小脑袋瓜有些得意地说:“这是我们侯府的姑娘。”
“侯爷生的?什么时候生的,我怎么从来没见过?”郑老夫人纳闷问。
每次她带两个孙女来镇远侯府,宁老夫人看她孙女的目光像是要抢一样。
要是侯爷生了这么个漂漂亮亮的小娃娃,那这宁老夫人早就得朝她显摆了。
“侯爷要是有那好命,我做梦都能笑醒。”宁老夫人冷哼一声。
随即又一脸怜爱地摸着舟舟小脑袋:“这是我们舟舟啊。”
郑老夫人恍然大悟,再仔细一看,可不就是嘛。
想问这孩子什么时候好了,但大门口不是说话的地方,就对宁老夫人点了点头没再开口。
后面马车的夫人带着花枝招展的姑娘们都走了过来,宁老夫人热情招呼着。
见礼的见礼,寒暄的寒暄,热闹非凡。宁老夫人招呼大家往里走。
赏花宴,自然是要在花园里。苏姨娘早就已经在后花园的亭子中布置好了桌椅,摆满了点心茶水,瓜果零嘴。
今日阳光明媚,花园里鲜花盛开,空气中飘着各色花香,沁人心脾。
老夫人招呼大家伙坐了。四位夫人们和老夫人坐了一桌,喝着茶,聊着天。
五位姑娘们坐在夫人们身旁那一桌,有些拘谨地小声说着话,看着风景。
苏姨娘虽然现在管着家,但身为妾室,这种场面是不能坐下来的,不然就是对其他夫人的看轻。
她笑意盈盈地站在老夫人身后,得体大方,兢兢业业地伺候着,心情也相当不错。
老夫人说了,今儿这场宴会办完,另外再赏她十两银子呢。
梅姨娘一个人坐在亭子外不远处的石椅上,在那里晒太阳。
虽然当着宾客的面,梅姨娘已经极力做到举止得体端庄。
可她那随意撑在石桌上的胳膊,却还是显得整个人有些懒懒散散的。
但没办法,是个人都看出来,梅姨娘已经尽力了。
那种置身事外的清冷,仿佛不管身在何处,身边有什么人在,都和她无关一样。
看着梅姨娘惬意自在的模样,沈灵舟有心想过去和她一起晒晒太阳。
但又想到祖母交代的,要她帮着选嫂嫂的大事,只好耐着性子靠在老夫人腿上,安安静静做一个乖宝宝。
夫人们说着话,视线被宁老夫人身前粉嘟嘟的小姑娘吸引走了,话题自然而然地就落在了沈灵舟身上。
老夫人笑着给各位夫人介绍道:“这是我们侯府的姑娘,舟舟。”
又摸着沈灵舟的小脑袋,笑着说:“舟舟啊,这位是郑家奶奶,这位是郭家伯母,那位是你林伯母,还有这位是你赵婶婶。”
怕小姑娘记不住,老夫人也没说夫人们都是哪家的,只是简单介绍了如何称呼。
沈灵舟站好,对着各位夫人福了福胖乎乎的小身子,奶声奶气地挨个喊了一遍。
小姑娘圆滚滚的还兜着个小狗,福身见礼的时候,歪歪扭扭差点儿摔倒,被宁老夫人一把捞住。
众人都笑得不行。沈灵舟也跟着咯咯咯地笑。
老夫人拍拍小姑娘小手:“舟舟,去找姐姐们玩吧。”
正事儿来了!挑嫂嫂了!
沈灵舟点点小脑袋,迈着小短腿儿,走到了后面姑娘们坐的那一桌前。
看着漂亮的姐姐们,沈灵舟呲牙笑了,声音奶奶的甜甜的:“姐姐!”
姑娘们都被还没有桌子高的小胖娃给萌翻了,齐齐起身围了过来,凑近了小娃娃,好奇地打量她。
眨眼功夫,沈灵舟就被花枝招展的姐姐们给围住了。
她仰着小脑袋,眨巴着一双黑黝黝的漂亮大眼睛,左看看,右看看,一下子看花了眼。
哇,这些姐姐都好漂亮的,真不知道该给世子哥哥挑哪个好。
当然,有个姐姐看着年纪就很小,这个先排除掉。
沈灵舟伸出小胖手,拉住郑老夫人的小孙女郑婉莹,把她拉到自己身边,先淘汰了一个。
郑婉莹才十岁的,是跟着祖母和姐姐一起出来玩儿的,本就年纪小,性子又活泼。
见小娃娃软乎乎的小胖手牵住了她,郑婉莹高兴得直乐,蹲下去就要抱小姑娘:“你是舟舟吧,我是婉莹。”
还没等抱起来,却被姐姐郑婉瑜拦住了:“婉莹当心,莫摔到了舟舟妹妹。”
沈灵舟看了看郑婉莹细麻杆一样的小身板,觉得这个大姐姐做的对,这个婉莹姐姐应该是抱不起来她的。
于是点了点头,轻轻叹了口气:“舟舟胖。”所以还是不要抱她了,摔了的话,孩子也怪疼的。
奶呼呼的小娃娃一副老气横秋地叹气说自己胖,姑娘们被逗得齐齐哄笑出声。
惹得那桌的夫人们笑着看过来,都直摇头说这是关久了,都憋疯了。
有了这一出,大大小小的姑娘们很快熟络起来。
郑婉瑜给沈灵舟让了个位置,声音温柔动听:“舟舟妹妹,自己可能坐上去?”
这个姐姐和她家菘菘一样,像对待大人一般先问她的意见,而不是像世子哥哥那样粗鲁野蛮的帮她做决定,这一点沈灵舟很喜欢,对这个郑家姐姐顿时有了好感。
姑娘们重新落座。可视线全都落在了粉嘟嘟的小娃娃身上。
被人盯着看,沈灵舟早就已经习惯了。她也不怯场,小手摸着花花脑袋,抬着小脸蛋儿,眯着眼笑着,就那样回望着。
沈灵舟一边暗中观察,一边在心里做了比较。
不算婉莹姐姐,这个郑家大姐姐长得最美,也最温柔,说起话来那么好听。
虽说她原来是打算给世子哥哥找一个厉害的嫂嫂,等他们打起架来,她好在一边看热闹。
可温柔如水的嫂嫂谁不想要呢。再说了,看祖母时不时看向郑家姐姐那慈爱的目光,她心里也有了数。祖母八成是看上了郑家姐姐了。
这么一想,沈灵舟就不再盯着其他的姑娘们看,而是一直盯着郑婉瑜看。
郑婉瑜端起桌上装绿豆糕的盘子,送到沈灵舟面前:“舟舟妹妹可要吃?”
