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5.新的开始
“啊——!”
斯奈尔家一个兄弟被骑士长砍倒。
骑士长拔出长剑,大量的血液从那人胸膛冒出。
那人捂着胸膛似乎不可置信般低头看自己,又看向他的家人和周围村民。
见血了!死人了!
到这时村民才意识到这场“生死不论”的决斗表示着什么。
加三抿了抿嘴唇,双拳紧握。
自打从老头那里出来后,他的力气就变大了许多,动作也跟着灵活起来,尤其之前他看到加奶奶和加妈妈被斯奈尔他们打伤时,心中一股怒火似乎冲开了什么,让他当时浑身都是力量,这也是他能冲破村卫和大人们的包围圈,跑进斯奈尔家,还能抢夺到一把镰刀的最大原因。
这股不知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力量还没有泄去,可现在因为他的身高,所有人都把他当作了弱者。
天知道他有多么希望亲手报仇!最好能把克孜斯奈尔咬下几块肉!
“不——!住手住手!你们这些恶魔快住手!”那个倒下男人的妻子大声嘶喊起来,哭喊着就要冲向她男人。
周围的人死死拉住她。
第二个斯奈尔惨叫着倒下,接着是第三个。
村民们起抖来。哭喊叫骂求饶的斯奈尔家女人越来越多。
骑士长长剑猛地挥下。
克孜斯奈尔身上又被砍了一剑,他想逃跑,他想脱离战圈,但骑士长似乎盯住了他。
这个恶魔!
“不要再打了!我们认输!我们认输!”克孜斯奈尔的女人和他的儿子全部哭叫起来。
那女人见无法阻止骑士长,竟冲向了加三一家。
女人跪在地上,向加三一家恳求:“饶了我的丈夫,我们誓以后再也不会招惹你们!我们向你道歉,求求你让大少爷他们住手吧!求求你!”
加奶奶和加妈妈后退一步,避开了女人伸过来的手。
斯奈尔的儿子浑身抖,他似乎被吓傻了,当他母亲按着他给加三磕头认错时,他竟然尖叫起来。
黑烟出嗤笑,“哎呀,真可怜,可是求饶是假的,这女人的心里可是充满怨恨,你如果真的放过他们一家,他们反过头就会弄死你们哦。”
加三没有听到黑烟的嗤笑和警告,他也不用,他饶过谁都不会饶过克孜斯奈尔!
现在斯奈尔一家可怜,那小加三呢?加家一家呢?
如果他没有魔法师天赋,如果今天骑士长没有用强大的实力碾压斯奈尔家的男人,那么这时倒下的又会是谁?
加妈妈嘴唇动了一下,她心中快慰至极,但又有不忍,复杂矛盾的感情让她什么都不想说。
哈德大少爷看到克孜斯奈尔女人的举动,对手下侍者命令:“把那女人拉开!”
两名侍者跑过来,拉住克孜斯奈尔女人和她的儿子就往旁边拖。
“放开我!放开我!你们这些恶魔!该死的是这些外来人!该死的是他们!”克孜斯奈尔女人见加家对她的哭求没有反应,更看到加三眼中的厌恶和仇恨,还有加奶奶脸上和加妈妈的复杂表情,当下就恶从心头起,对着加妈妈就恶毒地叫骂起来:“你们一家好狠的心!你这个贱女人!你这个臭□□!你们为什么要来到我们村!你活该,活该被人□□!活该儿子被人天天打!他怎么就没有被打死!”
加妈妈变色。
“住口!”有人对女人大喊。
加三猛地扭头:“你说什么!”
黑烟:“多么精彩,所以我喜欢人类,他们总有些人恶毒得让恶魔都汗颜。”
“这事村里有几个不知道?哈哈哈!”女人脸上露出了极度扭曲的笑容,疯狂大笑,污言秽语地叫骂:“你妈就是烂货!让她风骚!让她下贱!村里好心让她嫁给村里男人,她竟然拒绝,我弟弟怎么不好?这烂货竟然敢嫌弃我弟弟!结果怎么样,她还不是要陪村里男人睡觉,还自己做了□□!哈哈哈!活该!你妈就只配被千人骑万人压,她就是个……”
女人那边的家人简直想堵上女人的嘴。
可女人这时只顾自己说得快意,哪想到后果。
加三要气疯了,拔起地上镰刀冲向了克孜斯奈尔女人。
村里某些男人也要被这个女人吓死和气死,有人看加三冲过来,竟下意识拔腿就要逃跑。
加三一镰刀砍断那女人的胳膊,血液喷到他脸上。
女人出刺耳的尖叫。
“是谁!是谁欺负了我母亲!”加三目眦欲裂。
女人只是尖叫不断,恶毒的咒骂不住从她嘴中冒出。
她儿子也不住哭喊着爸爸妈妈,用更加尖锐的声音辱骂加三。
侍者不知该如何是好,看向哈德大少爷那边。
加三却看向村民。
加妈妈身体不住颤抖。
加奶奶悲伤地低声唤她:“唐娜?你真的被……”
加妈妈眼中流出眼泪。当初,她刚来这座村庄时也没想着继续出卖身体,甚至那时她和家人都非常感激村子的收留之情。
可是她们刚把房子搭建起来,期间村里痞子看他们满屋老弱好欺负,就老是跑来说是帮忙,其实是想占她和她一家人的便宜。
她去找村长求助,村长一开始也帮她跟痞子们打了招呼。
但没多久,村里就传出她和村中男人不干不净的流言,那些女人看到她就吐唾沫,连正眼都不带见她。她和加奶奶以及小加三去村里找活计做,没有任何人愿意雇佣她们,就算有,也立刻会有人跑出来风言风语地说她怎样怎样。
她没办法,只能留在家中照顾瘫痪的丈夫和烧饭做菜,但好不容易被雇佣的加奶奶和小加三不久也被解雇回来了。
加双需要吃药,药剂师也不是同情心旺盛的人,该收的钱一个铜币都不会少收。偏偏加双当时的情况已经糟糕到极点,没办法再继续颠簸下去,而他们也确实没办法再带着一个全身瘫痪的男人到处流浪,还要逃避那群人的追捕,他们都已经累到了极点,看到一点稻草就恨不得紧紧抓住。
她和加奶奶还有加三,还曾想着入林捕猎,可是村人不允许,他们说山是他们的、土地也是他们的,能让他们一家住下就已经是他们仁善,当时还有人要她把小加三卖给药剂师,改嫁给村里的男人。
她拒绝了。然后他们家遇到的麻烦就越来越多,直到有人在她出门采野菜时把她……
后来村长又一次找上门来,明明白白地告诉她,说村里缺女人,说如果她愿意嫁给村里的男人,那什么都好说。如果不愿意,那村里也不能白给他们土地盖房子。
她想了很久,最终屈服,又一次向现实低头。她不愿改嫁,不愿卖掉小加三,不愿只自己去过好日子,却看家人受苦,反正她已经脏得不能再脏,那么再脏一点又怎么样呢?
