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2章 第122章
左允铮斜睨了一眼宁奕驰,似乎是不理解他咳个什么劲儿。
沈灵舟起身走到宁奕驰身边,帮他拍着背:“世子哥哥,你当心点啊,多大的人了。”
宁奕驰又咳了一会儿才停下,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。
三人又聊了一会儿,左允铮起身告辞。
沈灵舟看了一眼宁奕驰,宁奕驰开口:“九皇子不如留下来吃顿饭再走。”
左允铮有些意外,看了一眼沈灵舟,就见她眼巴巴看着他。
左允铮笑了:“好,那就多谢宁世子。”
吃饭之际,三人聊起过几日蔡小公子的邀约,沈灵舟问左允铮可想一同去。
左允铮拒绝了,道:“有你世子哥哥帮你盯着就够了,九哥就不去了,免得蔡公子太过拘束。”
想想也是,沈灵舟点头。
时间飞快,转眼就到了出游的那一日。
宁奕驰决定跟着沈灵舟去之后,沈灵舟就让人给蔡小公子送了个信。
蔡禹尘已经提早知道了,就没像上次那样等在城门处,而是先行一步去准备。
等宁奕驰带着沈灵舟和齐钰音到的时候,发现蔡禹尘除了他的堂表姐妹,并没有请其他的外人,这倒像是个家宴了。
因着有宁奕驰在,气氛就不像上次那般轻松。
好在众人到的时候也不早了,蔡禹尘征询了大家的意见之后就开始张罗着先吃饭。
新钓上来的河虾,白灼之后,肉质甜嫩,味道鲜美。
沈灵舟喜欢吃虾,但是一向懒得动手剥。
宁奕驰拿帕子擦了手,习惯性地给她剥了起来,剥完一个蘸好酱料,直接放在她的碗里。
沈灵舟笑眯眯地吃起来。
二人之间自然而然的亲昵,惹得一桌子的频频侧目。
蔡禹尘若有所思地看了一会儿,也拿湿帕子擦了手开始剥虾。
他剥完就放在一个空碗里,等到有了小半碗,这才起身放到了沈灵舟的面前:“怀远将军,您吃您的,沈姑娘这里还是让我来吧。”
这种把沈灵舟当成自家人的熟稔语气,让沈灵舟一愣,嚼虾的动作都停了。
宁奕驰倒是没什么异样,“嗯”了一声,拿帕子擦了手,重新拿起了自己的筷子。
蔡禹尘看着沈灵舟,笑着说:“沈姑娘吃吧,不够的话我再给你剥。”
沈灵舟客气地笑着:“多谢蔡公子,够了够了,这都多了。”
沈灵舟拿了公筷,把小半碗的虾分给在坐的姑娘们,自己也留了一个。
蔡禹尘的堂姐妹表姐妹们都善意地开着玩笑,说平时可不见他这么体贴人的,这还得借着沈姑娘的光才吃到蔡公子剥的虾。
听着众人欢声笑语中对二人的调侃,沈灵舟略微有些尴尬的笑了笑。
怕蔡小公子再给自己剥虾,沈灵舟开始夹起了别的菜。
田间小路两边都是垂柳,微风一吹,柳丝低垂,随风飞舞。
沈灵舟按耐不住这美景,扯着齐钰音,招呼姑娘们去走一走,消消食。
蔡禹尘问宁奕驰可要一起去走走,宁奕驰背着一只手,站在院子门口的一颗银杏树下:“蔡公子去吧,我在这乘会儿凉。”
看着走远的姑娘们,蔡禹尘有心追上去,可终究还是觉得把宁奕驰一人丢下太过失礼,于是一同留了下来。
蔡禹尘是个向武之人,借着二人独处的机会,向宁奕驰请教了许多功夫上的事。
宁奕驰面色淡淡,但却一一解答,并未敷衍。
解了心中许多疑惑,蔡禹尘收获良多,神采飞扬,心情愉悦。
直到,他发现宁奕驰一直清清冷冷没什么温度的目光变得莫名炙热。
他顺着宁奕驰的目光看去,就见姑娘们已经走了回来。
走在最前面的,是一身粉色裙衫的沈灵舟,头顶上戴着蓝色野雏菊编成的花环,面上笑容灿烂,宛如山间走来的花仙子。
蔡小公子眼中也闪过惊艳,下意识再次看向宁奕驰。
他的目光在二人之间转换一次,突然脸色一变。
再细细一想刚才吃饭之际,宁奕驰对沈灵舟无微不至地照顾,还有眼神中藏都藏不住的宠溺,蔡小公子只觉得心中一凉。
察觉到一直盯着自己的目光,宁奕驰偏头看他:“怎么了?”
蔡小公子不露痕迹地笑了笑:“没什么。”
说是没什么,可接下来的半天,蔡小公子一直有些心不在焉,目光时不时地在宁奕驰和沈灵舟之间来回扫。
沈灵舟和姑娘们一起玩得开心,并未察觉。
宁奕驰的视线一直落在沈灵舟身上,丝毫不为蔡小公子的关注所动。
蔡小公子下颚紧绷,却也不动声色。
待到日头西斜,算着回程时间,众人启程往回走,到了城门口才相互告辞,各自分开。
蔡小公子的姐姐妹妹们都是很好的姑娘,沈灵舟和她们聊得很开心,回去的路上叽叽喳喳地和宁奕驰说着,还说从他姐妹的为人就可以看出,蔡小公子为人不错的。
宁奕驰只是淡淡笑着,并未做声。
回到府中,沈灵舟直接去找她的阳阳宝宝,宁奕驰则回了院子,靠坐在椅子上合眼养神,眉宇间带着浓浓的愁绪。
常山端了茶进来,不解地问:“世子爷,您先前不在也就算了,为何在家还由着蔡公子和沈姑娘接触?”