刚吃了早饭没多久,她这肚子里还饱饱的呢。沈灵舟摇了摇头,奶声奶气的:“谢姐姐,舟舟不吃。”
郑婉莹看着沈灵舟身前兜着的小狗,好奇地伸手摸了摸:“舟舟妹妹,你这小狗真可爱,能让我抱抱吗?”
沈灵舟很大方地把狗狗从布兜里抱出来,递给郑婉莹,并跟她介绍到:“花花。”
郑婉莹小心把花花抱在怀里,摸着它毛茸茸的脑袋:“花花,这名字可真好听。”
这话说到沈灵舟心里去了,呲牙笑了:“花花好听。”
两个小姑娘稚气十足的对话,把其他姑娘们又惹笑了。
花园里的气氛,融洽又欢快。
老夫人见时候差不多,对身后的苏姨娘低声吩咐了一句:“你去把世子爷喊来。”
“是。”苏姨娘福身施礼,转身走了,脚步轻快。
片刻工夫,她又回来,凑到老夫人耳边轻声说:“老夫人,世子爷说他忙着,没空。”
老夫人冷哼一声,低声骂了一句:“混账东西,就知道他会这样。”
骂完又小声说:“你让梅姨娘再去。”
相对于苏姨娘,世子爷对侍卫出身的梅姨娘多了一些尊重,想必她去,应该可以的。
苏姨娘应了一声,走到石椅那儿,和正神游天外的梅姨娘小声耳语几句。
梅姨娘没说话,冷若冰霜地起身走了。没一会儿回来,同样无功而返。
宁老夫人这个气。这混账东西,是让她这个做祖母的亲自去请吗?
宋妈妈站在老夫人身边,用手拢着嘴,小声出着主意:“要不,您让舟舟姑娘去一趟?”
哎,这个主意好。宁老夫人看向旁边桌子那被姑娘们围住哄的小娃娃,忍不住笑了。
“舟舟啊,过来祖母这里。”宁老夫人对沈灵舟招了招手。
“舟舟来了。”听到祖母喊,沈灵舟应了一声,自己爬下椅子,噔噔噔走过去,抬着肉嘟嘟的小脸蛋:“祖母,事儿?”
宁老夫人把小姑娘搂进怀里,贴着她的小脸蛋轻声说:“舟舟帮祖母一个忙,去把你世子哥哥喊来可好?”
刚才苏姨娘和梅姨娘两个人走了又回,沈灵舟已经看在眼里了。
现在听祖母这么说,她就猜到两个姨姨刚才是去喊世子哥哥,结果没喊来。
都说了是相亲宴了,世子哥哥还不来,太不像话了。
知道祖母交代的是正事儿,沈灵舟点点小脑袋,一本正经的:“舟舟去,祖母等。”
领了活,沈灵舟兜着小狗,迈着小短腿噔噔噔就走,脚步急切。一直在一旁候着的冬香和海棠忙追上去。
“哥哥,舟舟来了!”还没进门,沈灵舟就喊,小奶音听起来还有些凶巴巴的。
宁奕驰正歪在榻上看书,一抬眼,就见矮墩墩的小胖姑娘兜着小狗,气势汹汹走了进来。
奶呼呼的小脸蛋紧绷着,一脸严肃,有点儿像是要找茬的架势。
他这是哪里又得罪了她?
宁奕驰嘴角缓缓勾着,把书放下,伸手在榻上拍了拍:“赏花宴可是无趣?上来坐。”
无趣什么无趣,可有意思了。
沈灵舟哼了一声,背着小手走上前去:“祖母等,哥哥走。”
原来是被老夫人派来的。宁奕驰轻笑一声,权当没听见,拿起书继续看了起来。
嘿!不知好歹的混账哥哥。
沈灵舟等了一会儿见他还不动,气得上前,伸手抱住他的腿就往地上拖:“走!”
宁奕驰不说话,嘴角勾着,任由小姑娘抱着他的腿往下拽。
沈灵舟使出了吃奶的劲儿,世子爷他老人家仍然纹丝不动,跟个大山一样,就那么稳稳当当的躺在那里继续看书。
累死舟舟了!沈灵舟抬起小手摸了摸小脑门,摸了一手的汗。
想到祖母还在那里焦急的等待,漂亮的婉瑜姐姐也在翘首以盼。沈灵舟这下来气了。
她在腰间摸了摸,结果摸了个空。好,今天要见客人,菘蓝就没让她带鞭子。不然她真想抽他几鞭子。
要不,放花花出来咬他?可就花花那口小牙,连个纸都咬不碎呢,咬一口能有什么用。
哎,真是气死了。沈灵舟想了想,踢了小鞋子,爬上榻。
迈着小短腿儿走到宁奕驰身前,伸手把他的书拽下来往桌子上一放,两只小胖手往圆不隆冬的小胖腰一叉,大眼睛一瞪:“去?”
她就问这最后一遍了,世子哥哥要是再不去,她就要动手了。
“不去。”宁奕驰丝毫没有犹豫,故意板着脸,可嘴角的笑意却压不下去。
好,不去是吧!那对不起了。
宁奕驰话刚说完,就见小胖妞抬起小胖手,忙忙活活地把袖子撸了起来,露出两截莲藕一样的白胖小胳膊,就朝他冲了过来。
圆墩墩的小姑娘扑在他身上,小胖拳头叮叮咣咣就是一顿砸。
嘴里还念念叨叨,振振有词:“不听话,祖母气,舟舟打!打!”
小姑娘身前兜着的小狗,也跟着哼哼唧唧汪汪叫着,像是在给她助威。
宁奕驰被捶得喷笑出声,起身把小姑娘抱进怀里,无奈道:“好,去!”
