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章 第37章
什么玩意儿?不打了,这怎么能行,哪有半途而废的道理。
沈灵舟从宁奕驰肩膀上抬起小脑袋,伸着小胖手,可怜兮兮地往菘蓝那里够着:“舟舟打,打!”
她肯定,要是这次不一鼓作气打了,她再没勇气去挨那第二次针扎了。
她这耳朵都搓麻了,菘蓝说马上就好了,马上就可以扎了。要是现在走了,那刚才不是白搓那么久了。
可宁奕驰脚下就是不停,抱着她就走,语气霸道:“不打了。”
都疼哭了,还打什么打。面对这么个娇里娇气的小东西,她那丫鬟也真敢下手。
宁奕驰脸色沉了沉:“长大之前,莫要给她打。”这话显然是对菘蓝说的。
菘蓝忙应道:“是,奴婢记住了。”
世子哥哥能不能讲点儿道理呀。沈灵舟真的好气,两只小胖拳头在宁奕驰肩膀上拼命砸:“舟舟要打!好看,好看!”
就打这一只,难不成让她以后戴一只耳环吗?
可宁奕驰就跟听不见一样,还是迈着大步往前走。
沈灵舟气得两条小胖腿也开始踢蹬个不停,还伸手去揪宁奕驰耳朵,气鼓鼓,奶凶奶凶的:“舟舟打!”
宁奕驰看着小姑娘,见她眼泪吧嚓的还坚持要打,觉得简直不可思议,这么小的小东西就知道臭美了。
想到她珠翠满头,珠光宝气那一幕,宁奕驰忍不住想笑。小东西可不就是知道臭美了嘛。
要是他没来之前打完也就算了,既然他在这,就没办法眼睁睁看着她挨那另外一针。
见小姑娘像条鱼似的,在他胳膊上扑腾个不停,宁奕驰大手用力,把小姑娘两条小胖腿儿抱牢了,免得她摔下去。
沈灵舟眼看着菘蓝她们越来越远,越来越远,然后她被抱着出了院门,一个转弯就看不见她们了。
知道她这另外一只耳洞是没戏了,沈灵舟这个气呀!
打也没有用,踢也没有用,沈灵舟恨得牙痒痒,扑到宁奕驰脸上吭哧就咬了上去。
宁奕驰眼角直抽抽,大手兜着小姑娘后脑勺:“松开。”
不松,不松,就不松!咬死你个蛮横无理的霸道鬼!
一个小团子的一口小奶牙能有什么力道,加上他的脸上也没什么肉不好咬,小姑娘在那跟小狗磨牙似的不痛不痒的,主要是沾了一脸口水不像话。
宁奕驰颇为嫌弃地又警告了一次:“松嘴。”
可小姑娘还不松,抱着他的脸,吭哧吭哧一直咬。
宁奕驰几番警告无果之后,抬起手,在小姑娘圆墩墩的小屁股上轻轻拍了一巴掌。
这一下,沈灵舟炸毛了。委屈不已地哇一声哭出来。
她在那打耳洞打得好好的,眼看着就要打好了,可世子爷他老人家非跑来搞破坏,搞完破坏还打她!
一天天的,总挨打,这日子是过不下去了。
沈灵舟踢蹬着两条小胖腿儿,可还是被世子爷冷酷无情地抱回了他的院子。
怕她扑腾得再碰到那只带了茶叶杆的耳朵,宁奕驰一只手稳稳抱住那两条小胖腿,另外一只手绕到后面,小心护着她的小脑袋。
见胖乎乎的小姑娘被世子爷抱在怀里哭呢,常山看得直叹气。
得,世子爷八成是又惹着沈姑娘了。
每次惹完还得自己哄,世子爷他怎么就不能长点儿记性呢。
沈姑娘是多好的小姑娘啊,和他们说话,从来都是端庄有礼,落落大方的。
怎么一到世子爷这,就总给人惹得又哭又闹的。
常山仔细回想了一下沈姑娘和他的相处过程,确定了,全都是他家世子爷的问题。
宁奕驰抱着小团子回了屋,给她脱了小鞋子,把她放在榻上:“等着,我去找药。”
沈灵舟哭累了,也扑腾累了,圆不隆冬的小身子就那么仰面朝天躺在榻上,抽抽噎噎的,心如死灰,生无可恋。
没人权,打个耳洞都不让。
没人性,孩子这么小就总打。
宁奕驰从里间拿出一个小药瓶,走到榻边坐了,语气温柔:“过来,上点药。”
上什么药上药,不上。小姑娘圆滚滚的小身子一扭,翻了个身背对着他。
可这么一翻身,扎了耳洞的那个耳朵就在下边,碰到了有点儿疼。
小姑娘疼得呲牙咧嘴,又翻了个身,可一翻过来就面对着世子爷他老人家。
她不想看到他,又懒得爬起来掉头。
于是两条小胖腿儿跟划船似的,在榻上一蹬一蹬,圆墩墩的小身子就那么躺着在原地转了个圈,换了一头躺着。
这样既可以背对着霸道鬼,又不会压到耳朵。沈灵舟觉得挺满意,躺好不动了。
小东西这是又生气了,连看都不愿意看到他。一个耳洞就这么重要?
宁奕驰哭笑不得,轻叹口气,打开药瓶的盖子,凑过去:“舟舟听话,上点儿药就好了。”
世子哥哥那屋破罐子烂瓶子多的是,不知道都是些什么药,但听说都挺值钱的。
生气归生气,可沈灵舟也不会拿自己耳朵开玩笑,躺在那里乖乖不动,让宁奕驰给她在扎了耳洞的那个小耳垂上撒了一点药粉。
药粉撒上去,凉凉的,有些火辣辣的耳垂顿时舒服多了。
宁奕驰把药瓶收到,伸手轻轻拍了一下小姑娘的小肩膀:“等你长大再打一样的,如今年纪还小,用不着带那些累累坠坠的东西。”
哼!一个只会耍刀弄剑的霸道鬼懂什么。
年纪小怎么就不能戴了,她就要戴。不然那一匣子的耳环放在那里,浪不浪费。
沈灵舟小身子拱了拱,离宁奕驰远了点儿,一副不想搭理他的模样。
宁奕驰看着那气鼓鼓圆滚滚的小背影,忍不住想笑,可念及小胖妞还在生气呢,强忍着没敢笑出声。
想了想,他把随手放在榻边的白色小鞭子拿起来,递到小姑娘面前:“给你。”
沈灵舟看了一眼快伸到她眼皮子底下的小鞭子,一愣。世子哥哥给她弄了根鞭子来?