这些事她从没有告诉小加三过,她被强-奸的事也没告诉过家人。
她不知道当初强-奸她的人都是谁,她被从后面打昏,直到今天她也不知道,但不外就是这村中男人中的某几个。
“阿妈,是谁!”加三双眼赤红,面色狰狞。
加妈妈摇头,“我不知道,我只知道有好几个……”
加妈妈喉咙中出古怪的笑声,笑声越来越大,眼泪流了满脸。
许多村民都在躲避加妈妈的目光。
加三见加妈妈也不知道,再看村民的样子,恨到极致,狞笑道:“既然你们都不知道,那就全都去死吧!”
加三握着镰刀,第一个砍向了村长。
村长简直不敢相信加三的度能有这么快,勉强避过第一刀,跌倒地上,不住大喊:“不是我!”
“那是谁!”加三抓着镰刀一镰刀砍在村长的大腿上。
村长捂着大腿惨叫。
他的女人也扑出来了,尖叫着喊:“不关我们家的事!是弗兰克一家!是克孜斯奈尔女人的兄弟!是克里夫,还有杰罗姆!”
弗兰克和克里夫出咒骂,克里夫拔腿就跑,他刚才就想逃了。
克里夫不动还好,他不动,加三想要找到他还得费点工夫,他这一动,加三立刻就找到目标冲向了他。
克里夫看加三那副要拼命的样子,竟不敢跟这么一个小孩搏斗,吓得推开挡路村人就要往村外跑。
加三已经被怒火和仇恨淹没,整个人的度又提快了三分。
他人矮,砍不到克里夫的要害,追上去,一刀就把克里夫的小腿给砍断。
克里夫惨叫着倒下。
加三拔出镰刀,又是一镰刀砍在他的胯部。
“救命啊!救命啊!啊啊啊——!”
加三拔刀举刀挥刀,像是要把克里夫剁成肉糜一样。
没有村人敢救克里夫,加三那疯狂的模样把所有人都吓懵了。
那头弗兰克看克里夫被砍杀,吓得浑身抖,偷偷地一点点往村里溜。
一股黑烟飘到他面前。
弗兰克忽然间像是看到什么极度恐惧的事情一样,嘴中出了比女人还要刺耳的大叫声。
加三腾地转头,满脸满身都是鲜血的他现了弗兰克。
“救我!救我!拦住他!”弗兰克惊恐万分,他想跑,可他的腿却像吓软了般。
克孜斯奈尔女人也在尖叫:“你们怕什么!那就是一个小贱种!几巴掌就能打死他!现在这样,你们还想自己逃脱吗!”
“你这个臭女人!都是你!你为什么要说出来!你怎么不去下地狱!”弗兰克气得大骂他亲姐,怪她暴露了一切。
克孜斯奈尔女人却又哭又笑,她家男人要死了,他们家都要在村里过不下去了,他们不好过,凭什么让其他人家好过!弗兰克是她亲弟弟,可是她丈夫出事,她这个亲弟弟却躲在后面,她的父母和亲人也全都不闻不问。活该!都活该!
弗兰克家在村中也有不少亲戚朋友,他父母和兄弟也不可能看着他被加三杀死,就都过来阻拦加三。
加三杀气腾腾,谁来挡他,他就挥刀砍向谁,反正这个村除了极少数人,不是凶手就是帮凶,他砍杀得无愧良心!
弗兰克一系的男人们拿起了武器,这么多人对付一个孩子,加三怎么可能不受伤?
加奶奶和加妈妈也冲过去和弗兰克一家拼命。
加三身上出现了数道伤口。
黑烟飘过来,贪婪地嗅闻加三身上血液的味道,但它不敢舔,也不敢吸食,哪怕它馋得要死。也就是它,才能分辨出加三身上另一股血脉的味道,如果换了其他稍微低等一点的恶魔,恐怕早就扑上去,但扑上去的后果……谁扑谁知道!
不过没关系,这个村子现在充满了他喜欢的食物味道。
疼痛让加三的头脑更加清醒,也让他的度更快、动作更灵活,甚至因为怒火,他的力气也大得让人吃惊。
总之就是他越疼痛越愤怒,身上的劲头就越大。
哈德大少爷本来想让骑士过去给加三帮忙,但丹尼尔却喊住了他。
“等等。那叫加三的小子有古怪。”丹尼尔眼中闪过惊奇之色。
不怕他的威压,如今还能以那么瘦小衰弱的身躯抵抗那么多大人,这孩子……怪不得他之前敢以一己之力挑战所有斯奈尔家的男人,原来他不是不自量力,而是有所依仗。
丹尼尔也想到了血脉的问题。
只要是学魔法的人都读过这个世界的历史,相传在很久很久以前,人类和各种族混居,当时各种混血特别多,很多人类体内都混杂有其他种族的血脉。
之后,由于几次种族大战,导致各个种族开始分地盘居住,人类中的混血儿减少,但血脉到底还是传了下来,偶尔也会有不经过引导就返祖的现象生。
这种现象被称为溯血觉醒。意思就是回溯过去的血脉,觉醒了其中之一的力量。
哈德大少爷这时看加三的目光也充满严肃,他们家经常和魔法师来往,自己家更有向往魔法师的心,自然收集了很多相关书籍,对加三这样的表现也不陌生,加上丹尼尔提醒,哈德大少爷也猜到了加三身上生了什么事。
一个还没有开始学习魔法就能自我溯血觉醒的孩子,其价值自然远高于一般魔法师种子。
“准备好,随时动手救回那孩子!”哈德大少爷命令骑士们。
骑士们全都做好了准备。
当加三把弗兰克砍杀,转回身保护加奶奶和加妈妈,被村中男人们围攻到浑身浴血满身都是伤时,丹尼尔才挥手施展魔法,把加三一家和村民分开。
再不分开,疯的加三还不知道要杀死杀伤多少村民,别人砍他一刀打他一棒,他就能用命去跟人换命,咬准一个人就不放,不把对方打到爬不起来就不会放过其。
当然,丹尼尔可不是在保护村民,他只是不想加三透支太多。
骑士们也立刻提马冲上去,把还想追击加三的村民们纷纷劈倒。
村民们惨叫求饶,还有人愤怒大骂,有人更拼命诅咒加三和加家。谁也没想到那个软弱可欺的加三会杀伤杀死村中那么多人!