沈灵舟正在挣扎,听到世子爷他老人家说去,安静下来,揪着世子哥哥的耳朵看着他脸。见他说的是真的,这才开心得呲牙笑了。
就说嘛,孩子不听话,适当打一顿还是有用的。
宁奕驰看着小胖妞笑容灿烂的小脸蛋,起身下地,把她的小鞋子捡起来。
给小姑娘把小鞋子穿好,宁奕驰抱着她就走,一边走一边叹气道:“没良心的小东西,就知道跟着瞎起哄。”
事情办妥,沈灵舟也不跟他计较,伸着小胖手往后花园的方向比划比划,一本正经地说:“哥哥,嫂嫂美。”
宁奕驰抬手在小姑娘的泛着汗珠的小鼻尖上轻轻擦了擦,板着脸训道:“莫要乱喊。”
是的,是的,事情还没成呢,她不能乱喊的,免得被人家听去了,有损漂亮姐姐的名声。
知错就改,沈灵舟忙抬起小胖手捂在自己的嘴上,表示自己说错话了。
宁奕驰抱着小姑娘去了后花园。一进月亮门,小姑娘就踢蹬着小短腿儿,挣扎着要下地自己走。
宁奕驰无奈,只好把她放下来。小姑娘一落地,就噔噔噔跑去老夫人那里,扑进了老夫人怀里。
沈灵舟伸手搂着宁老夫人的脖子,用小气声说着悄悄话:“祖母,舟舟打,哥哥来。”
说完还回身,伸着小胖手,对着还站在月亮门处的宁奕驰指指点点。
宁老夫人满脸笑容,在小姑娘小脸蛋上亲了亲:“我们舟舟真能干。”
沈灵舟得意地冲走过来的世子哥哥抬了下小脸蛋,噔噔噔跑去姐姐们那桌,爬到椅子上坐了。
她坐在椅子上,大眼睛瞪溜圆,仔细观察着姐姐们。
发现除了十岁的婉莹姐姐凑到她身边来,一直逗她布兜里的花花,其他几个姐姐全都红了脸,时不时偷瞄一眼世子哥哥,然后凑到婉瑜姐姐那里说着悄悄话。
刚才还落落大方的婉瑜姐姐,在见到世子哥哥那一刻,就红着脸低下了头,再也没把头抬起来。
旁边几个姐姐跟她说着什么,像是开玩笑,惹得婉瑜姐姐总是去瞪她们,还作势要掐她们。
沈灵舟看着看着,小脸蛋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。
嘿嘿嘿,看婉瑜姐姐这样,八成有戏。
宁奕驰站在宁老夫人一步处,拱手:“祖母。”
五官俊美,身材欣长,气宇不凡,好一个翩翩少年。
众位夫人看得都挪不开眼,尤其是郑老夫人,脸上挂着满意地笑。
宁老夫人笑着给自己找了个台阶:“可是忙完了?”
宁奕驰应是。转身又对四位夫人挨个见了礼。
宁老夫人知道自己这个混账大孙子的臭脾气,让他露个脸已实属难得,想让他陪着多说几句,那是不可能的。
宁老夫人也不拖拉,开门见山道:“你郑家妹妹还不曾在我们府里逛过,你带着她在这花园里四处走走。”
这是明摆着的,给二人创造独处的机会。
“孙儿有事还……”宁奕驰张嘴就想拒绝。
可一抬眼,就见宁老夫人伸手捂住了胸口,大有一副他敢不听,她就立马心口疼的架势。
宁奕驰在心底叹气,终是点了点头,对着一旁的桌子说了句:“郑姑娘,请。”
郑婉瑜红着脸站起来,还不大好意思往前走。
旁边几个姑娘笑着推她,她这才迈着小巧的步子,走到宁奕驰两步外,福了福身:“多谢世子爷。”
宁奕驰在前,郑婉瑜在后,两人中间隔着能有三四个人的距离,在众目睽睽之下逛起了后花园。
看着那一高大一娇小的两个背影,沈灵舟忍不住心潮澎湃。成了,马上成了。
她突然觉得她能体会到做媒人的乐趣了,亲眼目睹一段旷世爱情的诞生,她还在这段爱情中起到了推动作用,这是一件多么令人激动和自豪的事情啊。
沈灵舟爬下椅子,走到老夫人那里,靠在她腿上,抬起兴奋的小脸蛋:“祖母,舟舟玩儿。”
老夫人掏出帕子给小姑娘擦了擦小脑门上的汗,叮嘱道:“去吧,慢着些,带上你的两个小丫鬟。”
沈灵舟兜着小狗,噔噔噔绕过亭子,就往远处走。冬香和海棠忙跟上。
郑婉莹见可爱的舟舟妹妹带着可爱的小狗走了,她也起身,和郑老夫人说了一声,就去追沈灵舟:“舟舟妹妹,等等我。”
听出来是郑婉莹的声音,沈灵舟停下来,笑着转身,对她伸出小胖手:“莹姐姐。”
“舟舟妹妹,你兜着花花累不累,我帮你抱着好不好?”郑婉莹很馋毛茸茸的小奶狗。
沈灵舟很大方地把小胸脯往前挺了挺:“姐姐抱。”
郑婉莹伸手把花花从布兜里抱出来,小心翼翼搂进怀里,笑着说:“等我回家,也养一只。”
沈灵舟把布兜摘下来,递给一旁的冬香,又挥挥小手,示意冬香和海棠就等在这,不要跟那么紧。
随后拉着郑婉莹的袖子,带着她沿着花园的小路往前走。
前面不远处,世子哥哥和婉瑜姐姐隔着老远的距离在散步,可二人突然停了下来,像是在说着什么。
沈灵舟大眼睛眨了眨,转身换了个方向,绕到一片开得郁郁葱葱的迎春花丛后。
扯着郑婉莹蹲了下去,一步一步,小胖身子费劲巴拉地往前挪着。
郑婉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,也学着小姑娘的样子,蹲着往前挪。
挪了一会儿忍不住小声问:“舟舟妹妹,我们为什么要这样走路?”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。
沈灵舟回头,伸着小胖指头挡在嘴前:“嘘!”嘘完指了指花丛外头不远处的两个人。
郑婉莹抬头看了一眼自己姐姐和世子爷,忙低下头,凑近沈灵舟小小声说:“舟舟妹妹,我们要做什么?”
当然是偷听谈情说爱呀。沈灵舟眯着眼睛笑着。
沈灵舟蹲在花丛后,蹲得小胖腿发酸,正准备直起来一点,就听世子哥哥清冷的声音传来:“郑姑娘,我无意娶妻。”
什么?无意娶妻?无意娶妻您老人家搁这跟人家散什么步!
沈灵舟一愣,抬起小脑袋往前看去。
郑婉莹摸着小狗脑袋的手停住,也抬头看过去。
郑婉瑜的脸白一阵,红一阵,沉默了一会儿才鼓着勇气问:“敢问世子爷,可是婉瑜哪里不好?”