可她还在生气呢。沈灵舟非常想有骨气的拿过来就给它撇地上去,可那白色的小皮鞭实在是太漂亮了。
看了一会儿,沈灵舟实在没忍住,伸手接了过去,拿在手里,仔细看着。
小皮鞭是白色的,很精致。皮子包着木头做成的把手细细的,她的小手刚好能攥住。
把手下面还带了白色皮子做的流苏,流苏上还带了三朵皮子剪成的小花,虽然那小花不咋好看,可沈灵舟还是很喜欢。
把手上头不知道用什么动物的毛嵌在那里,白色的,毛茸茸的。上面的鞭子部分是皮编织的,交叉着绕上去的纹路很漂亮。
沈灵舟越看越喜欢,拿在手里爱不释手的研究了一会儿,一骨碌爬起来,站在榻上甩了甩,试了试手感。
还挺好用,嘿嘿。小姑娘呲牙笑了。
要是她从现在就每天练练练,那等到她长到梅姨娘那么大,总能练成个神鞭大侠吧。到时候是不是就可以去江湖上闯荡一番,就是不知道江湖在哪儿。
可是得有人教才行。沈灵舟拎着小鞭子,噔噔噔走到宁奕驰面前,毫无芥蒂地往他怀里一靠,奶声奶气的:“哥哥,教舟舟。”
见小姑娘得了新玩具就喜笑颜开,全然忘了刚才因为耳洞没打成还在和他闹别扭,宁奕驰嘴角缓缓勾了上去。
宁奕驰伸手抱住小胖妞:“好,你想学,哥哥教你。但练就要好好练,不能偷懒,要能吃得了苦,知道吗?”
这道理沈灵舟当然懂的。从善如流地点点小脑袋,认真道:“舟舟吃苦。”
见小姑娘一副认真想学的样子,宁奕驰就决定教教她。然后一师一徒,就从最基本的蹲马步开始了。
沈灵舟站在榻上,像模像样地握着小拳头,蹲了个歪歪扭扭的马步。
看着那惨不忍睹,极其不标准的马步,宁奕驰拿着小鞭子在她小胖腿上敲了敲:“站稳,别抖。”
又在她背上敲了敲:“背挺直。”
又在她小胖胳膊上敲了敲:“拳头握紧,胳膊用力,别松松的掉下去。”
沈灵舟是真的真的想好好练的,可蹲马步也太难了吧。
就蹲了那么一小小会儿,她的两条小胖腿就颤啊颤,抖啊抖,到底是撑不住,一屁股坐在了榻上。两条小胳膊也酸得不行。
看小姑娘累得小脑门上都是汗,宁奕驰忍笑:“还蹲吗?”
沈灵舟灰心丧气,摇了摇小脑袋:“不蹲。”再蹲腿都得抽筋。
坐在榻上缓了缓,沈灵舟把小鞭子从宁奕驰手里拽回来,比划比划,眼巴巴的:“舟舟学。”
能不能不蹲马步,直接练鞭子啊。使鞭子是用手的,又不是用腿,和蹲马步有什么关系嘛。
他就知道,粉嘟嘟的小东西哪里吃得了这个苦。
宁奕驰伸手把小姑娘抱起来,拿帕子给她轻轻擦了擦脑门的汗,笑着说:“自己先拿着玩儿。”
路都走不好,跑快一点儿都要摔,练哪门子的鞭子。这一点,宁奕驰和梅姨娘的想法是一致的。
让梅姨娘给她做一条小鞭子,无非是那天看小姑娘恹恹的心情不好,想哄她开心,让她拿着玩罢了。
“舟舟胖?”沈灵舟歪着小脑袋看着宁奕驰,想和世子哥哥确认是不是因为自己胖才不肯教。
不然为什么,那天梅姨娘在她胳膊腿上捏来捏去,捏那么半天呢,还不是嫌她肉多?
宁奕驰轻笑一声:“舟舟太小了,学不了,等长大些哥哥再教。”
那好吧。那她长大一点点再跟哥哥学吧。可是,到时候她要去舅舅家了。
那也没事,到时候让舅舅给她请一个师父就好了。
想明白,沈灵舟也不纠结。从宁奕驰腿上站起来,拿着小鞭子就在榻上一下一下挥着。
见她抡得毫无章法,宁奕驰赶忙说:“当心,莫抽到自己。”
抽到自己?那怎么可能,她只不过是胳膊腿儿不怎么好使而已,她又不傻。
想到刚才世子哥哥破坏她打耳洞,沈灵舟拎着小鞭子走到宁奕驰面前,在空中甩了一下小鞭子,鼓着小脸蛋,奶里奶气的警告他:“哥哥坏,舟舟打。”
宁奕驰没忍住笑了:“哥哥怎么坏了?”
沈灵舟抬起小胖手,指了指自己没有打成耳洞的那只耳朵,哼了一声。
哼完,走到榻边,趴着下地,自己穿好小鞋子,站起身,就要往外走:“打洞洞。”
宁奕驰忍笑,在她脑袋上的小揪揪上扒拉一下:“你的丫鬟不敢再给你打,你回去也没用。”
沈灵舟:“……”
听听,世子哥哥的语气怎么这么欠呢。
沈灵舟咬了咬牙,沉默了一会儿,突然挥起小鞭子在宁奕驰腿上飞快抽了一下,抽完咯咯咯笑出声,转身就跑。
小小的团子,小小的鞭子,气势倒是十足,力道却跟老道士手中的拂尘一样轻飘飘的。
宁奕驰嘴角抽了抽,却故意绷着声音在她身后说:“过来,打板子!”
听出世子爷他老人家语气里的笑意,沈灵舟才不怕他,拎着小鞭子,迈着小胖腿儿,咯咯咯笑着,一路噔噔噔跑走了。
世子爷他老人家把她强抱来的,花花都没给她带上。
她要回去找花花,还要哄小丫鬟们玩儿。对了,她的账还没算完。
这一天天的,可真够忙的。
世子爷挨鞭子这一幕,被进来送信的常山看到,常山忍不住笑。
世子爷巴巴的去把鞭子取回来,又巴巴地给人送去,完了还得挨抽,全是自找的。
宁奕驰接过信,走到桌边去看,吩咐常山:“你去送送她。”
常山应是,出门去追小姑娘。小姑娘跑得快,但架不住腿太短。
常山从屋里出来,小姑娘还没跑出院门呢,他迈着大步,很快追上:“沈姑娘,世子爷让我送送你。”
沈灵舟停下,甩了甩手里的小鞭子,小胖手往院子里头挥了挥,一本正经的:“山山回,舟舟不怕。”
原来她就不怕,现在她有鞭子了,还怕什么,根本就不用送。
小姑娘老气横秋喊他“山山”的样子,常山觉得实在是有趣,忍不住又想笑,可他还是一本正经的拱了拱手:“还请沈姑娘莫让常山为难。”
哎,那好吧,可怜的山山也是被世子哥哥吓怕了,那就让他跟着吧。沈灵舟点点头,转身接着走。
常山放慢脚步,一路跟在沈灵舟身后半步,给她护送回去,一直送到院子里,等菘蓝迎出来,他才拱了拱手转身走了。
沈灵舟试探着问了问菘蓝,还想打另一只耳洞,果不其然,被她给拒绝了。
沈灵舟直叹气,世子哥哥真的很烦,这下好,她成了独耳大侠了,回头怎么戴耳环嘛。
可世子哥哥发了话,菘蓝她们不敢,沈灵舟也不想让自家菘蓝为难,只好先这么算了。