另一头,骑士长和斯奈尔家男人们的战斗也已经分出胜负。
克孜斯奈尔倒在地上,他的肩膀到胸膛被斜劈了一个大口子。
他知道自己活不了了,就像其他倒在地上的斯奈尔男人。那骑士长看似仁厚,实则冷酷残忍,长剑挥舞如割菜,剑剑都是杀手,没有丝毫留情。
克孜斯奈尔眼睁睁地看着他的父亲,一个曾经最厉害的老猎人,整个头颅被削了下来,突然出一声刺耳的怪笑。
斯奈尔家的成年男人都死光了,剩下的女人和孩子恐怕也无法再在这个村子待下去,不,他们也会死。
他们斯奈尔家完了,就因为那个小贱种!
克孜斯奈尔的目光转向了加三,眼中全是恨到极点的恶毒和怨恨。
谁知,加三的眼神比他还凶狠,瞪着他,似乎还想上来剁碎他一样。那赤红的双眼像是鲜血浸泡出来的一般,他手中紧握的镰刀都被他砍出了缺口!
克孜斯奈尔瞳孔收缩。恶魔!这才是真正的恶魔!
这个人不会放过我的家人!他一定会杀死我的儿子!克孜斯奈尔越想越恐怖,可他又不甘心这样死去,他想报复,他想拖加三和其他人一起去死。
克孜斯奈尔开始在心中乞求:深渊恶魔大人啊,如果你们真的存在,请听卑微者的乞求,我愿意把我的灵魂献祭给您,只求您能帮我杀死加三那个小贱种还有他所有家人!如果我一个人的灵魂不够,那么我的妻子、我的儿子,我将把他们的生命和灵魂都献祭给您!
克孜斯奈尔嘴唇翁动,一遍又一遍的乞求,没人听到他在说什么,因为他就没有出声音。
黑烟似乎被什么诱惑一般,飘到了这个男人的头顶。
真是有够恶毒的灵魂,不过,我喜欢!但还不够,我要更多。
克孜斯奈尔觉得自己像是听到了从某个极度遥远的地方传来的声音。
斯奈尔狞笑。给你!都给你!我的兄弟,我的父母叔伯,我的全部族人,还有这个村子里的每一个人,只要你能拿走,就全部给你!
斯奈尔当然不能想给出谁的生命和灵魂就能给出,但是!
重伤,乃至死去的所有斯奈尔男人身下的血液全都像被什么吸引一样,流入了地面缝隙中。
而黑烟的尾部则插入了地面。
汩汩。
这可是这个人类对它的款待,不接受白不接受。至于款待客人用的食物不是来自这个人类?那关它什么事呢?要付出代价,也是这个人类去付。
“你知道你献祭出灵魂要杀的人是谁吗?”黑烟贴到克孜斯奈尔耳边。
克孜斯奈尔的灵魂已经在涣散,也许因为他快死了,也许因为黑烟接受了他的献祭,他竟然听到了恶魔的耳语,他甚至看到了黑烟。
黑烟不怀好意地说:“要杀他,你的性命和灵魂,包括这一整个村庄的都不够,但是我是个讲究信誉的魔,既然接受了你的献祭,那么我也会履行承诺,尽我之力伤害那个人。你看着!”
黑烟飘到了加三旁边,撅起嘴在加三脸上大大亲了一口。
加三毫无所觉,浓重的血腥味掩盖了一切臭味。
黑烟像占到大便宜一样出怪笑,又飘回克孜斯奈尔身边,“好了,我已经帮你报复过了,这是我能做到的极限。没办法,他的血脉有点特殊,你知道,我们恶魔都讲究等级。”
克孜斯奈尔这时候如果能骂人,他一定会用最恶毒最肮脏的语言去咒骂。这就是他献祭灵魂和妻儿所得到的结果?那恶魔就是这么报复加三那个小贱种的?亲了一下?这他妈到底是报复,还是献媚?
克孜斯奈尔气得吐血,真吐血!
黑烟看他这样,还跟他叨叨:“我说你们怎么这么蠢,敢招惹这样的存在?哦,我有没有跟你说,诅咒、献祭,对那孩子来说都是粮食,你骂他骂得越恶毒,诅咒他诅咒得越狠,他的力量也就越强大。其实就我来看,那孩子应该还是个小崽崽,不应该这么强,可你们一家还有这个村子给了他不少力量,你们这也算是自作自受吧。”
忽然!所有人都以为已经死去的克孜斯奈尔的身体大大抖动了一下,随后这个中年男人嘴巴大张,眼睛睁大到极致,表情扭曲,口中喷血,竟是被活活气死了。
黑烟出无声大笑,飘到克孜斯奈尔女人头顶,又是一个恶毒到美味的灵魂,让我看看你的愿望是什么。
高级魔法学徒丹尼尔蓦地抬头看向四周,就在刚才他似乎感到了一股凉意?
这股凉意来得非常古怪,而学魔法的人从来不会忽视自己的直觉,也很少会忽略出现在自己身边的一些古怪征兆,他们称此为命运之神的提醒。
骑士长砍倒最后一个斯奈尔家的成年男子,抹去脸上被喷溅到的鲜血,提着长剑走到哈德大少爷和魔法师身边,行骑士礼道:“幸不辱命!”