宁奕驰用余光看着迎春花丛后冒出的两个小揪揪,语气冷冷淡淡:“同你无关,是我自身的原因。”
看着面前翩翩少年那张英俊却宛若冰霜的脸,郑婉瑜心中难堪至极,眼中忍不住涌出了泪水。
可往日的教导让她维持着最后的尊严,强颜欢笑福了福身说道:“多谢世子爷把话说明,婉瑜先行离开。”
宁奕驰侧身,拱手:“郑姑娘请便。”
郑婉瑜笑了下,转身走了,步履优雅,仪态万方。
世子哥哥这是拒绝了婉瑜姐姐了?可是为什么啊,婉瑜姐姐端庄大方,温柔漂亮,还进退有度,多好的嫂嫂人选啊。
沈灵舟有些失望,低下了小脑袋。
郑婉莹十岁了,已经到了什么都懂的年纪。听了二人的对话,又见自家姐姐神情落寞地走了,她的脸色也不大好看。
把花花还给沈灵舟,郑婉莹伸手摸了摸她的小手:“舟舟妹妹,我先走了。”
见两个姐姐都不高兴地走了,沈灵舟心情不大好,抱着花花想站起来,可两条小胖腿都蹲麻了,一屁股坐在了地上。
针扎一样,她也不敢动。就那么蔫头耷脑坐在地上。
还没坐一下,头顶上伸出两只大手,掐住她的小胖腰,把她从地上薅了起来。
抬头见是世子哥哥,沈灵舟想到刚才被他冷漠拒绝的婉瑜姐姐都哭了,气鼓鼓地哼了一声。
宁奕驰一手抱着小姑娘,一手正在拍着她身后的土,见小姑娘跟他哼,忍不住问:“小东西,你哼什么?”
小姑娘伸手指着郑婉瑜离开的方向,奶声奶气的:“要嫂嫂。”
宁奕驰拍着灰尘的手,稍微用了那么一点点力,在小姑娘的小胖腿上拍了一巴掌:“要什么嫂嫂!该打。”
被拍了一下,沈灵舟破天荒没有炸毛,而是轻轻叹了一口气,小脑袋歪在了世子爷他老人家肩头。
哎!感情上的事,难哪。
祖母白张罗一场,估计又要失望了。
“你愁什么。”宁奕驰好笑不已,抱着小姑娘择了另外一条路回了院子。
进门就对常山吩咐道:“你去准备一下,去城外庄子上住几日。去跟菘蓝说一声,让她给小姑娘准备三五日要用的东西。”
常山应是,表情却一言难尽。世子爷他这是知道老夫人要骂他,想趁早躲出去呢。
沈灵舟哪里知道世子哥哥为什么突然决定出门,只知道要出去是件开心的事,兴奋得在世子哥哥的胳膊上直蹦跶:“骑马马。”
宁奕驰和沈灵舟的两个院子,大家都在兴致勃勃地准备着出城。
而花园那边,郑婉瑜来来回回走了几圈,心情平复彻底冷静下来,才往亭子那走。
郑婉莹一直默默地跟着自己姐姐,见姐姐走了几圈脊背终于挺直了,这才上前去牵住姐姐的手,护短地说:“大姐,世子爷真是个令人生厌的人。”
郑婉瑜伸手揽住郑婉莹的肩膀,压下心中酸涩,故作轻松道:“没什么生厌不生厌的,一个男人罢了,若对你无意,你再中意他也是无用。莹儿记住了,日后一定要找个中意你,胜过你中意他的男人。”
郑婉莹气鼓鼓地:“我才不要找什么男人,我就跟着大姐过。”
郑婉瑜笑了,伸手摸了摸郑婉莹的头,牵起她的手:“孩子气的话。走吧,去跟祖母说我身体不适,咱们回家。”
两姐妹走回亭子,郑婉莹却抢先一步扑到郑老夫人怀里:“祖母,莹儿头疼,难受得紧,莹儿要回家!”
郑老夫人抬眼看了一眼郑婉瑜脸上温婉端庄看不出端倪的笑容,又往后看了一眼,见宁奕驰并未跟回来,顿时明了。
郑老夫人伸手抱住小孙女:“哎呦,你这孩子,是不是跑累着了,行,祖母带你回家。”
包括宁老夫人在内,在坐的夫人们都是高门大户的当家主母,个顶个的聪明,一看这架势,还有什么不明白的。
众位夫人忙上前,帮郑老夫人扶着瘫在她身上的郑婉莹,你一言我一语地关心着,嘴里说着各种感谢招待的客气话,也都张罗着走。
事情都黄了,赶紧走吧,免得主家尴尬。
宁老夫人脸上的笑意僵硬了一瞬,随即起身:“今日招待不周,改日再聚。”
宁老夫人把众位夫人和姑娘们送出大门,看着她们的马车远去,才带着众人往回走。
沉着脸回到自己屋里,连喝了两大口茶,宁老夫人的气才顺了一些,一拍桌子:“去,把那混账东西给我喊来。”
话音刚落,春福脚步匆匆就走了进来:“老夫人,莫去喊了,世子爷带着沈姑娘去城外看庄子去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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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灵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刚吃了早饭圆滚滚的肚子,在心底轻轻叹了一口气,点点小脑袋,奶声奶气的:“舟舟撑面面。”
胖乎乎的小姑娘乖巧可人,老夫人把沈灵舟揽进怀里,摸着她的小脸蛋,稀罕得不行:“走,让那老东西看看,咱们镇远侯府的姑娘有多招人稀罕,免得总拿她那两个孙女馋我。”
“老奴扶着您。”宋妈妈递了拐杖到老夫人手里,伸手去搀扶她。
沈灵舟从老夫人怀里出来,兜着花花乖巧地让到一旁。
老夫人一手拄着拐杖,一手撑着宋妈妈的手,慢慢往前走,还不忘回头吩咐着:“你们照应着点儿舟舟。”
“是。”众人应道。
沈灵舟蹭到高冷帅气的梅姨娘身边,伸出小胖手牵住了她的手指头,抬起小脑袋甜甜地喊:“姨姨。”
梅姨娘低头看了一眼和她套近乎的小胖妞,目光冷冷的没说话。可手却在小胖妞那小胖手上捏啊捏的。
沈灵舟也不在乎梅姨娘的高冷,小脸蛋凑上去在她手背上蹭了蹭,跟着她一起走。
宁老夫人,苏姨娘,梅姨娘,沈灵舟,带着一大群丫鬟婆子的,穿过侯府向大门口走,去迎接来参加赏花宴的宾客。
名为赏花宴,实为相亲宴。
邀请的宾客并不多,也就四户人家的女眷,都是往日里和镇远侯府来往密切的。
这四户人家中,扬州知府夫人郑老夫人,是宁老夫人今日主要的邀请对象。
郑老夫人今日会带着两个嫡亲孙女前来。大孙女郑婉瑜年方十五,知书达理,端庄贤惠,相貌不凡,是宁老夫人心中属意的孙媳妇儿。
早在几年前,两位老夫人就彼此有意,想给两个孩子结亲。
只不过后来宁奕驰突然中了毒,情况危急,几乎丧命,此事也就搁置下来。
如今,宁奕驰的身体好了起来,而郑家大姑娘不知为何还迟迟未曾定亲,宁老夫人这才又动了心思,张罗了起这场赏花宴。
剩下的三家,和镇远侯府也都是彼此知根知底,关系深厚。
几位夫人心知肚明,今日就是来作陪的,却也都乐意来凑这个热闹。
老夫人身体不好,拄着拐杖被人搀扶着走得缓慢。
沈灵舟腿太短,牵着梅姨娘的手,走的也不快。
一老一小,倒是异常和谐。
等大家伙走到大门口,就见门口刚好停下了一溜马车。
“哎呦,你这老婆子还活着呢。”头发花白,精神矍铄的郑老夫人从第一辆马车上下来,看到宁老夫人,就爽朗地哈哈笑着打招呼。
宁老夫人冷哼一声,拿拐杖在地上跺了跺,故意板着脸:“你个老东西不也没死呢嘛。”
“哈哈哈!”“哈哈哈!”……
从后头马车上下来的几位夫人,听到这两位老夫人之间如此问候,顿时忍不住哄笑出声。
快乐总是那么容易传染,沈灵舟看着好笑,也跟着咯咯咯笑个不停。
郑老夫人已经走到宁老夫人面前,二人正在寒暄着,听到那银铃般的笑声,寻着声音低头看去。
明眸皓齿,粉雕玉琢的小姑娘,长得粉嘟嘟胖乎乎的,穿得一身淡粉色绣着蝴蝶的裙衫,呲着小奶牙笑得像朵花儿。
矮墩墩圆滚滚的小身子前斜挎着一个粉色布兜,布兜里装着一只同样胖乎乎的白色小奶狗。
一人一狗,那模样要多可人就有多可人。
郑老夫人的心顿时就化了,微微弯下腰,连声音都不自知地放柔了:“哎呦呦,这是打哪儿来的小姑娘,咋这么招人稀罕呦!”