再这样下去,世子夫人都要被人拐跑了。
宁奕驰抬眸,淡淡看了一眼常山,又把眼睛闭上。
常山瞬间领悟。是啊,这次主要是世子爷回来之前,沈姑娘和蔡小公子已经接触上了。
且沈姑娘对蔡小公子,貌似还有几分好感。
若是世子爷直接出手阻止的话,就沈姑娘那暴脾气,怕是会动手打人,只会把人越推越远。
可怜的世子爷,这是在等时机啊。
可常山作为一个过来人,还是诚心诚意建议道:“世子爷,属下以为,这种事,您还是趁早说了的好,免得沈姑娘心跑到别人那去了,您再说,就迟了。”
就在沈灵舟对这次的出游聚会很是满意的时候,结果隔日,蔡小公子家的媒人再次上门提亲。
随着媒人而来的,还有他的舅母,俨然比上次还要郑重。
沈灵舟这次是真有点儿生气了。
好在不知为何,舅舅舅母还有婶婶都委婉拒绝了,说再等等。
可沈灵舟还是带着蔷薇翻墙出门,去找了蔡禹尘。
她再次郑重地跟他说:“蔡公子,我和别的姑娘家不一样,我是个直来直去的人,上次说的话我再重复这最后一遍,等我们相互都觉得彼此是对的人,我会和你说,在那之前,还请先不要请媒人上门。”
在这大楚,一旦订了亲,基本上这婚事就算定了。
再想反悔,实在太过麻烦。一辈子的事,她要谨慎一些,不想草草就下了决定。
两个人一个十五,一个十六,不知道他这么着急做什么。
蔡禹尘看着面前的漂亮姑娘,再想到宁世子那灼灼的目光,欲言又止。
沈灵舟皱眉:“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缘由?”
不然,他也不是那种自大听不进话的人,明明上次都答应得好好的,怎么突然又来提亲。
蔡禹尘斟酌再三,摇了摇头,拱手道:“无他,只是蔡某中意沈姑娘,只不过想把沈姑娘早日娶进门罢了。”
样貌、才学,武功,他都自认优秀。
可要是和屡立战功又有从龙之功的宁世子比起来,他甘拜下风。
好像除了年纪这事儿上,其他的他都比不过宁世子。
且沈姑娘是宁世子带大的,二人感情深厚。
若是宁世子当真要和他抢,他知道,他没什么胜算。
所以这才想着尽早下手,趁着沈姑娘还没察觉到宁世子的心意,他赶紧再尝试一次提亲。
说不定就成了。
毕竟昨日出游,他感觉得到,沈姑娘很开心,对他的安排也很满意。
姐姐妹妹们也说,沈姑娘打听了许多他小时候的事,对他很感兴趣一般。
可没成想,又弄巧成拙了。只怕沈姑娘还想对他再多了解了解。
蔡禹尘失望之余,也未做他想。
现在沈姑娘还没看出来宁世子的心意,所以他还是不要提的好,免得适得其反。
如此,他只能想办法让沈姑娘尽快了解他。这个与众不同的姑娘他中意,不想错过。
见蔡禹尘态度很好,沈灵舟也缓和了语气,客气了两句,转身往回走。
第一次他不了解她也就算了,这次又不经过她同意直接上门提亲,沈灵舟对蔡小公子的那几分好感顿时减了一分。
心里有点儿烦,带着蔷薇逛了一圈,才回侯府。
偷着出来的,自然也要偷着回去,沈灵舟带着蔷薇再次绕到了侯府后面的巷子里,直接翻墙过去。
结果,再一次掉到了世子爷他老人家的怀里。
蔷薇见状又从墙头上出溜到了墙外,往正门那跑了。
知道世子爷他老人家一定是故意等在这里逮她的,沈灵舟都懒得问了,也懒得挣扎,就那么看着他。
沈灵舟出府,宁奕驰就得到了信儿,并叮嘱侍卫暗中跟着就行。
在沈灵舟回府之前,她跟蔡小公子的对话就已经传到了宁奕驰耳中,他就先一步到了墙根底下来等。
再想到侍卫说起的,之前她也跑去跟蔡小公子说过这话,宁奕驰的眉宇间就一直带着笑意。
此刻见到小姑娘水润润的眼睛就那么幽幽地看着他,宁奕驰突然不想考虑那么多的了。
不如,这次就听常山的。
略微沉思片刻,宁奕驰在心中做出了决定。
于是笑着道:“这是你第二次拒绝蔡小公子了,这么作,是不想嫁他?”
沈灵舟一噎,凶巴巴的:“不要你管!”
宁奕驰轻笑一声:“从福州,到京城,再到扬州城,这么多都没有你满意的,这蔡小公子算是最不错的一个了,你还迟迟不答应。难不成,你是想嫁给哥哥?”
听到这话,沈灵舟如遭雷劈,瞬间惊得目瞪口呆。
等反应过来,一张小脸腾地红了个彻底。
她使劲儿推开宁奕驰,蹭地一下蹦到了地上。
吓到了一般连连后退两步,指着宁奕驰:“世子哥哥,你,你……”
你不要脸!
沈灵舟“你”了个半天,到底没把心里那句“你不要脸”给说出来。
既然开了头,宁奕驰就打算说清楚。
脸上笑意收敛,神色郑重,上前两步:“舟舟,既然你要嫁人,不如考虑一下哥哥?”