哈德大少爷满意点头,“你做得很好。”
哈德大少爷原本还想对村长等村人再做一些处置,丹尼尔却在这时冷不丁地命令道:“既然杂事已经处理完,我们马上出,加三,亨利,你们跟我们一起走。”
丹尼尔看向还似沉浸在杀戮中的加三,对他施展了治疗术,顺便把加妈妈和加奶奶也治疗了。
加三身上的伤口肉眼可见的收口、愈合。
加三吸气,对丹尼尔表示感谢。
丹尼尔看加三神智恢复得如此之快,对其的欣赏又多了三分。一般自我溯血觉醒的人,很难从血脉带来的力量中脱离,很多人都会迷失在最初的觉醒中,直到自我毁灭。
微微一顿,丹尼尔又道:“如果你们的家人愿意跟你们一起离开,那就一起走,但我只给他们一个小时的收拾时间,一个小时后到村中广场来,过时间,没有人会为其等待。”
加三本就有这个想法,丹尼尔不提,他也会主动提出。
亨利颤抖着应声。
亨利答应后又转头看向自己家人,小少年脸上有浓重的后悔和忏愧之色,他觉得就是他任性才会害得家人无法再在村中待下去。
梅尔按住弟弟的肩膀,低声道:“你做得很好,我为你骄傲。”
到此,这个村庄根本无法再待下去,他们巴不得都跟着离开。
亨利的眼睛立刻亮了。
老威尔逊哀叹一声,对贵人们行礼,随后喊上被吓坏的其他家人迅回去收拾行李。
“小三?加三!”加奶奶用力推孙子。
加三赤红的眼睛对上加奶奶,认出了眼前人,眼中血色开始慢慢消退。
“我没事。阿妈?”加三丢掉镰刀,踮脚去擦拭加妈妈的眼泪。
加妈妈一把搂住儿子,用力揉搓了他几把,放开,“我也没事,我很好,非常好!儿子,我们回去找你爸,离开这里。”
加妈妈脸上露出笑容,真正的笑。
加三看到加妈妈的笑脸,心中也似有什么放开了,对加妈妈回了一个笑脸。
加奶奶一手揽住孙子,一手挽住儿媳,也笑着说:“走,回家收拾,离开这个鬼地方!以后也永远不要回来。”
加三去找哈德大少爷的侍者,跟他们借了一匹马。
侍者们得到哈德大少爷同意,牵了一匹马给他。哈德大少爷索性派了两名侍者跟去帮忙,顺便保护加三。
村长躺在地上瑟瑟抖,他以为自己也会被杀死,至少村长肯定是干不下去了,可哈德大少爷却看都没看他一眼,也没跟他说话,就这么走了。
村长以为自己逃过一劫,却不知哈德大少爷看出魔法师想要赶时间的意思,暂时腾不出手而已。而回过头,他有的是方法料理这个村子的人。
半个小时不到,当村人现瘫痪在床的加双竟然骑在马上,跟加家人一起来到村中小广场时,那一个个讶异的神情!
加三对打量加双的丹尼尔解释:“是药剂师大人赐的药。”
丹尼尔没有多问,挥手:“看到那辆马车了吗?你们一家和亨利一家就乘坐那辆车。”
很快亨利一家也赶到了,他们的行李可要比加家多多了。
“都来了就出。”丹尼尔下令。
哈德大少爷侧目,这位魔法师大人似乎有点急切?为什么?
丹尼尔自己也说不清楚,但他的直觉告诉他,应该赶紧离开这里,并且随着时间过去,这种紧迫感也越来越重。
等加三一家和亨利一家全部上车,早就准备好的马车立刻腾空飞起,并在空中隐去踪影。
□□声,哭叫声,诅咒和怒骂声在村中不住回荡。剩下的还算完好的村民抬头望着消失的马车,神情各异。
如果是以往,他们看到这样的神奇场景,肯定会惊讶、会感叹、会讨论不休,可现在……
这一天实在太过漫长,也太过痛苦。村民们怎么也没想到,原本的大好事展到后来竟然会变成全村的大惨事!
他们到底做错了什么?又错过了什么?
他们看到了魔法师,他们村里也出了魔法师,还是两名,可是他们什么好处都没有捞到,还死伤了那么多人。
如今魔法师走了,带着他们村的魔法师种子一起,而他们也许永远都不会再回来,只留下这么多的尸体和伤者。
斯奈尔家和弗兰克家的女人和孩子在哭,贵人们在的时候,他们连哭都不敢大声,贵人们一走,他们就哭得整个村子都是他们的嚎叫哭骂声。
克孜斯奈尔女人断了一只手,她不去管丈夫的尸体,却披头散地冲着村长冲过来,口中大喊着:“你们为什么不帮我男人!你们为什么能看着我男人被杀死!我男人死了,你们也不得好死!”
被家人搀扶的村长一把推倒克孜斯奈尔的女人,甚至没去管那一地的斯奈尔家男人的尸体,招呼自己这边的人去他家商量事情去了。
斯奈尔家的男人都死了,他们家又是被哈德大少爷亲口评价为卑劣又无耻的一家,这样的人家肯定不能让他们继续留在村里。
等把斯奈尔家都赶走,他们的田地、房屋,还有威尔逊家的田地和房屋,这些也都要处置。
还有弗兰克那一支的人,最好也赶走。
村长要忙的事情很多。亨利一家离开让他心痛,但只要他的村长之位没有失去,他就至少还能维持以前的生活。
克孜斯奈尔女人望着周围村民,看着他们纷纷躲避自己的目光,一个个就像不认识她和没看到她一样,绕开地上的尸体,扶着各家伤者回去了自己的家。
而她的兄弟和父母一家,弗兰克一支还冲着她吐唾沫,甚至咒骂她。
“咯咯!”女人出渗人的怪笑,她伸手叫过儿子,按住他的脑袋:“看到了吗?这些人都是我们家的仇人,你可要都记住了!如果以后他们敢欺负我们娘俩,我们就跟他们拼命!我们可不能像加家那样软弱……呸!那一家贱人猪猡!”
女人提到加家就忍不住咒骂。
斯奈尔之子低着头,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抬起脸,男孩的眼中有黑丝爬过,这个不过十三四岁的男孩脸上露出了比他母亲邪恶多的笑容。
“我记住了,妈妈。如果他们欺负我们,我保证会让他们付出代价。”
这具□□还是太弱,他还是吃饱点再离开吧。当然,他这么讲究等价交换的魔,肯定也不会让这个村子的村民吃亏,他拿走什么,就会也补偿他们什么。
不知道这里的村民喜欢得什么样的病?他可是伟大的病魔大人,能送给别人的礼物当然就是各种疾病啦,嘿嘿。
加三上了马车不久就窝在加妈妈怀里睡着了。
加妈妈抱着他,就像抱着什么大宝贝,手酸了也不肯放开。加爸爸加奶奶要抱,她也不让。
威尔逊家人几次想和加家人搭话,还是没能开口。
车中气氛很尴尬,两家人各自说着话。
加妈妈搂着儿子,低头亲吻儿子的额头,眼眶泛红。
加爸爸搂住她,他听加奶奶跟他说了那件事,这让男人心中塞满了怒火和对妻子的心疼。
加奶奶闲不住,靠在车厢壁上搓着草绳。
不久车里安静下来,大家都陷入了睡眠。晚上,他们简单吃了点干粮,又接着睡,而期间加三一直没有醒来。
加妈妈很担心,加奶奶过来摸摸加三的额头,见孙子睡得小脸蛋红扑扑的,就猜测说:“他应该是累坏了,让他睡吧,之前魔法师大人不是也说让他好好休息吗?”