反正说实话,打耳洞还挺疼的。不打就先不打吧。
见菘蓝给四个小丫鬟都安排了事情在做,沈灵舟爬上了榻,让菘蓝把她的账本拿出来。
这次没人捣乱,她坐在那安安静静地,把老夫人给她送来的资产盘算了一遍。
不算那些庄子铺子的,就屋里头这箱子里的东西,保守点儿估计,也得值上一两千两银子呢。
好多钱呀,沈灵舟没忍住呲着牙乐了。
虽说到时候她要走。这些东西她也不打算全要,但是那些漂亮的首饰什么的,她倒是可以全拿着。
毕竟金光闪闪丁零当啷响的漂亮首饰,哪个小姑娘会嫌多呢。
还有那些漂亮的布料,可以让菘菘给她做几件新衣裳。
沈灵舟把账本看完还给菘蓝,又走到装料子那两个大箱子那里拍了拍:“菘菘,开。”
菘蓝招呼春福把箱子盖打开,沈灵舟指了指里面的料子,又指了指榻:“舟舟看。”
菘蓝应好。片刻之后,所有的各色料子都摆在了榻上,把榻都摆满了,还摞了起来。
这些是宁老夫人拿给沈灵舟做衣裳的,想着小姑娘年岁小,置办的都是一些颜色鲜亮的料子。
沈灵舟踢了小鞋子爬上榻,小胖手到处扒拉扒拉,最后挑出一块淡蓝色,一块淡紫色的料子,拿起来往自己身上比划着。
她的衣裳是不少,但都是粉色的,各种粉,也是时候该添几件其他颜色了。
见小姑娘都知道挑料子了,菘蓝和春福都笑了:“姑娘是想做几件新衣裳。”
沈灵舟点点头,把两块料子抱给菘蓝:“绣花花。”她所有的衣裳,菘蓝都给她绣了花朵上去,可漂亮了。
给自己挑完,沈灵舟又挑了一块淡绿色的给菘蓝:“菘菘的。”她家菘蓝最喜欢穿绿色。
“谢姑娘赏。”菘蓝很高兴地接了。
沈灵舟又挑了一块玫红色的抱给春福:“春春的。”春福姐姐在祖母屋里伺候,祖母就喜欢看喜庆的颜色。
春福看了一眼菘蓝,见菘蓝点头,她也笑着接了:“多谢姑娘。”
想到在外间学绣花的四个小丫鬟,沈灵舟又拉着菘蓝的手,指着布料说:“香香,棠棠,丫丫,蔷蔷。”
不像菘蓝和春福穿着自己的衣裳,外头的四个小丫鬟穿的都是侯府统一的丫鬟服,老气沉沉的,没有朝气。
沈灵舟也不知道她们算几等丫鬟,能不能穿自己的衣裳,于是拉着菘蓝,让菘菘来选。
显然,菘蓝也想到了这个问题,向春福征询意见。
春福笑着说:“这几个小丫鬟是老夫人和世子爷商量,买来伺候沈姑娘的,既然是沈姑娘的丫鬟,自然沈姑娘说了算。”
见春福这么说,菘蓝一想也成,反正侯府里头也就这几个小丫鬟,没得别人对比,姑娘给她们穿什么,应该也不打紧。
不过想着几个小丫鬟也要干活的,菘蓝就挑了两块稍微深色的料子:“姑娘,您看这两块可好?奴婢见她们也没什么衣裳,就每人统一做两身。”
“听菘菘的。”沈灵舟点点小脑袋。她家菘蓝帮她管着家呢,肯定要听菘菘的。
菘蓝喊了四个小丫鬟进来,跟她们说姑娘赏了料子,让她们跟姑娘谢赏。
四个小丫鬟站得整整齐齐,对站在榻上的小姑娘施礼:“谢姑娘赏。”
哎,这么客气做什么。沈灵舟很想挥手说不用谢了。
可世子哥哥总是跟她说,不要坏了规矩,不要坏了规矩。那好吧,她就受着吧。
不过想想也是,万一小丫鬟们在她这里养成了不客气的习惯,回头她拍拍屁股找舅舅去了,小丫鬟们又去别人屋里当丫鬟,要是忘记了规矩,说不定会挨骂的。
所以,只好她来入乡随俗了。
等沈灵舟挥挥小手示意她们起身,菘蓝把料子发了下去,说改天带着她们一起裁料子,带着她们做。
四个小丫鬟俩俩抱着一块料子,都很高兴地退了出去,送回自己住的西厢房去了。
想到整个院子都做新衣裳了,就两个秋秋还没有,沈灵舟又让菘蓝也给她们选了一块,给她们送了过去。
发完福利,见大家都喜气洋洋的,沈灵舟心满意足地爬下榻。
挂上布兜,揣上狗狗,拿上她的小鞭子,又去逛园子去了。
当然,没忘带上四个小丫鬟。虽说学绣花对她们来说很重要,可孩子们都还小呢,也得劳逸结合,不能把眼睛给累瞎了啊。
菘蓝要跟着,沈灵舟挥挥小胖手,把她赶了回去。
菘蓝拉着最大也最伶俐的冬香好生交代了一番,让她仔细护着点儿姑娘,莫让她磕着碰着。
又拉着最小的蔷薇也交代了一番,让她一定要守规矩,在姑娘面前不能没大没小。
菘蓝好一番唠叨,在沈灵舟觉得她快听睡过去的时候,菘蓝这才把她们放走了。
四个小丫鬟都是新买来的,对镇远侯府还不是很熟悉。沈灵舟决定带她们走出后花园,去整个侯府看看。
当然,镇远侯府还是很大很大的。沈灵舟怕孩子们记不住,就决定先带她们熟悉后院女眷住着的地方。
于是,镇远侯府忙忙碌碌经过的的下人们就见到,一个粉雕玉琢圆不隆冬的小团子,身前挂着小狗,手里拎着个小鞭子,带着四个比她高上不少的小丫鬟,像风一样,在镇远侯府的后院,刮过来,又刮过去。
四个大的簇拥着一个小的,呼啦啦走到苏姨娘住的院子,沈灵舟站在院门口看了看,决定进去打个招呼。
四个小丫鬟总也是要做事的,跟管家的苏姨娘认识认识,对她们来说也是应该的。
苏姨娘听了丫鬟禀报,急急忙忙迎出来,就见小姑娘落落大方地跟她见了礼,小奶音甜甜地说:“姨姨。”
苏姨娘笑着招呼:“沈姑娘来了,快进屋喝杯茶。”
“谢姨姨,舟舟不喝。”沈灵舟摆了摆小胖手,指了指身后的四个小丫鬟,跟苏姨娘介绍了一遍。
四个小丫鬟忙对苏姨娘见礼。
苏姨娘现在管着后院儿,几个小丫鬟还是经了她的手,她自然知道。
见小姑娘特意把小丫鬟们带到她这里来,一本正经地跟她介绍,只觉得有趣,笑着和几个小丫鬟打了招呼。
介绍完,沈灵舟正儿八经和苏姨娘告别,接着逛。
当逛到陈姨娘的院子时,隔着老远就听到敲木鱼的声音,沈灵舟决定不去打扰她。
又是一路逛,逛到了梅姨娘的院子。
沈灵舟很崇拜梅姨娘的身手,也很喜欢她帅气的样子,可一想到那天毫不留情被她拒绝了,她现在就不是那么想见到梅姨娘。
沈灵舟带着四个小丫鬟,躲在院门外的墙边,犹豫了一会儿,她扒着墙,探着小脑袋往院里瞅了瞅,见院里没人,就想走。
结果脑瓜顶上传来一道声音:“小胖妞,你找我?”