看着面前那长身玉立,如谪仙一般俊美的男人,沈灵舟只觉得心口扑通扑通跳个不停。
好一会儿,她转身就跑,惊慌失措撂下一句:“不可能,你是我哥哥!”
看着那慌不择路的娇俏背影,宁奕驰重重叹了口气:“还是说早了。”
他就知道,不该听常山的。
沈灵舟心发慌,头发晕,回屋之后,魂不守舍地坐在榻上。
菘蓝见状,把蔷薇拉到外头,小声问她姑娘到底怎么了这是。
蔷薇也一头雾水:“从外头回来的时候姑娘还好好的啊,后来翻墙的时候世子爷在墙里头,奴婢就躲开了,再后面奴婢就不知道了。”
菘蓝蹙眉,有心训几句蔷薇不上心,为什么不一直跟着姑娘。
可转瞬又想起常山跟她说的话,心中有了猜测。
那还能,世子爷已经和姑娘说了?
姑娘这是和她一样,惊到了吧?
菘蓝转身回屋,站在沈灵舟面前,柔声问:“姑娘,您怎么了?”
沈灵舟回神,把脸埋在菘蓝明显鼓起来的肚子上:“菘菘,舟舟好烦。”
世子哥哥有什么大病,好好的,突然跟她说这个话。
是逗她玩儿吗?
菘蓝装作不知:“姑娘为什么烦?”
沈灵舟语气闷闷的:“世子哥哥同我说了一些话。”
菘蓝了然,她猜对了。
菘蓝沉默了一会儿,开口道:“姑娘,您想想,若是这些话,是九皇子对你说的,您还会烦吗?”
世子爷看上她们姑娘了,可姑娘对世子爷是个什么心意呢?
沈灵舟一愣,委屈巴拉道:“那我哪知道,我九哥也没跟我说过啊。”
菘蓝建议道:“不然,您去找九皇子说说话?”
沈灵舟也不想待在这让人闹心的侯府,点了点头,起身带着蔷薇就走。
一路来到左允铮住的客栈,在左允铮惊喜的目光中进了房间。
左允铮让苍江守在门口,把门半开着,蔷薇也被沈灵舟留在了门外。
沈灵舟看着他九哥那张俊脸,突然开口:“九哥,你跟我说一句话呗。”
左允铮好奇道:“什么话,你告诉九哥,九哥说给你听。”
沈灵舟眨巴眨巴眼睛:“九哥你说:‘花花,既然你要嫁人,不如考虑一下你九哥?’”
左允铮吓得蹭地一下从椅子上蹦起来,跳出去好远,抱着架子床的床柱子,瞠目结舌道:“花、花花,你想干、干什么?”
看着她那好九哥如同躲避洪水猛兽一般躲着她,沈灵舟又好气又好笑,拍了一下桌子,凶道:“让你说,你就说!”
碍于小姑娘的暴脾气,左允铮抱着床柱子往里躲了躲,艰难开口:“花花,你要嫁人,不如考虑考虑你九哥!咦~”
话说完,左允铮就抱着膀子打了个寒颤,两只手不停地在胳膊上搓着。
沈灵舟不知道是不是被他影响的,也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:“咦~”
左允铮抱着柱子又往床架子后挤了挤。
看着左允铮那恨不得离她十万八千里远的动作,沈灵舟气笑了,起身扑过去拳打脚踢地揍他:“就这么嫌弃我!”
左允铮不停地躲,语气埋怨:“你是我十一妹!好端端的,说这些话作甚!怪吓人的!”
沈灵舟追着他打了好一会儿,终于踢到了一脚,这才停下来,叉着腰喘气:“九哥,我饿了,要吃好吃的。”
左允铮自是应好,带着沈灵舟出门,去了附近一家颇为有名的淮扬菜馆。
结果还没进门,就撞见也来这吃饭的蔡小公子蔡禹尘。
一天见到两次,还真是够巧的。
见到沈灵舟,蔡禹尘眼睛一亮,上前打招呼:“沈姑娘,你也来这吃饭?可要一起?”
沈灵舟想到她九哥对待他人那无礼高傲的臭脾气,笑着拒绝:“今日我和我九哥来的,下次再聚。”
蔡禹尘这才留意到沈灵舟身后站着一位气宇轩昂的美男子,容貌不在他之下。
和左允铮那审视衡量的目光相对,蔡禹尘心中暗惊,这人居然和宁世子一样,往那一站,就浑身带着让人不敢侵犯的凛然。
沈灵舟见二人的目光对视上了,小声介绍道:“蔡公子,这是我九哥,我九哥的娘是我干娘。九哥,这位就是蔡公子。”
先不管世子哥哥今天突然抽风说那句话,就现在,她和蔡小公子还处于相看的关系,她有义务同他说明一下她和身边年轻异性的关系,免得让人家心里不舒服。
成与不成的,至少要拿出认真对待的态度来。
左允铮点了点头,看在他花花的面子上,破天荒地对一个头一次见面的陌生人礼数周全:“蔡公子。”
见沈灵舟如此解释,蔡小公子心中高兴,忙拱手还礼:“九公子。”
寒暄几句,蔡小公子再次邀请左允铮和沈灵舟,沈灵舟拒绝后,他才颇为遗憾地上楼,去找友人。
沈灵舟和左允铮则慢一步进了另外一间雅间。
等菜的功夫,左允铮对蔡小公子给予了肯定的评价,说他看起来还不错。
可沈灵舟却撑着下巴,魂游天外。左允铮说了好几句,也不见她回应。
左允铮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:“花花,怎么了,有心事?”