次日清晨,马车落地,有人过来敲门告诉他们,他们已经到达哈德城堡。
但丹尼尔和哈德大少爷并没有下车,他们将继续前往下一个村落,只不过绕路先把两家人送过来。
哈德家的管家已经等在城堡外面,哈德大少爷跟他吩咐了几句就离开了。
“鄙人是城堡的管家肯尼斯,两位尊贵的魔法师种子大人,请跟我来。”受到特别叮嘱的管家肯尼斯对两家人态度相当不错,不管他心中对这两家泥腿子有什么看法,脸上都没有露出丝毫。
两家人下车,加妈妈轻唤儿子。
加三惊醒,揉了揉眼睛,揉出一粒圆滚滚软乎乎的颗粒。
怎么还有?
加三捏着小圆粒想扔掉,想了想,又随手塞进腰带里。
加奶奶经历过昨日那么大的刺激,已经把她喝汤的事忘了个精光。
加三没说他又揉出一粒小圆粒,加家人也没注意到。
管家肯尼斯让仆人接走两家人的行李,很亲切地询问两家人的意见,问他们各自有什么打算和特长。
威尔逊一家这一辈子去的最远的就是猎人村附近的小镇,见到最大的官员就是收税官,他们头一次来到领主大人的城堡,又得到管家大人如此厚待,当下就特别惶恐地连连表示他们种地、打猎都可以。
轮到加家,加爸爸和家人协商后,也透露出想要田地的意思,他们太想要安定下来并自食其力了。
管家肯尼斯在心中嘲笑两家人没见识,以大少爷对他们的重视,尤其是被大少爷重点交代的加家人,他们完全可以要求在城里生活,要一个带住房的沿街铺面,或者选择在城堡里找一份固定工作,何苦要去做辛苦还没多少收获的农民?
加三倒是有意让家人经商,但加家人似乎不太愿意抛头露面,而且加三到底对这个世界还不熟悉,并不知道在这里经商是不是真的要比种田更好。
在加三看来,这个被称为城市的小城真的很小,人流量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多。
走过城门,里面就是城市,街道不算太干净,用鹅卵石铺的地面,一条主干道的最后就是一座巍峨的城堡,在主干道两侧又分有多条岔路,这些岔路边沿都建有房屋,房屋倒也没那么紧凑,每家每户前后都有小院子,路边还有多余的草地。看起来很有乡村小镇的风格。
只快到城堡附近时,出现了热闹的商业街。
城堡和商业街之间有一个带喷水池的广场。
加三看着这些只觉得很平常,却不知当地人心中对这座城市有多骄傲。
肯尼斯一直在观察两家人的表情,见威尔逊一家露出了吃惊、羡慕、欣喜和崇拜等神情,只觉得与有荣焉。
要知道,他们哈德城在附近几个伯爵领地可是建设得最好的一座城市,就连魔法师大人丹尼尔来了也对城堡的城市建设进行了夸奖。
可是加家人……
肯尼斯暗中皱眉,这家人脸上虽然也有欣喜等正面情绪,但是他们似乎对哈德城并没有感到多吃惊,那表情似乎看多了这种城市一样。
“咳!田地和房屋都需要时间准备,这段期间你们可以暂住在城堡后头的庄园里面,不用担心,那里除了你们两家,还有其他自己赶来的魔法师种子和他们的家人。”肯尼斯收起心中猜测,继续边走边和两家人介绍城堡情况。
路边店铺传来食物的香气,加三肚子咕的叫了一声。
肯尼斯立刻抱歉地说:“看我,城堡里已经准备好欢迎宴席,我们这就加快度回去。”
加三向来是别人怎么对他,他就怎么对别人,闻言就冲管家大人笑着说道:“谢谢管家大人,我昨天只顾睡觉没吃饭,这会儿闻到贵城的美食就忍不住了,说起来,这里看起来好吃的东西好多,我一路过来好像看到很多卖吃的。”
肯尼斯看到加三的笑容,只觉得这个小孩笑起来特别可爱,然后他就悟了自家大少爷为什么会重点关照这个孩子的原因。
“呵呵,以往城里可没有这么多卖食物的小摊贩,只是最近有一件事,过两天,城堡将要接待一位重要的客人,我们已经收到通知,那位大人和他的随从们已经在前来城堡的路上。而这位大人是出了名的喜欢美食,而且他还特别喜欢逛街,有时候遇到喜欢的美食,随手就能给出好几个金币的打赏。我们为了让那位大人满意,就把那位大人要前来的消息传了出去,让擅长做美食的人提前赶来城堡。而做美食的人也都希望碰见那位大人,让自己的食物得到青睐,结果一传十,十传百,来的人就越来越多了。”肯尼斯说起这事,像是很高兴也很荣幸的样子。
“那是哪位大人?”亨利不服气加三能和管家大人说话,就抢着问道。
他爷爷暗中捏了他一下。
肯尼斯可不敢不回答魔法师种子的问题,当下就面带恭敬地回答道:“那位大人就是本国唯一的公爵大人,伊桑嘉利华阁下。”
管家大人的恭敬自然是给公爵的,不是给亨利。
加三心中一动。喜欢美食的公爵大人,又愿意为美食付钱,而他以后学魔法肯定需要钱,加家人留在这边安顿也少不了花钱,就算哈德大少爷看在他这个魔法师种子份上会给加家人一些照顾,但钱这东西当然是越多越好。
加三想,如果他跟城堡的人借用厨房和他们的佐料,再事后分成,应该会得到允许吧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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斯奈尔家一个兄弟被骑士长砍倒。
骑士长拔出长剑,大量的血液从那人胸膛冒出。
那人捂着胸膛似乎不可置信般低头看自己,又看向他的家人和周围村民。
见血了!死人了!
到这时村民才意识到这场“生死不论”的决斗表示着什么。
加三抿了抿嘴唇,双拳紧握。
自打从老头那里出来后,他的力气就变大了许多,动作也跟着灵活起来,尤其之前他看到加奶奶和加妈妈被斯奈尔他们打伤时,心中一股怒火似乎冲开了什么,让他当时浑身都是力量,这也是他能冲破村卫和大人们的包围圈,跑进斯奈尔家,还能抢夺到一把镰刀的最大原因。
这股不知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力量还没有泄去,可现在因为他的身高,所有人都把他当作了弱者。
天知道他有多么希望亲手报仇!最好能把克孜斯奈尔咬下几块肉!