想到自己那身份敏感的大将军叔叔,沈灵舟不知道祖母会怎么介绍自己,她也不敢乱说话,只顾呲牙笑着。
两家关系好,郑老夫人以前也时不时地来侯府拜访,自然知道沈灵舟的事情,也曾见过她。
只不过许久未见,她一时间没把这个漂漂亮亮看着就聪明伶俐的小姑娘,和先前那个惹人怜的小舟舟联系到一起罢了。
宁老夫人猜到她是没认出,伸手摸着舟舟的小脑袋瓜有些得意地说:“这是我们侯府的姑娘。”
“侯爷生的?什么时候生的,我怎么从来没见过?”郑老夫人纳闷问。
每次她带两个孙女来镇远侯府,宁老夫人看她孙女的目光像是要抢一样。
要是侯爷生了这么个漂漂亮亮的小娃娃,那这宁老夫人早就得朝她显摆了。
“侯爷要是有那好命,我做梦都能笑醒。”宁老夫人冷哼一声。
随即又一脸怜爱地摸着舟舟小脑袋:“这是我们舟舟啊。”
郑老夫人恍然大悟,再仔细一看,可不就是嘛。
想问这孩子什么时候好了,但大门口不是说话的地方,就对宁老夫人点了点头没再开口。
后面马车的夫人带着花枝招展的姑娘们都走了过来,宁老夫人热情招呼着。
见礼的见礼,寒暄的寒暄,热闹非凡。宁老夫人招呼大家往里走。
赏花宴,自然是要在花园里。苏姨娘早就已经在后花园的亭子中布置好了桌椅,摆满了点心茶水,瓜果零嘴。
今日阳光明媚,花园里鲜花盛开,空气中飘着各色花香,沁人心脾。
老夫人招呼大家伙坐了。四位夫人们和老夫人坐了一桌,喝着茶,聊着天。
五位姑娘们坐在夫人们身旁那一桌,有些拘谨地小声说着话,看着风景。
苏姨娘虽然现在管着家,但身为妾室,这种场面是不能坐下来的,不然就是对其他夫人的看轻。
她笑意盈盈地站在老夫人身后,得体大方,兢兢业业地伺候着,心情也相当不错。
老夫人说了,今儿这场宴会办完,另外再赏她十两银子呢。
梅姨娘一个人坐在亭子外不远处的石椅上,在那里晒太阳。
虽然当着宾客的面,梅姨娘已经极力做到举止得体端庄。
可她那随意撑在石桌上的胳膊,却还是显得整个人有些懒懒散散的。
但没办法,是个人都看出来,梅姨娘已经尽力了。
那种置身事外的清冷,仿佛不管身在何处,身边有什么人在,都和她无关一样。
看着梅姨娘惬意自在的模样,沈灵舟有心想过去和她一起晒晒太阳。
但又想到祖母交代的,要她帮着选嫂嫂的大事,只好耐着性子靠在老夫人腿上,安安静静做一个乖宝宝。
夫人们说着话,视线被宁老夫人身前粉嘟嘟的小姑娘吸引走了,话题自然而然地就落在了沈灵舟身上。
老夫人笑着给各位夫人介绍道:“这是我们侯府的姑娘,舟舟。”
又摸着沈灵舟的小脑袋,笑着说:“舟舟啊,这位是郑家奶奶,这位是郭家伯母,那位是你林伯母,还有这位是你赵婶婶。”
怕小姑娘记不住,老夫人也没说夫人们都是哪家的,只是简单介绍了如何称呼。
沈灵舟站好,对着各位夫人福了福胖乎乎的小身子,奶声奶气地挨个喊了一遍。
小姑娘圆滚滚的还兜着个小狗,福身见礼的时候,歪歪扭扭差点儿摔倒,被宁老夫人一把捞住。
众人都笑得不行。沈灵舟也跟着咯咯咯地笑。
老夫人拍拍小姑娘小手:“舟舟,去找姐姐们玩吧。”
正事儿来了!挑嫂嫂了!
沈灵舟点点小脑袋,迈着小短腿儿,走到了后面姑娘们坐的那一桌前。
看着漂亮的姐姐们,沈灵舟呲牙笑了,声音奶奶的甜甜的:“姐姐!”