沈灵舟叹了口气,趴着桌子上,一脸困惑:“九哥,我世子哥哥今天跟我开了个玩笑。”
左允铮:“什么玩笑?”
沈灵舟犹豫了一会儿,才说:“就是我刚才让你跟我说的那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左允铮一时还没反应过来。
“就刚才那句。”沈灵舟一脸囧色。
左允铮也想起来了,不知道想到了什么,脸色突变,起身就往外走:“宁奕驰那个老匹夫卑鄙无耻,看老子不宰了他!”
“九哥!你回来。”沈灵舟后悔自己干嘛跟他说,急忙起身去追。
可她的腿脚又哪里是左允铮的对手,等她出门,就见左允铮和苍江从二楼直接跳到了大堂,在一片惊呼声中,出门去了。
“哎!气死了!”沈灵舟直跺脚,抬脚就往楼梯那跑。
旁边的雅间门此刻却打开,蔡小公子从里面走了出来,拦住了她的去路,神色严肃得仿佛发生了天大的事:“沈姑娘,蔡某有要紧的话同你讲。”
怕那两人见面再打起来,沈灵舟着急,绕过他就想走:“对不住,蔡公子,我有急事,下次再说。”
平日里礼数周全,连走个路都要和她保持一臂距离的蔡小公子这次却很坚持,又挪了一步挡住沈灵舟的路:“沈姑娘,就几句话的功夫。”
见此人如此霸道,蔷薇脸色一变,手按在鞭子上,随时准备出手。
据沈灵舟的了解,蔡小公子要是没有重要的事绝不会这么拦住他,于是站好:“那好,你说。”
蔡禹尘环顾四周,见上菜端盘子的店小二走来走去,于是把沈灵舟请到了一间空的雅间,这才开口:“沈姑娘,刚才位九公子,可是陈国的九皇子?”
刚才他去见了友人,无意中聊起九公子,有那消息灵通的,就同他说,听闻陈国九皇子最近到了扬州城,不知这二人可是同一人。
想到刚才那九公子周身的气度,他这才想着找沈灵舟求证。
听出蔡小公子语气里微不可查的一丝丝质问之意,沈灵舟秀眉微蹙:“是,怎么了?”
她九哥这次是光明正大来的,有人知道他也正常。
蔡小公子眉头皱了起来:“请恕蔡某直言,大楚和陈国关系微妙,沈姑娘日后还是和这位陈国九皇子少来往为好。”
沈灵舟心里不爽,脸色冷了下去:“为何?”
蔡小公子虽面色严肃,但耐心十足地解释道:“沈姑娘年岁小,不懂这些情有可原,沈某理解。”
“但沈姑娘可曾想过,若是日后两国再次交战,身为大楚人,可却又是陈王后的干女儿,陈国皇子的干妹妹,沈姑娘该如何自处?”
这话让人心里不舒服。沈灵舟的脸绷起来,静静看着蔡小公子。
只当面前姑娘听进去了,蔡小公子语重心长接着道:“蔡某真心劝沈姑娘,为了自身着想,还是和这位九皇子断了往来为好。沈将军和镇远侯以及宁世子都是大楚将士,沈姑娘如此,也免得日后让他们陷入两难的境地。”
沈灵舟最烦别人对她的事指手画脚,他们俩这还没成呢吧,他有什么资格要求她这样做那样做。
哪怕这位蔡公子说的也有道理,可他又不知道她和他九哥之间的过往,他有什么资格管她!
沈灵舟眼神冰冷,声音也冰冷:“蔡公子怕是担心日后万一我们成了,我和我九哥的关系会影响到你的仕途吧?”
蔡禹尘没想到沈灵舟突然翻脸,可也大方坦荡承认:“沈姑娘这么说也无可厚非。毕竟身为大楚人,同曾为敌国的陈国皇子关系密切,蔡某属实为难。毕竟蔡某也要为了家族着想,若是两国再次开战,有了这一层关系……”
沈灵舟看了他一眼,冷笑一声直接打断:“蔡公子放心,以后不必为难了,我们二人,到此为止。”
话落,扔下面色不渝的蔡小公子,转身就走。
她知道这个蔡小公子一心求取功名,醉心为国建功立业,有这层顾虑,也是人之常情。
她不能说他错,只能说,他和她不适合。
再说了,她世子哥哥和叔叔都没说什么呢。
蔡禹尘脸色难看,语气焦急地追上一步:“沈姑娘,婚姻乃是大事,莫要赌气,有话我们好生商量。”
沈灵舟理都没再理蔡小公子,带着蔷薇急匆匆走了。
她九哥对她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人,哪怕是世子哥哥让她和她九哥断了来往,那都不好使。
出门之后,沈灵舟也不坐马车,抢了侍卫手里的缰绳,翻身上马,一路朝着镇远侯府奔去。
等她回到侯府,打听到了两人在世子哥哥的院里,撒腿就跑。
到的时候,就见两个大男人在院子里打得不可开交。
两个人实力相当,谁也不让着谁,你来我往,飞来飞去。
只一会儿功夫,沈灵舟眼珠子就转累了,喊了几句“别打了”,“停下”“住手”。
可两个人打红了眼,谁都不停。