哎呦喂,这冷不丁地一声,可把沈灵舟吓一跳,拿着鞭子的小胖手都一哆嗦,忙抬头去看。
就见梅姨娘站在高高的墙头上,正架着胳膊,居高临下地俯视她。
梅姨娘穿了一身白色的裙衫,微风一吹,裙摆呼啦啦飞扬。简直马上要升天一样。她腰间还挂着一条黑色的鞭子。
哇,好帅啊!简直就是她心目中的大侠。
沈灵舟的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,满是小星星,忍不住抱着小拳头放在下巴前,甜甜糯糯的喊了一声:“姨姨!”
沈灵舟喊完姨姨,伸着小胖手对着梅姨娘招了招:“姨姨,抱。”她也想上墙。
梅姨娘一个旋转,轻飘飘落在地上。又惹得小姑娘拍着小巴掌一阵哇。
几个小丫鬟也都惊讶又艳羡,可到底记着规矩,没敢像沈灵舟那样喊出来。
见梅姨娘落地,沈灵舟走了过去,伸出小胖手握住她的手,肉乎乎的小脸蛋贴在梅姨娘手上蹭了蹭,蹭完仰着小脑袋呲牙冲她开心地笑着。
这么帅的姨姨,她愿意讨好的。
梅姨娘本来一直绷着脸,也不打算理这个小胖妞,可小胖妞肉嘟嘟的小脸蛋蹭上来,怎么就那么舒服呢。
绷了一会儿,梅姨娘还是蹲了下去:“你想做什么?”
不想做什么,就想和女侠在一起,嘿嘿嘿。
沈灵舟见梅姨娘冷若冰霜的脸色好看了一点儿,趁热打铁,整个人扑进她怀里,搂着她脖子,和她贴着脸。
梅姨娘性子一向冷淡,加上她自己没有孩子,就从来没抱过孩子。
可以说,和小娃娃最亲密的接触,就是上次沈灵舟摸她的手,然后她没忍住捏了捏小姑娘的小胖胳膊小胖腿。
怀里冷不丁扑进来一个圆不隆冬肉乎乎的小娃娃,还和她贴脸,她心里说不出是喜欢,还是不习惯,身体僵了一下。
可僵了一会儿,到底还是伸出手去,拍了拍小姑娘圆墩墩的小屁股,拍完感觉弹性很好,又拍了拍,这才问:“你要上墙?”
“嘿嘿嘿!”沈灵舟松开梅姨娘的脖子,点点小脑袋,憨里憨气地笑着。
任谁,都无法拒绝那漂亮的小脸蛋上太阳花一样的笑容。
梅姨娘抱着小胖妞起身,伸手把她身上挂着的布兜摘了下来,丢给离得最近的小丫鬟蔷薇,蔷薇忙小心抱住布兜和花花。
梅姨娘脚尖点地,一个旋转,蹭地就上了墙。
突然凌空,心口一揪,沈灵舟紧紧搂着梅姨娘的脖子,一双大眼睛瞪得溜圆,紧张又兴奋。
手里的小鞭子没攥稳,就那么掉了下去,冬香赶紧捡起来:“姑娘,奴婢给您拿着。”
梅姨娘看着怀里的小胖妞那兴奋又害怕的小模样,心中一动,抱着她蹭蹭蹭,上蹿下跳,就在侯府飞檐走壁起来。
奶声奶气满是惧怕的尖叫声,咯咯咯开心异常的欢笑声,洒满了整个镇远侯府后院。
四个小丫鬟,一个抱着花花,一个拎着鞭子,在地上追着跑了一会儿,累得气喘吁吁也没追上,赶紧跑回去告诉菘蓝去了。
听说梅姨娘把小姑娘抱着飞走了,菘蓝吓坏了,急急忙忙跑出来找人。
姑娘还那么小,怎么能抱着上蹿下跳的,万一摔着碰着可如何是好。
可跑到外面,只听到自家姑娘的声音,东一下,西一下,南一下,北一下,就是不见人影。菘蓝快急死了。
沈灵舟玩嗨了。原来有功夫是这么酷的一件事,是真的可以飞的。
哪怕梅姨娘抱着她,突然从房顶飞下来的时候,她害怕的心都要掉出来了,可还是觉得很好玩儿。
两只小手紧紧搂着梅姨娘的脖子,兴奋异常的小奶音一直催:“姨姨,飞,飞!”
梅姨娘在镇远侯府后院的日子也是忒枯燥,忒无聊,都快憋疯了,难得发现一个好玩儿的小胖妞,见她笑得开心,也玩得起了劲儿。
菘蓝吊着个胳膊,和春福一起,带着四个小丫鬟们,听着声音四处跑着追,累得上气不接下气,汗如雨下。
可梅姨娘却故意带着笑个不停的小胖妞,在镇远侯府来来回回地飞,和菘蓝她们玩起了捉迷藏。
下人们停下脚步,看着热闹,听到那银铃般咯咯咯的笑声,也都忍不住跟着笑。
被惊动了的侍卫们追上来,可一看是梅姨娘抱着沈姑娘,不知道该抓还是该拦,犹豫了一会儿,赶紧回去禀报世子爷。
一大一小两个人,把镇远侯府闹得一阵阵鸡飞狗跳。
直到世子爷他老人家得到消息,步履匆匆赶来,才在一处屋檐上,把梅姨娘拦下。
两大一小,在屋檐上站着。宁奕驰沉着脸看向梅姨娘怀里的小姑娘。
就见小姑娘胖嘟嘟红扑扑的小脸蛋上满是兴奋,头上的绸带丢了一根,小揪揪都飞散了,披头散发的,头发糊了半边脸,模样简直,惨不忍睹。
这么小的孩子这么抱着乱窜,也不怕吓到。宁奕驰黑着脸,对着小姑娘伸出手:“过来。”
“哥哥,飞飞!”沈灵舟兴奋劲儿还没过,看到世子哥哥来了很是高兴,在梅姨娘怀里蹦跶着,就朝他扑过去。
梅姨娘头一回抱孩子,是真的没经验。
她哪知道前一刻还搂着她脖子,老老实实靠在她怀里的小胖妞,突然跟个蚂蚱似的,冷不丁就开始蹦跶。
一个不留神,小胖妞就从她手里蹿了出去,直直地就朝下栽去。
他们站在高高的屋檐之上,这要是掉下去,后果不堪设想。
梅姨娘吓得心一揪,忙伸手去捞。
宁奕驰一直盯着小姑娘,见她开始蹦跶,就预判到了现在这场面,眼疾手快一把将小姑娘捞住,牢牢抱进了怀里。
他冷冷地看了一眼梅姨娘,刚想开口说她几句,就见小姑娘软绵绵地趴在他肩膀上了,软乎乎的小身子没什么力道,直往下出溜。
不知道是飞太久了,还是飞得太快了,沈灵舟只觉得她的小脑袋瓜子晕乎乎的,胃里还一阵阵翻涌,趴在世子哥哥肩头,连连干呕了两声。
宁奕驰打量一下小姑娘,见她呕得小脸涨红,眼泪都出来了。
脸色顿时阴沉如水,两只手臂一横,把小姑娘稳稳抱在身前,大手护着她的脑袋,脚尖点地,几个起落,稳稳落在地上。
长腿一迈,脚下速度极快又平稳地往院子里赶,声音里带着焦急:“去喊大夫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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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灵舟从宁奕驰肩膀上抬起小脑袋,伸着小胖手,可怜兮兮地往菘蓝那里够着:“舟舟打,打!”