姑娘们都被还没有桌子高的小胖娃给萌翻了,齐齐起身围了过来,凑近了小娃娃,好奇地打量她。
眨眼功夫,沈灵舟就被花枝招展的姐姐们给围住了。
她仰着小脑袋,眨巴着一双黑黝黝的漂亮大眼睛,左看看,右看看,一下子看花了眼。
哇,这些姐姐都好漂亮的,真不知道该给世子哥哥挑哪个好。
当然,有个姐姐看着年纪就很小,这个先排除掉。
沈灵舟伸出小胖手,拉住郑老夫人的小孙女郑婉莹,把她拉到自己身边,先淘汰了一个。
郑婉莹才十岁的,是跟着祖母和姐姐一起出来玩儿的,本就年纪小,性子又活泼。
见小娃娃软乎乎的小胖手牵住了她,郑婉莹高兴得直乐,蹲下去就要抱小姑娘:“你是舟舟吧,我是婉莹。”
还没等抱起来,却被姐姐郑婉瑜拦住了:“婉莹当心,莫摔到了舟舟妹妹。”
沈灵舟看了看郑婉莹细麻杆一样的小身板,觉得这个大姐姐做的对,这个婉莹姐姐应该是抱不起来她的。
于是点了点头,轻轻叹了口气:“舟舟胖。”所以还是不要抱她了,摔了的话,孩子也怪疼的。
奶呼呼的小娃娃一副老气横秋地叹气说自己胖,姑娘们被逗得齐齐哄笑出声。
惹得那桌的夫人们笑着看过来,都直摇头说这是关久了,都憋疯了。
有了这一出,大大小小的姑娘们很快熟络起来。
郑婉瑜给沈灵舟让了个位置,声音温柔动听:“舟舟妹妹,自己可能坐上去?”
这个姐姐和她家菘菘一样,像对待大人一般先问她的意见,而不是像世子哥哥那样粗鲁野蛮的帮她做决定,这一点沈灵舟很喜欢,对这个郑家姐姐顿时有了好感。
姑娘们重新落座。可视线全都落在了粉嘟嘟的小娃娃身上。
被人盯着看,沈灵舟早就已经习惯了。她也不怯场,小手摸着花花脑袋,抬着小脸蛋儿,眯着眼笑着,就那样回望着。
沈灵舟一边暗中观察,一边在心里做了比较。
不算婉莹姐姐,这个郑家大姐姐长得最美,也最温柔,说起话来那么好听。
虽说她原来是打算给世子哥哥找一个厉害的嫂嫂,等他们打起架来,她好在一边看热闹。
可温柔如水的嫂嫂谁不想要呢。再说了,看祖母时不时看向郑家姐姐那慈爱的目光,她心里也有了数。祖母八成是看上了郑家姐姐了。
这么一想,沈灵舟就不再盯着其他的姑娘们看,而是一直盯着郑婉瑜看。
郑婉瑜端起桌上装绿豆糕的盘子,送到沈灵舟面前:“舟舟妹妹可要吃?”
刚吃了早饭没多久,她这肚子里还饱饱的呢。沈灵舟摇了摇头,奶声奶气的:“谢姐姐,舟舟不吃。”
郑婉莹看着沈灵舟身前兜着的小狗,好奇地伸手摸了摸:“舟舟妹妹,你这小狗真可爱,能让我抱抱吗?”
沈灵舟很大方地把狗狗从布兜里抱出来,递给郑婉莹,并跟她介绍到:“花花。”
郑婉莹小心把花花抱在怀里,摸着它毛茸茸的脑袋:“花花,这名字可真好听。”
这话说到沈灵舟心里去了,呲牙笑了:“花花好听。”
两个小姑娘稚气十足的对话,把其他姑娘们又惹笑了。
花园里的气氛,融洽又欢快。
老夫人见时候差不多,对身后的苏姨娘低声吩咐了一句:“你去把世子爷喊来。”
“是。”苏姨娘福身施礼,转身走了,脚步轻快。
片刻工夫,她又回来,凑到老夫人耳边轻声说:“老夫人,世子爷说他忙着,没空。”
老夫人冷哼一声,低声骂了一句:“混账东西,就知道他会这样。”
骂完又小声说:“你让梅姨娘再去。”
相对于苏姨娘,世子爷对侍卫出身的梅姨娘多了一些尊重,想必她去,应该可以的。
苏姨娘应了一声,走到石椅那儿,和正神游天外的梅姨娘小声耳语几句。
梅姨娘没说话,冷若冰霜地起身走了。没一会儿回来,同样无功而返。
宁老夫人这个气。这混账东西,是让她这个做祖母的亲自去请吗?
宋妈妈站在老夫人身边,用手拢着嘴,小声出着主意:“要不,您让舟舟姑娘去一趟?”
哎,这个主意好。宁老夫人看向旁边桌子那被姑娘们围住哄的小娃娃,忍不住笑了。
“舟舟啊,过来祖母这里。”宁老夫人对沈灵舟招了招手。
“舟舟来了。”听到祖母喊,沈灵舟应了一声,自己爬下椅子,噔噔噔走过去,抬着肉嘟嘟的小脸蛋:“祖母,事儿?”
宁老夫人把小姑娘搂进怀里,贴着她的小脸蛋轻声说:“舟舟帮祖母一个忙,去把你世子哥哥喊来可好?”
刚才苏姨娘和梅姨娘两个人走了又回,沈灵舟已经看在眼里了。
现在听祖母这么说,她就猜到两个姨姨刚才是去喊世子哥哥,结果没喊来。
都说了是相亲宴了,世子哥哥还不来,太不像话了。
知道祖母交代的是正事儿,沈灵舟点点小脑袋,一本正经的:“舟舟去,祖母等。”
领了活,沈灵舟兜着小狗,迈着小短腿噔噔噔就走,脚步急切。一直在一旁候着的冬香和海棠忙追上去。
“哥哥,舟舟来了!”还没进门,沈灵舟就喊,小奶音听起来还有些凶巴巴的。
宁奕驰正歪在榻上看书,一抬眼,就见矮墩墩的小胖姑娘兜着小狗,气势汹汹走了进来。
奶呼呼的小脸蛋紧绷着,一脸严肃,有点儿像是要找茬的架势。
他这是哪里又得罪了她?
宁奕驰嘴角缓缓勾着,把书放下,伸手在榻上拍了拍:“赏花宴可是无趣?上来坐。”
无趣什么无趣,可有意思了。
沈灵舟哼了一声,背着小手走上前去:“祖母等,哥哥走。”
原来是被老夫人派来的。宁奕驰轻笑一声,权当没听见,拿起书继续看了起来。
嘿!不知好歹的混账哥哥。
沈灵舟等了一会儿见他还不动,气得上前,伸手抱住他的腿就往地上拖:“走!”
宁奕驰不说话,嘴角勾着,任由小姑娘抱着他的腿往下拽。
沈灵舟使出了吃奶的劲儿,世子爷他老人家仍然纹丝不动,跟个大山一样,就那么稳稳当当的躺在那里继续看书。
累死舟舟了!沈灵舟抬起小手摸了摸小脑门,摸了一手的汗。
想到祖母还在那里焦急的等待,漂亮的婉瑜姐姐也在翘首以盼。沈灵舟这下来气了。
她在腰间摸了摸,结果摸了个空。好,今天要见客人,菘蓝就没让她带鞭子。不然她真想抽他几鞭子。
要不,放花花出来咬他?可就花花那口小牙,连个纸都咬不碎呢,咬一口能有什么用。
哎,真是气死了。沈灵舟想了想,踢了小鞋子,爬上榻。
迈着小短腿儿走到宁奕驰身前,伸手把他的书拽下来往桌子上一放,两只小胖手往圆不隆冬的小胖腰一叉,大眼睛一瞪:“去?”