沈灵舟本就因为宁奕驰那抽风的话心烦意乱,加上在蔡禹尘那里憋了一肚子的气,见用说的不管用,抢过蔷薇手里的鞭子,直接冲上去就抡起来:“我让你们打!让你们打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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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灵舟起身走到宁奕驰身边,帮他拍着背:“世子哥哥,你当心点啊,多大的人了。”
宁奕驰又咳了一会儿才停下,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。
三人又聊了一会儿,左允铮起身告辞。
沈灵舟看了一眼宁奕驰,宁奕驰开口:“九皇子不如留下来吃顿饭再走。”
左允铮有些意外,看了一眼沈灵舟,就见她眼巴巴看着他。
左允铮笑了:“好,那就多谢宁世子。”
吃饭之际,三人聊起过几日蔡小公子的邀约,沈灵舟问左允铮可想一同去。
左允铮拒绝了,道:“有你世子哥哥帮你盯着就够了,九哥就不去了,免得蔡公子太过拘束。”
想想也是,沈灵舟点头。
时间飞快,转眼就到了出游的那一日。
宁奕驰决定跟着沈灵舟去之后,沈灵舟就让人给蔡小公子送了个信。
蔡禹尘已经提早知道了,就没像上次那样等在城门处,而是先行一步去准备。
等宁奕驰带着沈灵舟和齐钰音到的时候,发现蔡禹尘除了他的堂表姐妹,并没有请其他的外人,这倒像是个家宴了。
因着有宁奕驰在,气氛就不像上次那般轻松。
好在众人到的时候也不早了,蔡禹尘征询了大家的意见之后就开始张罗着先吃饭。
新钓上来的河虾,白灼之后,肉质甜嫩,味道鲜美。
沈灵舟喜欢吃虾,但是一向懒得动手剥。
宁奕驰拿帕子擦了手,习惯性地给她剥了起来,剥完一个蘸好酱料,直接放在她的碗里。
沈灵舟笑眯眯地吃起来。
二人之间自然而然的亲昵,惹得一桌子的频频侧目。
蔡禹尘若有所思地看了一会儿,也拿湿帕子擦了手开始剥虾。
他剥完就放在一个空碗里,等到有了小半碗,这才起身放到了沈灵舟的面前:“怀远将军,您吃您的,沈姑娘这里还是让我来吧。”
这种把沈灵舟当成自家人的熟稔语气,让沈灵舟一愣,嚼虾的动作都停了。
宁奕驰倒是没什么异样,“嗯”了一声,拿帕子擦了手,重新拿起了自己的筷子。
蔡禹尘看着沈灵舟,笑着说:“沈姑娘吃吧,不够的话我再给你剥。”
沈灵舟客气地笑着:“多谢蔡公子,够了够了,这都多了。”
沈灵舟拿了公筷,把小半碗的虾分给在坐的姑娘们,自己也留了一个。
蔡禹尘的堂姐妹表姐妹们都善意地开着玩笑,说平时可不见他这么体贴人的,这还得借着沈姑娘的光才吃到蔡公子剥的虾。
听着众人欢声笑语中对二人的调侃,沈灵舟略微有些尴尬的笑了笑。
怕蔡小公子再给自己剥虾,沈灵舟开始夹起了别的菜。
田间小路两边都是垂柳,微风一吹,柳丝低垂,随风飞舞。
沈灵舟按耐不住这美景,扯着齐钰音,招呼姑娘们去走一走,消消食。
蔡禹尘问宁奕驰可要一起去走走,宁奕驰背着一只手,站在院子门口的一颗银杏树下:“蔡公子去吧,我在这乘会儿凉。”
看着走远的姑娘们,蔡禹尘有心追上去,可终究还是觉得把宁奕驰一人丢下太过失礼,于是一同留了下来。
蔡禹尘是个向武之人,借着二人独处的机会,向宁奕驰请教了许多功夫上的事。
宁奕驰面色淡淡,但却一一解答,并未敷衍。
解了心中许多疑惑,蔡禹尘收获良多,神采飞扬,心情愉悦。
直到,他发现宁奕驰一直清清冷冷没什么温度的目光变得莫名炙热。
他顺着宁奕驰的目光看去,就见姑娘们已经走了回来。
走在最前面的,是一身粉色裙衫的沈灵舟,头顶上戴着蓝色野雏菊编成的花环,面上笑容灿烂,宛如山间走来的花仙子。
蔡小公子眼中也闪过惊艳,下意识再次看向宁奕驰。
他的目光在二人之间转换一次,突然脸色一变。
再细细一想刚才吃饭之际,宁奕驰对沈灵舟无微不至地照顾,还有眼神中藏都藏不住的宠溺,蔡小公子只觉得心中一凉。
察觉到一直盯着自己的目光,宁奕驰偏头看他:“怎么了?”
蔡小公子不露痕迹地笑了笑:“没什么。”
说是没什么,可接下来的半天,蔡小公子一直有些心不在焉,目光时不时地在宁奕驰和沈灵舟之间来回扫。
沈灵舟和姑娘们一起玩得开心,并未察觉。
宁奕驰的视线一直落在沈灵舟身上,丝毫不为蔡小公子的关注所动。
蔡小公子下颚紧绷,却也不动声色。
待到日头西斜,算着回程时间,众人启程往回走,到了城门口才相互告辞,各自分开。
蔡小公子的姐姐妹妹们都是很好的姑娘,沈灵舟和她们聊得很开心,回去的路上叽叽喳喳地和宁奕驰说着,还说从他姐妹的为人就可以看出,蔡小公子为人不错的。
宁奕驰只是淡淡笑着,并未做声。
回到府中,沈灵舟直接去找她的阳阳宝宝,宁奕驰则回了院子,靠坐在椅子上合眼养神,眉宇间带着浓浓的愁绪。
常山端了茶进来,不解地问:“世子爷,您先前不在也就算了,为何在家还由着蔡公子和沈姑娘接触?”