“不——!住手住手!你们这些恶魔快住手!”那个倒下男人的妻子大声嘶喊起来,哭喊着就要冲向她男人。
周围的人死死拉住她。
第二个斯奈尔惨叫着倒下,接着是第三个。
村民们起抖来。哭喊叫骂求饶的斯奈尔家女人越来越多。
骑士长长剑猛地挥下。
克孜斯奈尔身上又被砍了一剑,他想逃跑,他想脱离战圈,但骑士长似乎盯住了他。
这个恶魔!
“不要再打了!我们认输!我们认输!”克孜斯奈尔的女人和他的儿子全部哭叫起来。
那女人见无法阻止骑士长,竟冲向了加三一家。
女人跪在地上,向加三一家恳求:“饶了我的丈夫,我们誓以后再也不会招惹你们!我们向你道歉,求求你让大少爷他们住手吧!求求你!”
加奶奶和加妈妈后退一步,避开了女人伸过来的手。
斯奈尔的儿子浑身抖,他似乎被吓傻了,当他母亲按着他给加三磕头认错时,他竟然尖叫起来。
黑烟出嗤笑,“哎呀,真可怜,可是求饶是假的,这女人的心里可是充满怨恨,你如果真的放过他们一家,他们反过头就会弄死你们哦。”
加三没有听到黑烟的嗤笑和警告,他也不用,他饶过谁都不会饶过克孜斯奈尔!
现在斯奈尔一家可怜,那小加三呢?加家一家呢?
如果他没有魔法师天赋,如果今天骑士长没有用强大的实力碾压斯奈尔家的男人,那么这时倒下的又会是谁?
加妈妈嘴唇动了一下,她心中快慰至极,但又有不忍,复杂矛盾的感情让她什么都不想说。
哈德大少爷看到克孜斯奈尔女人的举动,对手下侍者命令:“把那女人拉开!”
两名侍者跑过来,拉住克孜斯奈尔女人和她的儿子就往旁边拖。
“放开我!放开我!你们这些恶魔!该死的是这些外来人!该死的是他们!”克孜斯奈尔女人见加家对她的哭求没有反应,更看到加三眼中的厌恶和仇恨,还有加奶奶脸上和加妈妈的复杂表情,当下就恶从心头起,对着加妈妈就恶毒地叫骂起来:“你们一家好狠的心!你这个贱女人!你这个臭□□!你们为什么要来到我们村!你活该,活该被人□□!活该儿子被人天天打!他怎么就没有被打死!”
加妈妈变色。
“住口!”有人对女人大喊。
加三猛地扭头:“你说什么!”
黑烟:“多么精彩,所以我喜欢人类,他们总有些人恶毒得让恶魔都汗颜。”
“这事村里有几个不知道?哈哈哈!”女人脸上露出了极度扭曲的笑容,疯狂大笑,污言秽语地叫骂:“你妈就是烂货!让她风骚!让她下贱!村里好心让她嫁给村里男人,她竟然拒绝,我弟弟怎么不好?这烂货竟然敢嫌弃我弟弟!结果怎么样,她还不是要陪村里男人睡觉,还自己做了□□!哈哈哈!活该!你妈就只配被千人骑万人压,她就是个……”
女人那边的家人简直想堵上女人的嘴。
可女人这时只顾自己说得快意,哪想到后果。
加三要气疯了,拔起地上镰刀冲向了克孜斯奈尔女人。
村里某些男人也要被这个女人吓死和气死,有人看加三冲过来,竟下意识拔腿就要逃跑。
加三一镰刀砍断那女人的胳膊,血液喷到他脸上。
女人出刺耳的尖叫。
“是谁!是谁欺负了我母亲!”加三目眦欲裂。
女人只是尖叫不断,恶毒的咒骂不住从她嘴中冒出。
她儿子也不住哭喊着爸爸妈妈,用更加尖锐的声音辱骂加三。
侍者不知该如何是好,看向哈德大少爷那边。
加三却看向村民。
加妈妈身体不住颤抖。
加奶奶悲伤地低声唤她:“唐娜?你真的被……”
加妈妈眼中流出眼泪。当初,她刚来这座村庄时也没想着继续出卖身体,甚至那时她和家人都非常感激村子的收留之情。
可是她们刚把房子搭建起来,期间村里痞子看他们满屋老弱好欺负,就老是跑来说是帮忙,其实是想占她和她一家人的便宜。
她去找村长求助,村长一开始也帮她跟痞子们打了招呼。
但没多久,村里就传出她和村中男人不干不净的流言,那些女人看到她就吐唾沫,连正眼都不带见她。她和加奶奶以及小加三去村里找活计做,没有任何人愿意雇佣她们,就算有,也立刻会有人跑出来风言风语地说她怎样怎样。
她没办法,只能留在家中照顾瘫痪的丈夫和烧饭做菜,但好不容易被雇佣的加奶奶和小加三不久也被解雇回来了。
加双需要吃药,药剂师也不是同情心旺盛的人,该收的钱一个铜币都不会少收。偏偏加双当时的情况已经糟糕到极点,没办法再继续颠簸下去,而他们也确实没办法再带着一个全身瘫痪的男人到处流浪,还要逃避那群人的追捕,他们都已经累到了极点,看到一点稻草就恨不得紧紧抓住。
她和加奶奶还有加三,还曾想着入林捕猎,可是村人不允许,他们说山是他们的、土地也是他们的,能让他们一家住下就已经是他们仁善,当时还有人要她把小加三卖给药剂师,改嫁给村里的男人。
她拒绝了。然后他们家遇到的麻烦就越来越多,直到有人在她出门采野菜时把她……
后来村长又一次找上门来,明明白白地告诉她,说村里缺女人,说如果她愿意嫁给村里的男人,那什么都好说。如果不愿意,那村里也不能白给他们土地盖房子。
她想了很久,最终屈服,又一次向现实低头。她不愿改嫁,不愿卖掉小加三,不愿只自己去过好日子,却看家人受苦,反正她已经脏得不能再脏,那么再脏一点又怎么样呢?
这些事她从没有告诉小加三过,她被强-奸的事也没告诉过家人。
她不知道当初强-奸她的人都是谁,她被从后面打昏,直到今天她也不知道,但不外就是这村中男人中的某几个。
“阿妈,是谁!”加三双眼赤红,面色狰狞。
加妈妈摇头,“我不知道,我只知道有好几个……”
加妈妈喉咙中出古怪的笑声,笑声越来越大,眼泪流了满脸。
许多村民都在躲避加妈妈的目光。
加三见加妈妈也不知道,再看村民的样子,恨到极致,狞笑道:“既然你们都不知道,那就全都去死吧!”
加三握着镰刀,第一个砍向了村长。
村长简直不敢相信加三的度能有这么快,勉强避过第一刀,跌倒地上,不住大喊:“不是我!”