她就问这最后一遍了,世子哥哥要是再不去,她就要动手了。
“不去。”宁奕驰丝毫没有犹豫,故意板着脸,可嘴角的笑意却压不下去。
好,不去是吧!那对不起了。
宁奕驰话刚说完,就见小胖妞抬起小胖手,忙忙活活地把袖子撸了起来,露出两截莲藕一样的白胖小胳膊,就朝他冲了过来。
圆墩墩的小姑娘扑在他身上,小胖拳头叮叮咣咣就是一顿砸。
嘴里还念念叨叨,振振有词:“不听话,祖母气,舟舟打!打!”
小姑娘身前兜着的小狗,也跟着哼哼唧唧汪汪叫着,像是在给她助威。
宁奕驰被捶得喷笑出声,起身把小姑娘抱进怀里,无奈道:“好,去!”
沈灵舟正在挣扎,听到世子爷他老人家说去,安静下来,揪着世子哥哥的耳朵看着他脸。见他说的是真的,这才开心得呲牙笑了。
就说嘛,孩子不听话,适当打一顿还是有用的。
宁奕驰看着小胖妞笑容灿烂的小脸蛋,起身下地,把她的小鞋子捡起来。
给小姑娘把小鞋子穿好,宁奕驰抱着她就走,一边走一边叹气道:“没良心的小东西,就知道跟着瞎起哄。”
事情办妥,沈灵舟也不跟他计较,伸着小胖手往后花园的方向比划比划,一本正经地说:“哥哥,嫂嫂美。”
宁奕驰抬手在小姑娘的泛着汗珠的小鼻尖上轻轻擦了擦,板着脸训道:“莫要乱喊。”
是的,是的,事情还没成呢,她不能乱喊的,免得被人家听去了,有损漂亮姐姐的名声。
知错就改,沈灵舟忙抬起小胖手捂在自己的嘴上,表示自己说错话了。
宁奕驰抱着小姑娘去了后花园。一进月亮门,小姑娘就踢蹬着小短腿儿,挣扎着要下地自己走。
宁奕驰无奈,只好把她放下来。小姑娘一落地,就噔噔噔跑去老夫人那里,扑进了老夫人怀里。
沈灵舟伸手搂着宁老夫人的脖子,用小气声说着悄悄话:“祖母,舟舟打,哥哥来。”
说完还回身,伸着小胖手,对着还站在月亮门处的宁奕驰指指点点。
宁老夫人满脸笑容,在小姑娘小脸蛋上亲了亲:“我们舟舟真能干。”
沈灵舟得意地冲走过来的世子哥哥抬了下小脸蛋,噔噔噔跑去姐姐们那桌,爬到椅子上坐了。
她坐在椅子上,大眼睛瞪溜圆,仔细观察着姐姐们。
发现除了十岁的婉莹姐姐凑到她身边来,一直逗她布兜里的花花,其他几个姐姐全都红了脸,时不时偷瞄一眼世子哥哥,然后凑到婉瑜姐姐那里说着悄悄话。
刚才还落落大方的婉瑜姐姐,在见到世子哥哥那一刻,就红着脸低下了头,再也没把头抬起来。
旁边几个姐姐跟她说着什么,像是开玩笑,惹得婉瑜姐姐总是去瞪她们,还作势要掐她们。
沈灵舟看着看着,小脸蛋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。
嘿嘿嘿,看婉瑜姐姐这样,八成有戏。
宁奕驰站在宁老夫人一步处,拱手:“祖母。”
五官俊美,身材欣长,气宇不凡,好一个翩翩少年。
众位夫人看得都挪不开眼,尤其是郑老夫人,脸上挂着满意地笑。
宁老夫人笑着给自己找了个台阶:“可是忙完了?”
宁奕驰应是。转身又对四位夫人挨个见了礼。
宁老夫人知道自己这个混账大孙子的臭脾气,让他露个脸已实属难得,想让他陪着多说几句,那是不可能的。
宁老夫人也不拖拉,开门见山道:“你郑家妹妹还不曾在我们府里逛过,你带着她在这花园里四处走走。”
这是明摆着的,给二人创造独处的机会。
“孙儿有事还……”宁奕驰张嘴就想拒绝。
可一抬眼,就见宁老夫人伸手捂住了胸口,大有一副他敢不听,她就立马心口疼的架势。
宁奕驰在心底叹气,终是点了点头,对着一旁的桌子说了句:“郑姑娘,请。”
郑婉瑜红着脸站起来,还不大好意思往前走。
旁边几个姑娘笑着推她,她这才迈着小巧的步子,走到宁奕驰两步外,福了福身:“多谢世子爷。”
宁奕驰在前,郑婉瑜在后,两人中间隔着能有三四个人的距离,在众目睽睽之下逛起了后花园。
看着那一高大一娇小的两个背影,沈灵舟忍不住心潮澎湃。成了,马上成了。
她突然觉得她能体会到做媒人的乐趣了,亲眼目睹一段旷世爱情的诞生,她还在这段爱情中起到了推动作用,这是一件多么令人激动和自豪的事情啊。
沈灵舟爬下椅子,走到老夫人那里,靠在她腿上,抬起兴奋的小脸蛋:“祖母,舟舟玩儿。”
老夫人掏出帕子给小姑娘擦了擦小脑门上的汗,叮嘱道:“去吧,慢着些,带上你的两个小丫鬟。”
沈灵舟兜着小狗,噔噔噔绕过亭子,就往远处走。冬香和海棠忙跟上。
郑婉莹见可爱的舟舟妹妹带着可爱的小狗走了,她也起身,和郑老夫人说了一声,就去追沈灵舟:“舟舟妹妹,等等我。”
听出来是郑婉莹的声音,沈灵舟停下来,笑着转身,对她伸出小胖手:“莹姐姐。”
“舟舟妹妹,你兜着花花累不累,我帮你抱着好不好?”郑婉莹很馋毛茸茸的小奶狗。
沈灵舟很大方地把小胸脯往前挺了挺:“姐姐抱。”
郑婉莹伸手把花花从布兜里抱出来,小心翼翼搂进怀里,笑着说:“等我回家,也养一只。”
沈灵舟把布兜摘下来,递给一旁的冬香,又挥挥小手,示意冬香和海棠就等在这,不要跟那么紧。
随后拉着郑婉莹的袖子,带着她沿着花园的小路往前走。
前面不远处,世子哥哥和婉瑜姐姐隔着老远的距离在散步,可二人突然停了下来,像是在说着什么。
沈灵舟大眼睛眨了眨,转身换了个方向,绕到一片开得郁郁葱葱的迎春花丛后。
扯着郑婉莹蹲了下去,一步一步,小胖身子费劲巴拉地往前挪着。
郑婉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,也学着小姑娘的样子,蹲着往前挪。
挪了一会儿忍不住小声问:“舟舟妹妹,我们为什么要这样走路?”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。
沈灵舟回头,伸着小胖指头挡在嘴前:“嘘!”嘘完指了指花丛外头不远处的两个人。
郑婉莹抬头看了一眼自己姐姐和世子爷,忙低下头,凑近沈灵舟小小声说:“舟舟妹妹,我们要做什么?”