再这样下去,世子夫人都要被人拐跑了。
宁奕驰抬眸,淡淡看了一眼常山,又把眼睛闭上。
常山瞬间领悟。是啊,这次主要是世子爷回来之前,沈姑娘和蔡小公子已经接触上了。
且沈姑娘对蔡小公子,貌似还有几分好感。
若是世子爷直接出手阻止的话,就沈姑娘那暴脾气,怕是会动手打人,只会把人越推越远。
可怜的世子爷,这是在等时机啊。
可常山作为一个过来人,还是诚心诚意建议道:“世子爷,属下以为,这种事,您还是趁早说了的好,免得沈姑娘心跑到别人那去了,您再说,就迟了。”
就在沈灵舟对这次的出游聚会很是满意的时候,结果隔日,蔡小公子家的媒人再次上门提亲。
随着媒人而来的,还有他的舅母,俨然比上次还要郑重。
沈灵舟这次是真有点儿生气了。
好在不知为何,舅舅舅母还有婶婶都委婉拒绝了,说再等等。
可沈灵舟还是带着蔷薇翻墙出门,去找了蔡禹尘。
她再次郑重地跟他说:“蔡公子,我和别的姑娘家不一样,我是个直来直去的人,上次说的话我再重复这最后一遍,等我们相互都觉得彼此是对的人,我会和你说,在那之前,还请先不要请媒人上门。”
在这大楚,一旦订了亲,基本上这婚事就算定了。
再想反悔,实在太过麻烦。一辈子的事,她要谨慎一些,不想草草就下了决定。
两个人一个十五,一个十六,不知道他这么着急做什么。
蔡禹尘看着面前的漂亮姑娘,再想到宁世子那灼灼的目光,欲言又止。
沈灵舟皱眉:“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缘由?”
不然,他也不是那种自大听不进话的人,明明上次都答应得好好的,怎么突然又来提亲。
蔡禹尘斟酌再三,摇了摇头,拱手道:“无他,只是蔡某中意沈姑娘,只不过想把沈姑娘早日娶进门罢了。”
样貌、才学,武功,他都自认优秀。
可要是和屡立战功又有从龙之功的宁世子比起来,他甘拜下风。
好像除了年纪这事儿上,其他的他都比不过宁世子。
且沈姑娘是宁世子带大的,二人感情深厚。
若是宁世子当真要和他抢,他知道,他没什么胜算。
所以这才想着尽早下手,趁着沈姑娘还没察觉到宁世子的心意,他赶紧再尝试一次提亲。
说不定就成了。
毕竟昨日出游,他感觉得到,沈姑娘很开心,对他的安排也很满意。
姐姐妹妹们也说,沈姑娘打听了许多他小时候的事,对他很感兴趣一般。
可没成想,又弄巧成拙了。只怕沈姑娘还想对他再多了解了解。
蔡禹尘失望之余,也未做他想。
现在沈姑娘还没看出来宁世子的心意,所以他还是不要提的好,免得适得其反。
如此,他只能想办法让沈姑娘尽快了解他。这个与众不同的姑娘他中意,不想错过。
见蔡禹尘态度很好,沈灵舟也缓和了语气,客气了两句,转身往回走。
第一次他不了解她也就算了,这次又不经过她同意直接上门提亲,沈灵舟对蔡小公子的那几分好感顿时减了一分。
心里有点儿烦,带着蔷薇逛了一圈,才回侯府。
偷着出来的,自然也要偷着回去,沈灵舟带着蔷薇再次绕到了侯府后面的巷子里,直接翻墙过去。
结果,再一次掉到了世子爷他老人家的怀里。
蔷薇见状又从墙头上出溜到了墙外,往正门那跑了。
知道世子爷他老人家一定是故意等在这里逮她的,沈灵舟都懒得问了,也懒得挣扎,就那么看着他。
沈灵舟出府,宁奕驰就得到了信儿,并叮嘱侍卫暗中跟着就行。
在沈灵舟回府之前,她跟蔡小公子的对话就已经传到了宁奕驰耳中,他就先一步到了墙根底下来等。
再想到侍卫说起的,之前她也跑去跟蔡小公子说过这话,宁奕驰的眉宇间就一直带着笑意。
此刻见到小姑娘水润润的眼睛就那么幽幽地看着他,宁奕驰突然不想考虑那么多的了。
不如,这次就听常山的。
略微沉思片刻,宁奕驰在心中做出了决定。
于是笑着道:“这是你第二次拒绝蔡小公子了,这么作,是不想嫁他?”
沈灵舟一噎,凶巴巴的:“不要你管!”
宁奕驰轻笑一声:“从福州,到京城,再到扬州城,这么多都没有你满意的,这蔡小公子算是最不错的一个了,你还迟迟不答应。难不成,你是想嫁给哥哥?”
听到这话,沈灵舟如遭雷劈,瞬间惊得目瞪口呆。
等反应过来,一张小脸腾地红了个彻底。
她使劲儿推开宁奕驰,蹭地一下蹦到了地上。
吓到了一般连连后退两步,指着宁奕驰:“世子哥哥,你,你……”
你不要脸!
沈灵舟“你”了个半天,到底没把心里那句“你不要脸”给说出来。
既然开了头,宁奕驰就打算说清楚。
脸上笑意收敛,神色郑重,上前两步:“舟舟,既然你要嫁人,不如考虑一下哥哥?”