她肯定,要是这次不一鼓作气打了,她再没勇气去挨那第二次针扎了。
她这耳朵都搓麻了,菘蓝说马上就好了,马上就可以扎了。要是现在走了,那刚才不是白搓那么久了。
可宁奕驰脚下就是不停,抱着她就走,语气霸道:“不打了。”
都疼哭了,还打什么打。面对这么个娇里娇气的小东西,她那丫鬟也真敢下手。
宁奕驰脸色沉了沉:“长大之前,莫要给她打。”这话显然是对菘蓝说的。
菘蓝忙应道:“是,奴婢记住了。”
世子哥哥能不能讲点儿道理呀。沈灵舟真的好气,两只小胖拳头在宁奕驰肩膀上拼命砸:“舟舟要打!好看,好看!”
就打这一只,难不成让她以后戴一只耳环吗?
可宁奕驰就跟听不见一样,还是迈着大步往前走。
沈灵舟气得两条小胖腿也开始踢蹬个不停,还伸手去揪宁奕驰耳朵,气鼓鼓,奶凶奶凶的:“舟舟打!”
宁奕驰看着小姑娘,见她眼泪吧嚓的还坚持要打,觉得简直不可思议,这么小的小东西就知道臭美了。
想到她珠翠满头,珠光宝气那一幕,宁奕驰忍不住想笑。小东西可不就是知道臭美了嘛。
要是他没来之前打完也就算了,既然他在这,就没办法眼睁睁看着她挨那另外一针。
见小姑娘像条鱼似的,在他胳膊上扑腾个不停,宁奕驰大手用力,把小姑娘两条小胖腿儿抱牢了,免得她摔下去。
沈灵舟眼看着菘蓝她们越来越远,越来越远,然后她被抱着出了院门,一个转弯就看不见她们了。
知道她这另外一只耳洞是没戏了,沈灵舟这个气呀!
打也没有用,踢也没有用,沈灵舟恨得牙痒痒,扑到宁奕驰脸上吭哧就咬了上去。
宁奕驰眼角直抽抽,大手兜着小姑娘后脑勺:“松开。”
不松,不松,就不松!咬死你个蛮横无理的霸道鬼!
一个小团子的一口小奶牙能有什么力道,加上他的脸上也没什么肉不好咬,小姑娘在那跟小狗磨牙似的不痛不痒的,主要是沾了一脸口水不像话。
宁奕驰颇为嫌弃地又警告了一次:“松嘴。”
可小姑娘还不松,抱着他的脸,吭哧吭哧一直咬。
宁奕驰几番警告无果之后,抬起手,在小姑娘圆墩墩的小屁股上轻轻拍了一巴掌。
这一下,沈灵舟炸毛了。委屈不已地哇一声哭出来。
她在那打耳洞打得好好的,眼看着就要打好了,可世子爷他老人家非跑来搞破坏,搞完破坏还打她!
一天天的,总挨打,这日子是过不下去了。
沈灵舟踢蹬着两条小胖腿儿,可还是被世子爷冷酷无情地抱回了他的院子。
怕她扑腾得再碰到那只带了茶叶杆的耳朵,宁奕驰一只手稳稳抱住那两条小胖腿,另外一只手绕到后面,小心护着她的小脑袋。
见胖乎乎的小姑娘被世子爷抱在怀里哭呢,常山看得直叹气。
得,世子爷八成是又惹着沈姑娘了。
每次惹完还得自己哄,世子爷他怎么就不能长点儿记性呢。
沈姑娘是多好的小姑娘啊,和他们说话,从来都是端庄有礼,落落大方的。
怎么一到世子爷这,就总给人惹得又哭又闹的。
常山仔细回想了一下沈姑娘和他的相处过程,确定了,全都是他家世子爷的问题。
宁奕驰抱着小团子回了屋,给她脱了小鞋子,把她放在榻上:“等着,我去找药。”
沈灵舟哭累了,也扑腾累了,圆不隆冬的小身子就那么仰面朝天躺在榻上,抽抽噎噎的,心如死灰,生无可恋。
没人权,打个耳洞都不让。
没人性,孩子这么小就总打。
宁奕驰从里间拿出一个小药瓶,走到榻边坐了,语气温柔:“过来,上点药。”
上什么药上药,不上。小姑娘圆滚滚的小身子一扭,翻了个身背对着他。
可这么一翻身,扎了耳洞的那个耳朵就在下边,碰到了有点儿疼。
小姑娘疼得呲牙咧嘴,又翻了个身,可一翻过来就面对着世子爷他老人家。
她不想看到他,又懒得爬起来掉头。
于是两条小胖腿儿跟划船似的,在榻上一蹬一蹬,圆墩墩的小身子就那么躺着在原地转了个圈,换了一头躺着。
这样既可以背对着霸道鬼,又不会压到耳朵。沈灵舟觉得挺满意,躺好不动了。
小东西这是又生气了,连看都不愿意看到他。一个耳洞就这么重要?
宁奕驰哭笑不得,轻叹口气,打开药瓶的盖子,凑过去:“舟舟听话,上点儿药就好了。”
世子哥哥那屋破罐子烂瓶子多的是,不知道都是些什么药,但听说都挺值钱的。
生气归生气,可沈灵舟也不会拿自己耳朵开玩笑,躺在那里乖乖不动,让宁奕驰给她在扎了耳洞的那个小耳垂上撒了一点药粉。
药粉撒上去,凉凉的,有些火辣辣的耳垂顿时舒服多了。
宁奕驰把药瓶收到,伸手轻轻拍了一下小姑娘的小肩膀:“等你长大再打一样的,如今年纪还小,用不着带那些累累坠坠的东西。”
哼!一个只会耍刀弄剑的霸道鬼懂什么。
年纪小怎么就不能戴了,她就要戴。不然那一匣子的耳环放在那里,浪不浪费。
沈灵舟小身子拱了拱,离宁奕驰远了点儿,一副不想搭理他的模样。
宁奕驰看着那气鼓鼓圆滚滚的小背影,忍不住想笑,可念及小胖妞还在生气呢,强忍着没敢笑出声。
想了想,他把随手放在榻边的白色小鞭子拿起来,递到小姑娘面前:“给你。”
沈灵舟看了一眼快伸到她眼皮子底下的小鞭子,一愣。世子哥哥给她弄了根鞭子来?