“那是谁!”加三抓着镰刀一镰刀砍在村长的大腿上。
村长捂着大腿惨叫。
他的女人也扑出来了,尖叫着喊:“不关我们家的事!是弗兰克一家!是克孜斯奈尔女人的兄弟!是克里夫,还有杰罗姆!”
弗兰克和克里夫出咒骂,克里夫拔腿就跑,他刚才就想逃了。
克里夫不动还好,他不动,加三想要找到他还得费点工夫,他这一动,加三立刻就找到目标冲向了他。
克里夫看加三那副要拼命的样子,竟不敢跟这么一个小孩搏斗,吓得推开挡路村人就要往村外跑。
加三已经被怒火和仇恨淹没,整个人的度又提快了三分。
他人矮,砍不到克里夫的要害,追上去,一刀就把克里夫的小腿给砍断。
克里夫惨叫着倒下。
加三拔出镰刀,又是一镰刀砍在他的胯部。
“救命啊!救命啊!啊啊啊——!”
加三拔刀举刀挥刀,像是要把克里夫剁成肉糜一样。
没有村人敢救克里夫,加三那疯狂的模样把所有人都吓懵了。
那头弗兰克看克里夫被砍杀,吓得浑身抖,偷偷地一点点往村里溜。
一股黑烟飘到他面前。
弗兰克忽然间像是看到什么极度恐惧的事情一样,嘴中出了比女人还要刺耳的大叫声。
加三腾地转头,满脸满身都是鲜血的他现了弗兰克。
“救我!救我!拦住他!”弗兰克惊恐万分,他想跑,可他的腿却像吓软了般。
克孜斯奈尔女人也在尖叫:“你们怕什么!那就是一个小贱种!几巴掌就能打死他!现在这样,你们还想自己逃脱吗!”
“你这个臭女人!都是你!你为什么要说出来!你怎么不去下地狱!”弗兰克气得大骂他亲姐,怪她暴露了一切。
克孜斯奈尔女人却又哭又笑,她家男人要死了,他们家都要在村里过不下去了,他们不好过,凭什么让其他人家好过!弗兰克是她亲弟弟,可是她丈夫出事,她这个亲弟弟却躲在后面,她的父母和亲人也全都不闻不问。活该!都活该!
弗兰克家在村中也有不少亲戚朋友,他父母和兄弟也不可能看着他被加三杀死,就都过来阻拦加三。
加三杀气腾腾,谁来挡他,他就挥刀砍向谁,反正这个村除了极少数人,不是凶手就是帮凶,他砍杀得无愧良心!
弗兰克一系的男人们拿起了武器,这么多人对付一个孩子,加三怎么可能不受伤?
加奶奶和加妈妈也冲过去和弗兰克一家拼命。
加三身上出现了数道伤口。
黑烟飘过来,贪婪地嗅闻加三身上血液的味道,但它不敢舔,也不敢吸食,哪怕它馋得要死。也就是它,才能分辨出加三身上另一股血脉的味道,如果换了其他稍微低等一点的恶魔,恐怕早就扑上去,但扑上去的后果……谁扑谁知道!
不过没关系,这个村子现在充满了他喜欢的食物味道。
疼痛让加三的头脑更加清醒,也让他的度更快、动作更灵活,甚至因为怒火,他的力气也大得让人吃惊。
总之就是他越疼痛越愤怒,身上的劲头就越大。
哈德大少爷本来想让骑士过去给加三帮忙,但丹尼尔却喊住了他。
“等等。那叫加三的小子有古怪。”丹尼尔眼中闪过惊奇之色。
不怕他的威压,如今还能以那么瘦小衰弱的身躯抵抗那么多大人,这孩子……怪不得他之前敢以一己之力挑战所有斯奈尔家的男人,原来他不是不自量力,而是有所依仗。
丹尼尔也想到了血脉的问题。
只要是学魔法的人都读过这个世界的历史,相传在很久很久以前,人类和各种族混居,当时各种混血特别多,很多人类体内都混杂有其他种族的血脉。
之后,由于几次种族大战,导致各个种族开始分地盘居住,人类中的混血儿减少,但血脉到底还是传了下来,偶尔也会有不经过引导就返祖的现象生。
这种现象被称为溯血觉醒。意思就是回溯过去的血脉,觉醒了其中之一的力量。
哈德大少爷这时看加三的目光也充满严肃,他们家经常和魔法师来往,自己家更有向往魔法师的心,自然收集了很多相关书籍,对加三这样的表现也不陌生,加上丹尼尔提醒,哈德大少爷也猜到了加三身上生了什么事。
一个还没有开始学习魔法就能自我溯血觉醒的孩子,其价值自然远高于一般魔法师种子。
“准备好,随时动手救回那孩子!”哈德大少爷命令骑士们。
骑士们全都做好了准备。
当加三把弗兰克砍杀,转回身保护加奶奶和加妈妈,被村中男人们围攻到浑身浴血满身都是伤时,丹尼尔才挥手施展魔法,把加三一家和村民分开。
再不分开,疯的加三还不知道要杀死杀伤多少村民,别人砍他一刀打他一棒,他就能用命去跟人换命,咬准一个人就不放,不把对方打到爬不起来就不会放过其。
当然,丹尼尔可不是在保护村民,他只是不想加三透支太多。
骑士们也立刻提马冲上去,把还想追击加三的村民们纷纷劈倒。
村民们惨叫求饶,还有人愤怒大骂,有人更拼命诅咒加三和加家。谁也没想到那个软弱可欺的加三会杀伤杀死村中那么多人!
另一头,骑士长和斯奈尔家男人们的战斗也已经分出胜负。
克孜斯奈尔倒在地上,他的肩膀到胸膛被斜劈了一个大口子。
他知道自己活不了了,就像其他倒在地上的斯奈尔男人。那骑士长看似仁厚,实则冷酷残忍,长剑挥舞如割菜,剑剑都是杀手,没有丝毫留情。
克孜斯奈尔眼睁睁地看着他的父亲,一个曾经最厉害的老猎人,整个头颅被削了下来,突然出一声刺耳的怪笑。
斯奈尔家的成年男人都死光了,剩下的女人和孩子恐怕也无法再在这个村子待下去,不,他们也会死。
他们斯奈尔家完了,就因为那个小贱种!
克孜斯奈尔的目光转向了加三,眼中全是恨到极点的恶毒和怨恨。
谁知,加三的眼神比他还凶狠,瞪着他,似乎还想上来剁碎他一样。那赤红的双眼像是鲜血浸泡出来的一般,他手中紧握的镰刀都被他砍出了缺口!