看着面前那长身玉立,如谪仙一般俊美的男人,沈灵舟只觉得心口扑通扑通跳个不停。
好一会儿,她转身就跑,惊慌失措撂下一句:“不可能,你是我哥哥!”
看着那慌不择路的娇俏背影,宁奕驰重重叹了口气:“还是说早了。”
他就知道,不该听常山的。
沈灵舟心发慌,头发晕,回屋之后,魂不守舍地坐在榻上。
菘蓝见状,把蔷薇拉到外头,小声问她姑娘到底怎么了这是。
蔷薇也一头雾水:“从外头回来的时候姑娘还好好的啊,后来翻墙的时候世子爷在墙里头,奴婢就躲开了,再后面奴婢就不知道了。”
菘蓝蹙眉,有心训几句蔷薇不上心,为什么不一直跟着姑娘。
可转瞬又想起常山跟她说的话,心中有了猜测。
那还能,世子爷已经和姑娘说了?
姑娘这是和她一样,惊到了吧?
菘蓝转身回屋,站在沈灵舟面前,柔声问:“姑娘,您怎么了?”
沈灵舟回神,把脸埋在菘蓝明显鼓起来的肚子上:“菘菘,舟舟好烦。”
世子哥哥有什么大病,好好的,突然跟她说这个话。
是逗她玩儿吗?
菘蓝装作不知:“姑娘为什么烦?”
沈灵舟语气闷闷的:“世子哥哥同我说了一些话。”
菘蓝了然,她猜对了。
菘蓝沉默了一会儿,开口道:“姑娘,您想想,若是这些话,是九皇子对你说的,您还会烦吗?”
世子爷看上她们姑娘了,可姑娘对世子爷是个什么心意呢?
沈灵舟一愣,委屈巴拉道:“那我哪知道,我九哥也没跟我说过啊。”
菘蓝建议道:“不然,您去找九皇子说说话?”
沈灵舟也不想待在这让人闹心的侯府,点了点头,起身带着蔷薇就走。
一路来到左允铮住的客栈,在左允铮惊喜的目光中进了房间。
左允铮让苍江守在门口,把门半开着,蔷薇也被沈灵舟留在了门外。
沈灵舟看着他九哥那张俊脸,突然开口:“九哥,你跟我说一句话呗。”
左允铮好奇道:“什么话,你告诉九哥,九哥说给你听。”
沈灵舟眨巴眨巴眼睛:“九哥你说:‘花花,既然你要嫁人,不如考虑一下你九哥?’”
左允铮吓得蹭地一下从椅子上蹦起来,跳出去好远,抱着架子床的床柱子,瞠目结舌道:“花、花花,你想干、干什么?”
看着她那好九哥如同躲避洪水猛兽一般躲着她,沈灵舟又好气又好笑,拍了一下桌子,凶道:“让你说,你就说!”
碍于小姑娘的暴脾气,左允铮抱着床柱子往里躲了躲,艰难开口:“花花,你要嫁人,不如考虑考虑你九哥!咦~”
话说完,左允铮就抱着膀子打了个寒颤,两只手不停地在胳膊上搓着。
沈灵舟不知道是不是被他影响的,也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:“咦~”
左允铮抱着柱子又往床架子后挤了挤。
看着左允铮那恨不得离她十万八千里远的动作,沈灵舟气笑了,起身扑过去拳打脚踢地揍他:“就这么嫌弃我!”
左允铮不停地躲,语气埋怨:“你是我十一妹!好端端的,说这些话作甚!怪吓人的!”
沈灵舟追着他打了好一会儿,终于踢到了一脚,这才停下来,叉着腰喘气:“九哥,我饿了,要吃好吃的。”
左允铮自是应好,带着沈灵舟出门,去了附近一家颇为有名的淮扬菜馆。
结果还没进门,就撞见也来这吃饭的蔡小公子蔡禹尘。
一天见到两次,还真是够巧的。
见到沈灵舟,蔡禹尘眼睛一亮,上前打招呼:“沈姑娘,你也来这吃饭?可要一起?”
沈灵舟想到她九哥对待他人那无礼高傲的臭脾气,笑着拒绝:“今日我和我九哥来的,下次再聚。”
蔡禹尘这才留意到沈灵舟身后站着一位气宇轩昂的美男子,容貌不在他之下。
和左允铮那审视衡量的目光相对,蔡禹尘心中暗惊,这人居然和宁世子一样,往那一站,就浑身带着让人不敢侵犯的凛然。
沈灵舟见二人的目光对视上了,小声介绍道:“蔡公子,这是我九哥,我九哥的娘是我干娘。九哥,这位就是蔡公子。”
先不管世子哥哥今天突然抽风说那句话,就现在,她和蔡小公子还处于相看的关系,她有义务同他说明一下她和身边年轻异性的关系,免得让人家心里不舒服。
成与不成的,至少要拿出认真对待的态度来。
左允铮点了点头,看在他花花的面子上,破天荒地对一个头一次见面的陌生人礼数周全:“蔡公子。”
见沈灵舟如此解释,蔡小公子心中高兴,忙拱手还礼:“九公子。”
寒暄几句,蔡小公子再次邀请左允铮和沈灵舟,沈灵舟拒绝后,他才颇为遗憾地上楼,去找友人。
沈灵舟和左允铮则慢一步进了另外一间雅间。
等菜的功夫,左允铮对蔡小公子给予了肯定的评价,说他看起来还不错。
可沈灵舟却撑着下巴,魂游天外。左允铮说了好几句,也不见她回应。
左允铮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:“花花,怎么了,有心事?”