可她还在生气呢。沈灵舟非常想有骨气的拿过来就给它撇地上去,可那白色的小皮鞭实在是太漂亮了。
看了一会儿,沈灵舟实在没忍住,伸手接了过去,拿在手里,仔细看着。
小皮鞭是白色的,很精致。皮子包着木头做成的把手细细的,她的小手刚好能攥住。
把手下面还带了白色皮子做的流苏,流苏上还带了三朵皮子剪成的小花,虽然那小花不咋好看,可沈灵舟还是很喜欢。
把手上头不知道用什么动物的毛嵌在那里,白色的,毛茸茸的。上面的鞭子部分是皮编织的,交叉着绕上去的纹路很漂亮。
沈灵舟越看越喜欢,拿在手里爱不释手的研究了一会儿,一骨碌爬起来,站在榻上甩了甩,试了试手感。
还挺好用,嘿嘿。小姑娘呲牙笑了。
要是她从现在就每天练练练,那等到她长到梅姨娘那么大,总能练成个神鞭大侠吧。到时候是不是就可以去江湖上闯荡一番,就是不知道江湖在哪儿。
可是得有人教才行。沈灵舟拎着小鞭子,噔噔噔走到宁奕驰面前,毫无芥蒂地往他怀里一靠,奶声奶气的:“哥哥,教舟舟。”
见小姑娘得了新玩具就喜笑颜开,全然忘了刚才因为耳洞没打成还在和他闹别扭,宁奕驰嘴角缓缓勾了上去。
宁奕驰伸手抱住小胖妞:“好,你想学,哥哥教你。但练就要好好练,不能偷懒,要能吃得了苦,知道吗?”
这道理沈灵舟当然懂的。从善如流地点点小脑袋,认真道:“舟舟吃苦。”
见小姑娘一副认真想学的样子,宁奕驰就决定教教她。然后一师一徒,就从最基本的蹲马步开始了。
沈灵舟站在榻上,像模像样地握着小拳头,蹲了个歪歪扭扭的马步。
看着那惨不忍睹,极其不标准的马步,宁奕驰拿着小鞭子在她小胖腿上敲了敲:“站稳,别抖。”
又在她背上敲了敲:“背挺直。”
又在她小胖胳膊上敲了敲:“拳头握紧,胳膊用力,别松松的掉下去。”
沈灵舟是真的真的想好好练的,可蹲马步也太难了吧。
就蹲了那么一小小会儿,她的两条小胖腿就颤啊颤,抖啊抖,到底是撑不住,一屁股坐在了榻上。两条小胳膊也酸得不行。
看小姑娘累得小脑门上都是汗,宁奕驰忍笑:“还蹲吗?”
沈灵舟灰心丧气,摇了摇小脑袋:“不蹲。”再蹲腿都得抽筋。
坐在榻上缓了缓,沈灵舟把小鞭子从宁奕驰手里拽回来,比划比划,眼巴巴的:“舟舟学。”
能不能不蹲马步,直接练鞭子啊。使鞭子是用手的,又不是用腿,和蹲马步有什么关系嘛。
他就知道,粉嘟嘟的小东西哪里吃得了这个苦。
宁奕驰伸手把小姑娘抱起来,拿帕子给她轻轻擦了擦脑门的汗,笑着说:“自己先拿着玩儿。”
路都走不好,跑快一点儿都要摔,练哪门子的鞭子。这一点,宁奕驰和梅姨娘的想法是一致的。
让梅姨娘给她做一条小鞭子,无非是那天看小姑娘恹恹的心情不好,想哄她开心,让她拿着玩罢了。
“舟舟胖?”沈灵舟歪着小脑袋看着宁奕驰,想和世子哥哥确认是不是因为自己胖才不肯教。
不然为什么,那天梅姨娘在她胳膊腿上捏来捏去,捏那么半天呢,还不是嫌她肉多?
宁奕驰轻笑一声:“舟舟太小了,学不了,等长大些哥哥再教。”
那好吧。那她长大一点点再跟哥哥学吧。可是,到时候她要去舅舅家了。
那也没事,到时候让舅舅给她请一个师父就好了。
想明白,沈灵舟也不纠结。从宁奕驰腿上站起来,拿着小鞭子就在榻上一下一下挥着。
见她抡得毫无章法,宁奕驰赶忙说:“当心,莫抽到自己。”
抽到自己?那怎么可能,她只不过是胳膊腿儿不怎么好使而已,她又不傻。
想到刚才世子哥哥破坏她打耳洞,沈灵舟拎着小鞭子走到宁奕驰面前,在空中甩了一下小鞭子,鼓着小脸蛋,奶里奶气的警告他:“哥哥坏,舟舟打。”
宁奕驰没忍住笑了:“哥哥怎么坏了?”
沈灵舟抬起小胖手,指了指自己没有打成耳洞的那只耳朵,哼了一声。
哼完,走到榻边,趴着下地,自己穿好小鞋子,站起身,就要往外走:“打洞洞。”
宁奕驰忍笑,在她脑袋上的小揪揪上扒拉一下:“你的丫鬟不敢再给你打,你回去也没用。”
沈灵舟:“……”
听听,世子哥哥的语气怎么这么欠呢。
沈灵舟咬了咬牙,沉默了一会儿,突然挥起小鞭子在宁奕驰腿上飞快抽了一下,抽完咯咯咯笑出声,转身就跑。
小小的团子,小小的鞭子,气势倒是十足,力道却跟老道士手中的拂尘一样轻飘飘的。
宁奕驰嘴角抽了抽,却故意绷着声音在她身后说:“过来,打板子!”
听出世子爷他老人家语气里的笑意,沈灵舟才不怕他,拎着小鞭子,迈着小胖腿儿,咯咯咯笑着,一路噔噔噔跑走了。
世子爷他老人家把她强抱来的,花花都没给她带上。
她要回去找花花,还要哄小丫鬟们玩儿。对了,她的账还没算完。
这一天天的,可真够忙的。
世子爷挨鞭子这一幕,被进来送信的常山看到,常山忍不住笑。
世子爷巴巴的去把鞭子取回来,又巴巴地给人送去,完了还得挨抽,全是自找的。
宁奕驰接过信,走到桌边去看,吩咐常山:“你去送送她。”
常山应是,出门去追小姑娘。小姑娘跑得快,但架不住腿太短。
常山从屋里出来,小姑娘还没跑出院门呢,他迈着大步,很快追上:“沈姑娘,世子爷让我送送你。”
沈灵舟停下,甩了甩手里的小鞭子,小胖手往院子里头挥了挥,一本正经的:“山山回,舟舟不怕。”
原来她就不怕,现在她有鞭子了,还怕什么,根本就不用送。
小姑娘老气横秋喊他“山山”的样子,常山觉得实在是有趣,忍不住又想笑,可他还是一本正经的拱了拱手:“还请沈姑娘莫让常山为难。”
哎,那好吧,可怜的山山也是被世子哥哥吓怕了,那就让他跟着吧。沈灵舟点点头,转身接着走。
常山放慢脚步,一路跟在沈灵舟身后半步,给她护送回去,一直送到院子里,等菘蓝迎出来,他才拱了拱手转身走了。
沈灵舟试探着问了问菘蓝,还想打另一只耳洞,果不其然,被她给拒绝了。
沈灵舟直叹气,世子哥哥真的很烦,这下好,她成了独耳大侠了,回头怎么戴耳环嘛。
可世子哥哥发了话,菘蓝她们不敢,沈灵舟也不想让自家菘蓝为难,只好先这么算了。