当然是偷听谈情说爱呀。沈灵舟眯着眼睛笑着。
沈灵舟蹲在花丛后,蹲得小胖腿发酸,正准备直起来一点,就听世子哥哥清冷的声音传来:“郑姑娘,我无意娶妻。”
什么?无意娶妻?无意娶妻您老人家搁这跟人家散什么步!
沈灵舟一愣,抬起小脑袋往前看去。
郑婉莹摸着小狗脑袋的手停住,也抬头看过去。
郑婉瑜的脸白一阵,红一阵,沉默了一会儿才鼓着勇气问:“敢问世子爷,可是婉瑜哪里不好?”
宁奕驰用余光看着迎春花丛后冒出的两个小揪揪,语气冷冷淡淡:“同你无关,是我自身的原因。”
看着面前翩翩少年那张英俊却宛若冰霜的脸,郑婉瑜心中难堪至极,眼中忍不住涌出了泪水。
可往日的教导让她维持着最后的尊严,强颜欢笑福了福身说道:“多谢世子爷把话说明,婉瑜先行离开。”
宁奕驰侧身,拱手:“郑姑娘请便。”
郑婉瑜笑了下,转身走了,步履优雅,仪态万方。
世子哥哥这是拒绝了婉瑜姐姐了?可是为什么啊,婉瑜姐姐端庄大方,温柔漂亮,还进退有度,多好的嫂嫂人选啊。
沈灵舟有些失望,低下了小脑袋。
郑婉莹十岁了,已经到了什么都懂的年纪。听了二人的对话,又见自家姐姐神情落寞地走了,她的脸色也不大好看。
把花花还给沈灵舟,郑婉莹伸手摸了摸她的小手:“舟舟妹妹,我先走了。”
见两个姐姐都不高兴地走了,沈灵舟心情不大好,抱着花花想站起来,可两条小胖腿都蹲麻了,一屁股坐在了地上。
针扎一样,她也不敢动。就那么蔫头耷脑坐在地上。
还没坐一下,头顶上伸出两只大手,掐住她的小胖腰,把她从地上薅了起来。
抬头见是世子哥哥,沈灵舟想到刚才被他冷漠拒绝的婉瑜姐姐都哭了,气鼓鼓地哼了一声。
宁奕驰一手抱着小姑娘,一手正在拍着她身后的土,见小姑娘跟他哼,忍不住问:“小东西,你哼什么?”
小姑娘伸手指着郑婉瑜离开的方向,奶声奶气的:“要嫂嫂。”
宁奕驰拍着灰尘的手,稍微用了那么一点点力,在小姑娘的小胖腿上拍了一巴掌:“要什么嫂嫂!该打。”
被拍了一下,沈灵舟破天荒没有炸毛,而是轻轻叹了一口气,小脑袋歪在了世子爷他老人家肩头。
哎!感情上的事,难哪。
祖母白张罗一场,估计又要失望了。
“你愁什么。”宁奕驰好笑不已,抱着小姑娘择了另外一条路回了院子。
进门就对常山吩咐道:“你去准备一下,去城外庄子上住几日。去跟菘蓝说一声,让她给小姑娘准备三五日要用的东西。”
常山应是,表情却一言难尽。世子爷他这是知道老夫人要骂他,想趁早躲出去呢。
沈灵舟哪里知道世子哥哥为什么突然决定出门,只知道要出去是件开心的事,兴奋得在世子哥哥的胳膊上直蹦跶:“骑马马。”
宁奕驰和沈灵舟的两个院子,大家都在兴致勃勃地准备着出城。
而花园那边,郑婉瑜来来回回走了几圈,心情平复彻底冷静下来,才往亭子那走。
郑婉莹一直默默地跟着自己姐姐,见姐姐走了几圈脊背终于挺直了,这才上前去牵住姐姐的手,护短地说:“大姐,世子爷真是个令人生厌的人。”
郑婉瑜伸手揽住郑婉莹的肩膀,压下心中酸涩,故作轻松道:“没什么生厌不生厌的,一个男人罢了,若对你无意,你再中意他也是无用。莹儿记住了,日后一定要找个中意你,胜过你中意他的男人。”
郑婉莹气鼓鼓地:“我才不要找什么男人,我就跟着大姐过。”
郑婉瑜笑了,伸手摸了摸郑婉莹的头,牵起她的手:“孩子气的话。走吧,去跟祖母说我身体不适,咱们回家。”
两姐妹走回亭子,郑婉莹却抢先一步扑到郑老夫人怀里:“祖母,莹儿头疼,难受得紧,莹儿要回家!”
郑老夫人抬眼看了一眼郑婉瑜脸上温婉端庄看不出端倪的笑容,又往后看了一眼,见宁奕驰并未跟回来,顿时明了。
郑老夫人伸手抱住小孙女:“哎呦,你这孩子,是不是跑累着了,行,祖母带你回家。”
包括宁老夫人在内,在坐的夫人们都是高门大户的当家主母,个顶个的聪明,一看这架势,还有什么不明白的。
众位夫人忙上前,帮郑老夫人扶着瘫在她身上的郑婉莹,你一言我一语地关心着,嘴里说着各种感谢招待的客气话,也都张罗着走。
事情都黄了,赶紧走吧,免得主家尴尬。
宁老夫人脸上的笑意僵硬了一瞬,随即起身:“今日招待不周,改日再聚。”
宁老夫人把众位夫人和姑娘们送出大门,看着她们的马车远去,才带着众人往回走。
沉着脸回到自己屋里,连喝了两大口茶,宁老夫人的气才顺了一些,一拍桌子:“去,把那混账东西给我喊来。”
话音刚落,春福脚步匆匆就走了进来:“老夫人,莫去喊了,世子爷带着沈姑娘去城外看庄子去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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