沈灵舟叹了口气,趴着桌子上,一脸困惑:“九哥,我世子哥哥今天跟我开了个玩笑。”
左允铮:“什么玩笑?”
沈灵舟犹豫了一会儿,才说:“就是我刚才让你跟我说的那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左允铮一时还没反应过来。
“就刚才那句。”沈灵舟一脸囧色。
左允铮也想起来了,不知道想到了什么,脸色突变,起身就往外走:“宁奕驰那个老匹夫卑鄙无耻,看老子不宰了他!”
“九哥!你回来。”沈灵舟后悔自己干嘛跟他说,急忙起身去追。
可她的腿脚又哪里是左允铮的对手,等她出门,就见左允铮和苍江从二楼直接跳到了大堂,在一片惊呼声中,出门去了。
“哎!气死了!”沈灵舟直跺脚,抬脚就往楼梯那跑。
旁边的雅间门此刻却打开,蔡小公子从里面走了出来,拦住了她的去路,神色严肃得仿佛发生了天大的事:“沈姑娘,蔡某有要紧的话同你讲。”
怕那两人见面再打起来,沈灵舟着急,绕过他就想走:“对不住,蔡公子,我有急事,下次再说。”
平日里礼数周全,连走个路都要和她保持一臂距离的蔡小公子这次却很坚持,又挪了一步挡住沈灵舟的路:“沈姑娘,就几句话的功夫。”
见此人如此霸道,蔷薇脸色一变,手按在鞭子上,随时准备出手。
据沈灵舟的了解,蔡小公子要是没有重要的事绝不会这么拦住他,于是站好:“那好,你说。”
蔡禹尘环顾四周,见上菜端盘子的店小二走来走去,于是把沈灵舟请到了一间空的雅间,这才开口:“沈姑娘,刚才位九公子,可是陈国的九皇子?”
刚才他去见了友人,无意中聊起九公子,有那消息灵通的,就同他说,听闻陈国九皇子最近到了扬州城,不知这二人可是同一人。
想到刚才那九公子周身的气度,他这才想着找沈灵舟求证。
听出蔡小公子语气里微不可查的一丝丝质问之意,沈灵舟秀眉微蹙:“是,怎么了?”
她九哥这次是光明正大来的,有人知道他也正常。
蔡小公子眉头皱了起来:“请恕蔡某直言,大楚和陈国关系微妙,沈姑娘日后还是和这位陈国九皇子少来往为好。”
沈灵舟心里不爽,脸色冷了下去:“为何?”
蔡小公子虽面色严肃,但耐心十足地解释道:“沈姑娘年岁小,不懂这些情有可原,沈某理解。”
“但沈姑娘可曾想过,若是日后两国再次交战,身为大楚人,可却又是陈王后的干女儿,陈国皇子的干妹妹,沈姑娘该如何自处?”
这话让人心里不舒服。沈灵舟的脸绷起来,静静看着蔡小公子。
只当面前姑娘听进去了,蔡小公子语重心长接着道:“蔡某真心劝沈姑娘,为了自身着想,还是和这位九皇子断了往来为好。沈将军和镇远侯以及宁世子都是大楚将士,沈姑娘如此,也免得日后让他们陷入两难的境地。”
沈灵舟最烦别人对她的事指手画脚,他们俩这还没成呢吧,他有什么资格要求她这样做那样做。
哪怕这位蔡公子说的也有道理,可他又不知道她和他九哥之间的过往,他有什么资格管她!
沈灵舟眼神冰冷,声音也冰冷:“蔡公子怕是担心日后万一我们成了,我和我九哥的关系会影响到你的仕途吧?”
蔡禹尘没想到沈灵舟突然翻脸,可也大方坦荡承认:“沈姑娘这么说也无可厚非。毕竟身为大楚人,同曾为敌国的陈国皇子关系密切,蔡某属实为难。毕竟蔡某也要为了家族着想,若是两国再次开战,有了这一层关系……”
沈灵舟看了他一眼,冷笑一声直接打断:“蔡公子放心,以后不必为难了,我们二人,到此为止。”
话落,扔下面色不渝的蔡小公子,转身就走。
她知道这个蔡小公子一心求取功名,醉心为国建功立业,有这层顾虑,也是人之常情。
她不能说他错,只能说,他和她不适合。
再说了,她世子哥哥和叔叔都没说什么呢。
蔡禹尘脸色难看,语气焦急地追上一步:“沈姑娘,婚姻乃是大事,莫要赌气,有话我们好生商量。”
沈灵舟理都没再理蔡小公子,带着蔷薇急匆匆走了。
她九哥对她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人,哪怕是世子哥哥让她和她九哥断了来往,那都不好使。
出门之后,沈灵舟也不坐马车,抢了侍卫手里的缰绳,翻身上马,一路朝着镇远侯府奔去。
等她回到侯府,打听到了两人在世子哥哥的院里,撒腿就跑。
到的时候,就见两个大男人在院子里打得不可开交。
两个人实力相当,谁也不让着谁,你来我往,飞来飞去。
只一会儿功夫,沈灵舟眼珠子就转累了,喊了几句“别打了”,“停下”“住手”。
可两个人打红了眼,谁都不停。
沈灵舟本就因为宁奕驰那抽风的话心烦意乱,加上在蔡禹尘那里憋了一肚子的气,见用说的不管用,抢过蔷薇手里的鞭子,直接冲上去就抡起来:“我让你们打!让你们打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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