反正说实话,打耳洞还挺疼的。不打就先不打吧。
见菘蓝给四个小丫鬟都安排了事情在做,沈灵舟爬上了榻,让菘蓝把她的账本拿出来。
这次没人捣乱,她坐在那安安静静地,把老夫人给她送来的资产盘算了一遍。
不算那些庄子铺子的,就屋里头这箱子里的东西,保守点儿估计,也得值上一两千两银子呢。
好多钱呀,沈灵舟没忍住呲着牙乐了。
虽说到时候她要走。这些东西她也不打算全要,但是那些漂亮的首饰什么的,她倒是可以全拿着。
毕竟金光闪闪丁零当啷响的漂亮首饰,哪个小姑娘会嫌多呢。
还有那些漂亮的布料,可以让菘菘给她做几件新衣裳。
沈灵舟把账本看完还给菘蓝,又走到装料子那两个大箱子那里拍了拍:“菘菘,开。”
菘蓝招呼春福把箱子盖打开,沈灵舟指了指里面的料子,又指了指榻:“舟舟看。”
菘蓝应好。片刻之后,所有的各色料子都摆在了榻上,把榻都摆满了,还摞了起来。
这些是宁老夫人拿给沈灵舟做衣裳的,想着小姑娘年岁小,置办的都是一些颜色鲜亮的料子。
沈灵舟踢了小鞋子爬上榻,小胖手到处扒拉扒拉,最后挑出一块淡蓝色,一块淡紫色的料子,拿起来往自己身上比划着。
她的衣裳是不少,但都是粉色的,各种粉,也是时候该添几件其他颜色了。
见小姑娘都知道挑料子了,菘蓝和春福都笑了:“姑娘是想做几件新衣裳。”
沈灵舟点点头,把两块料子抱给菘蓝:“绣花花。”她所有的衣裳,菘蓝都给她绣了花朵上去,可漂亮了。
给自己挑完,沈灵舟又挑了一块淡绿色的给菘蓝:“菘菘的。”她家菘蓝最喜欢穿绿色。
“谢姑娘赏。”菘蓝很高兴地接了。
沈灵舟又挑了一块玫红色的抱给春福:“春春的。”春福姐姐在祖母屋里伺候,祖母就喜欢看喜庆的颜色。
春福看了一眼菘蓝,见菘蓝点头,她也笑着接了:“多谢姑娘。”
想到在外间学绣花的四个小丫鬟,沈灵舟又拉着菘蓝的手,指着布料说:“香香,棠棠,丫丫,蔷蔷。”
不像菘蓝和春福穿着自己的衣裳,外头的四个小丫鬟穿的都是侯府统一的丫鬟服,老气沉沉的,没有朝气。
沈灵舟也不知道她们算几等丫鬟,能不能穿自己的衣裳,于是拉着菘蓝,让菘菘来选。
显然,菘蓝也想到了这个问题,向春福征询意见。
春福笑着说:“这几个小丫鬟是老夫人和世子爷商量,买来伺候沈姑娘的,既然是沈姑娘的丫鬟,自然沈姑娘说了算。”
见春福这么说,菘蓝一想也成,反正侯府里头也就这几个小丫鬟,没得别人对比,姑娘给她们穿什么,应该也不打紧。
不过想着几个小丫鬟也要干活的,菘蓝就挑了两块稍微深色的料子:“姑娘,您看这两块可好?奴婢见她们也没什么衣裳,就每人统一做两身。”
“听菘菘的。”沈灵舟点点小脑袋。她家菘蓝帮她管着家呢,肯定要听菘菘的。
菘蓝喊了四个小丫鬟进来,跟她们说姑娘赏了料子,让她们跟姑娘谢赏。
四个小丫鬟站得整整齐齐,对站在榻上的小姑娘施礼:“谢姑娘赏。”
哎,这么客气做什么。沈灵舟很想挥手说不用谢了。
可世子哥哥总是跟她说,不要坏了规矩,不要坏了规矩。那好吧,她就受着吧。
不过想想也是,万一小丫鬟们在她这里养成了不客气的习惯,回头她拍拍屁股找舅舅去了,小丫鬟们又去别人屋里当丫鬟,要是忘记了规矩,说不定会挨骂的。
所以,只好她来入乡随俗了。
等沈灵舟挥挥小手示意她们起身,菘蓝把料子发了下去,说改天带着她们一起裁料子,带着她们做。
四个小丫鬟俩俩抱着一块料子,都很高兴地退了出去,送回自己住的西厢房去了。
想到整个院子都做新衣裳了,就两个秋秋还没有,沈灵舟又让菘蓝也给她们选了一块,给她们送了过去。
发完福利,见大家都喜气洋洋的,沈灵舟心满意足地爬下榻。
挂上布兜,揣上狗狗,拿上她的小鞭子,又去逛园子去了。
当然,没忘带上四个小丫鬟。虽说学绣花对她们来说很重要,可孩子们都还小呢,也得劳逸结合,不能把眼睛给累瞎了啊。
菘蓝要跟着,沈灵舟挥挥小胖手,把她赶了回去。
菘蓝拉着最大也最伶俐的冬香好生交代了一番,让她仔细护着点儿姑娘,莫让她磕着碰着。
又拉着最小的蔷薇也交代了一番,让她一定要守规矩,在姑娘面前不能没大没小。
菘蓝好一番唠叨,在沈灵舟觉得她快听睡过去的时候,菘蓝这才把她们放走了。
四个小丫鬟都是新买来的,对镇远侯府还不是很熟悉。沈灵舟决定带她们走出后花园,去整个侯府看看。
当然,镇远侯府还是很大很大的。沈灵舟怕孩子们记不住,就决定先带她们熟悉后院女眷住着的地方。
于是,镇远侯府忙忙碌碌经过的的下人们就见到,一个粉雕玉琢圆不隆冬的小团子,身前挂着小狗,手里拎着个小鞭子,带着四个比她高上不少的小丫鬟,像风一样,在镇远侯府的后院,刮过来,又刮过去。
四个大的簇拥着一个小的,呼啦啦走到苏姨娘住的院子,沈灵舟站在院门口看了看,决定进去打个招呼。
四个小丫鬟总也是要做事的,跟管家的苏姨娘认识认识,对她们来说也是应该的。
苏姨娘听了丫鬟禀报,急急忙忙迎出来,就见小姑娘落落大方地跟她见了礼,小奶音甜甜地说:“姨姨。”
苏姨娘笑着招呼:“沈姑娘来了,快进屋喝杯茶。”
“谢姨姨,舟舟不喝。”沈灵舟摆了摆小胖手,指了指身后的四个小丫鬟,跟苏姨娘介绍了一遍。
四个小丫鬟忙对苏姨娘见礼。
苏姨娘现在管着后院儿,几个小丫鬟还是经了她的手,她自然知道。
见小姑娘特意把小丫鬟们带到她这里来,一本正经地跟她介绍,只觉得有趣,笑着和几个小丫鬟打了招呼。
介绍完,沈灵舟正儿八经和苏姨娘告别,接着逛。
当逛到陈姨娘的院子时,隔着老远就听到敲木鱼的声音,沈灵舟决定不去打扰她。
又是一路逛,逛到了梅姨娘的院子。
沈灵舟很崇拜梅姨娘的身手,也很喜欢她帅气的样子,可一想到那天毫不留情被她拒绝了,她现在就不是那么想见到梅姨娘。
沈灵舟带着四个小丫鬟,躲在院门外的墙边,犹豫了一会儿,她扒着墙,探着小脑袋往院里瞅了瞅,见院里没人,就想走。
结果脑瓜顶上传来一道声音:“小胖妞,你找我?”
哎呦喂,这冷不丁地一声,可把沈灵舟吓一跳,拿着鞭子的小胖手都一哆嗦,忙抬头去看。
就见梅姨娘站在高高的墙头上,正架着胳膊,居高临下地俯视她。
梅姨娘穿了一身白色的裙衫,微风一吹,裙摆呼啦啦飞扬。简直马上要升天一样。她腰间还挂着一条黑色的鞭子。
哇,好帅啊!简直就是她心目中的大侠。
沈灵舟的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,满是小星星,忍不住抱着小拳头放在下巴前,甜甜糯糯的喊了一声:“姨姨!”
沈灵舟喊完姨姨,伸着小胖手对着梅姨娘招了招:“姨姨,抱。”她也想上墙。
梅姨娘一个旋转,轻飘飘落在地上。又惹得小姑娘拍着小巴掌一阵哇。
几个小丫鬟也都惊讶又艳羡,可到底记着规矩,没敢像沈灵舟那样喊出来。
见梅姨娘落地,沈灵舟走了过去,伸出小胖手握住她的手,肉乎乎的小脸蛋贴在梅姨娘手上蹭了蹭,蹭完仰着小脑袋呲牙冲她开心地笑着。
这么帅的姨姨,她愿意讨好的。
梅姨娘本来一直绷着脸,也不打算理这个小胖妞,可小胖妞肉嘟嘟的小脸蛋蹭上来,怎么就那么舒服呢。
绷了一会儿,梅姨娘还是蹲了下去:“你想做什么?”
不想做什么,就想和女侠在一起,嘿嘿嘿。
沈灵舟见梅姨娘冷若冰霜的脸色好看了一点儿,趁热打铁,整个人扑进她怀里,搂着她脖子,和她贴着脸。
梅姨娘性子一向冷淡,加上她自己没有孩子,就从来没抱过孩子。
可以说,和小娃娃最亲密的接触,就是上次沈灵舟摸她的手,然后她没忍住捏了捏小姑娘的小胖胳膊小胖腿。
怀里冷不丁扑进来一个圆不隆冬肉乎乎的小娃娃,还和她贴脸,她心里说不出是喜欢,还是不习惯,身体僵了一下。
可僵了一会儿,到底还是伸出手去,拍了拍小姑娘圆墩墩的小屁股,拍完感觉弹性很好,又拍了拍,这才问:“你要上墙?”
“嘿嘿嘿!”沈灵舟松开梅姨娘的脖子,点点小脑袋,憨里憨气地笑着。
任谁,都无法拒绝那漂亮的小脸蛋上太阳花一样的笑容。
梅姨娘抱着小胖妞起身,伸手把她身上挂着的布兜摘了下来,丢给离得最近的小丫鬟蔷薇,蔷薇忙小心抱住布兜和花花。
梅姨娘脚尖点地,一个旋转,蹭地就上了墙。
突然凌空,心口一揪,沈灵舟紧紧搂着梅姨娘的脖子,一双大眼睛瞪得溜圆,紧张又兴奋。
手里的小鞭子没攥稳,就那么掉了下去,冬香赶紧捡起来:“姑娘,奴婢给您拿着。”
梅姨娘看着怀里的小胖妞那兴奋又害怕的小模样,心中一动,抱着她蹭蹭蹭,上蹿下跳,就在侯府飞檐走壁起来。
奶声奶气满是惧怕的尖叫声,咯咯咯开心异常的欢笑声,洒满了整个镇远侯府后院。
四个小丫鬟,一个抱着花花,一个拎着鞭子,在地上追着跑了一会儿,累得气喘吁吁也没追上,赶紧跑回去告诉菘蓝去了。
听说梅姨娘把小姑娘抱着飞走了,菘蓝吓坏了,急急忙忙跑出来找人。
姑娘还那么小,怎么能抱着上蹿下跳的,万一摔着碰着可如何是好。
可跑到外面,只听到自家姑娘的声音,东一下,西一下,南一下,北一下,就是不见人影。菘蓝快急死了。
沈灵舟玩嗨了。原来有功夫是这么酷的一件事,是真的可以飞的。
哪怕梅姨娘抱着她,突然从房顶飞下来的时候,她害怕的心都要掉出来了,可还是觉得很好玩儿。
两只小手紧紧搂着梅姨娘的脖子,兴奋异常的小奶音一直催:“姨姨,飞,飞!”
梅姨娘在镇远侯府后院的日子也是忒枯燥,忒无聊,都快憋疯了,难得发现一个好玩儿的小胖妞,见她笑得开心,也玩得起了劲儿。
菘蓝吊着个胳膊,和春福一起,带着四个小丫鬟们,听着声音四处跑着追,累得上气不接下气,汗如雨下。
可梅姨娘却故意带着笑个不停的小胖妞,在镇远侯府来来回回地飞,和菘蓝她们玩起了捉迷藏。
下人们停下脚步,看着热闹,听到那银铃般咯咯咯的笑声,也都忍不住跟着笑。
被惊动了的侍卫们追上来,可一看是梅姨娘抱着沈姑娘,不知道该抓还是该拦,犹豫了一会儿,赶紧回去禀报世子爷。
一大一小两个人,把镇远侯府闹得一阵阵鸡飞狗跳。
直到世子爷他老人家得到消息,步履匆匆赶来,才在一处屋檐上,把梅姨娘拦下。
两大一小,在屋檐上站着。宁奕驰沉着脸看向梅姨娘怀里的小姑娘。
就见小姑娘胖嘟嘟红扑扑的小脸蛋上满是兴奋,头上的绸带丢了一根,小揪揪都飞散了,披头散发的,头发糊了半边脸,模样简直,惨不忍睹。
这么小的孩子这么抱着乱窜,也不怕吓到。宁奕驰黑着脸,对着小姑娘伸出手:“过来。”
“哥哥,飞飞!”沈灵舟兴奋劲儿还没过,看到世子哥哥来了很是高兴,在梅姨娘怀里蹦跶着,就朝他扑过去。
梅姨娘头一回抱孩子,是真的没经验。
她哪知道前一刻还搂着她脖子,老老实实靠在她怀里的小胖妞,突然跟个蚂蚱似的,冷不丁就开始蹦跶。
一个不留神,小胖妞就从她手里蹿了出去,直直地就朝下栽去。
他们站在高高的屋檐之上,这要是掉下去,后果不堪设想。
梅姨娘吓得心一揪,忙伸手去捞。
宁奕驰一直盯着小姑娘,见她开始蹦跶,就预判到了现在这场面,眼疾手快一把将小姑娘捞住,牢牢抱进了怀里。
他冷冷地看了一眼梅姨娘,刚想开口说她几句,就见小姑娘软绵绵地趴在他肩膀上了,软乎乎的小身子没什么力道,直往下出溜。
不知道是飞太久了,还是飞得太快了,沈灵舟只觉得她的小脑袋瓜子晕乎乎的,胃里还一阵阵翻涌,趴在世子哥哥肩头,连连干呕了两声。
宁奕驰打量一下小姑娘,见她呕得小脸涨红,眼泪都出来了。
脸色顿时阴沉如水,两只手臂一横,把小姑娘稳稳抱在身前,大手护着她的脑袋,脚尖点地,几个起落,稳稳落在地上。
长腿一迈,脚下速度极快又平稳地往院子里赶,声音里带着焦急:“去喊大夫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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