克孜斯奈尔瞳孔收缩。恶魔!这才是真正的恶魔!
这个人不会放过我的家人!他一定会杀死我的儿子!克孜斯奈尔越想越恐怖,可他又不甘心这样死去,他想报复,他想拖加三和其他人一起去死。
克孜斯奈尔开始在心中乞求:深渊恶魔大人啊,如果你们真的存在,请听卑微者的乞求,我愿意把我的灵魂献祭给您,只求您能帮我杀死加三那个小贱种还有他所有家人!如果我一个人的灵魂不够,那么我的妻子、我的儿子,我将把他们的生命和灵魂都献祭给您!
克孜斯奈尔嘴唇翁动,一遍又一遍的乞求,没人听到他在说什么,因为他就没有出声音。
黑烟似乎被什么诱惑一般,飘到了这个男人的头顶。
真是有够恶毒的灵魂,不过,我喜欢!但还不够,我要更多。
克孜斯奈尔觉得自己像是听到了从某个极度遥远的地方传来的声音。
斯奈尔狞笑。给你!都给你!我的兄弟,我的父母叔伯,我的全部族人,还有这个村子里的每一个人,只要你能拿走,就全部给你!
斯奈尔当然不能想给出谁的生命和灵魂就能给出,但是!
重伤,乃至死去的所有斯奈尔男人身下的血液全都像被什么吸引一样,流入了地面缝隙中。
而黑烟的尾部则插入了地面。
汩汩。
这可是这个人类对它的款待,不接受白不接受。至于款待客人用的食物不是来自这个人类?那关它什么事呢?要付出代价,也是这个人类去付。
“你知道你献祭出灵魂要杀的人是谁吗?”黑烟贴到克孜斯奈尔耳边。
克孜斯奈尔的灵魂已经在涣散,也许因为他快死了,也许因为黑烟接受了他的献祭,他竟然听到了恶魔的耳语,他甚至看到了黑烟。
黑烟不怀好意地说:“要杀他,你的性命和灵魂,包括这一整个村庄的都不够,但是我是个讲究信誉的魔,既然接受了你的献祭,那么我也会履行承诺,尽我之力伤害那个人。你看着!”
黑烟飘到了加三旁边,撅起嘴在加三脸上大大亲了一口。
加三毫无所觉,浓重的血腥味掩盖了一切臭味。
黑烟像占到大便宜一样出怪笑,又飘回克孜斯奈尔身边,“好了,我已经帮你报复过了,这是我能做到的极限。没办法,他的血脉有点特殊,你知道,我们恶魔都讲究等级。”
克孜斯奈尔这时候如果能骂人,他一定会用最恶毒最肮脏的语言去咒骂。这就是他献祭灵魂和妻儿所得到的结果?那恶魔就是这么报复加三那个小贱种的?亲了一下?这他妈到底是报复,还是献媚?
克孜斯奈尔气得吐血,真吐血!
黑烟看他这样,还跟他叨叨:“我说你们怎么这么蠢,敢招惹这样的存在?哦,我有没有跟你说,诅咒、献祭,对那孩子来说都是粮食,你骂他骂得越恶毒,诅咒他诅咒得越狠,他的力量也就越强大。其实就我来看,那孩子应该还是个小崽崽,不应该这么强,可你们一家还有这个村子给了他不少力量,你们这也算是自作自受吧。”
忽然!所有人都以为已经死去的克孜斯奈尔的身体大大抖动了一下,随后这个中年男人嘴巴大张,眼睛睁大到极致,表情扭曲,口中喷血,竟是被活活气死了。
黑烟出无声大笑,飘到克孜斯奈尔女人头顶,又是一个恶毒到美味的灵魂,让我看看你的愿望是什么。
高级魔法学徒丹尼尔蓦地抬头看向四周,就在刚才他似乎感到了一股凉意?
这股凉意来得非常古怪,而学魔法的人从来不会忽视自己的直觉,也很少会忽略出现在自己身边的一些古怪征兆,他们称此为命运之神的提醒。
骑士长砍倒最后一个斯奈尔家的成年男子,抹去脸上被喷溅到的鲜血,提着长剑走到哈德大少爷和魔法师身边,行骑士礼道:“幸不辱命!”
哈德大少爷满意点头,“你做得很好。”
哈德大少爷原本还想对村长等村人再做一些处置,丹尼尔却在这时冷不丁地命令道:“既然杂事已经处理完,我们马上出,加三,亨利,你们跟我们一起走。”
丹尼尔看向还似沉浸在杀戮中的加三,对他施展了治疗术,顺便把加妈妈和加奶奶也治疗了。
加三身上的伤口肉眼可见的收口、愈合。
加三吸气,对丹尼尔表示感谢。
丹尼尔看加三神智恢复得如此之快,对其的欣赏又多了三分。一般自我溯血觉醒的人,很难从血脉带来的力量中脱离,很多人都会迷失在最初的觉醒中,直到自我毁灭。
微微一顿,丹尼尔又道:“如果你们的家人愿意跟你们一起离开,那就一起走,但我只给他们一个小时的收拾时间,一个小时后到村中广场来,过时间,没有人会为其等待。”
加三本就有这个想法,丹尼尔不提,他也会主动提出。
亨利颤抖着应声。
亨利答应后又转头看向自己家人,小少年脸上有浓重的后悔和忏愧之色,他觉得就是他任性才会害得家人无法再在村中待下去。
梅尔按住弟弟的肩膀,低声道:“你做得很好,我为你骄傲。”
到此,这个村庄根本无法再待下去,他们巴不得都跟着离开。
亨利的眼睛立刻亮了。
老威尔逊哀叹一声,对贵人们行礼,随后喊上被吓坏的其他家人迅回去收拾行李。
“小三?加三!”加奶奶用力推孙子。
加三赤红的眼睛对上加奶奶,认出了眼前人,眼中血色开始慢慢消退。
“我没事。阿妈?”加三丢掉镰刀,踮脚去擦拭加妈妈的眼泪。
加妈妈一把搂住儿子,用力揉搓了他几把,放开,“我也没事,我很好,非常好!儿子,我们回去找你爸,离开这里。”
加妈妈脸上露出笑容,真正的笑。
加三看到加妈妈的笑脸,心中也似有什么放开了,对加妈妈回了一个笑脸。
加奶奶一手揽住孙子,一手挽住儿媳,也笑着说:“走,回家收拾,离开这个鬼地方!以后也永远不要回来。”
加三去找哈德大少爷的侍者,跟他们借了一匹马。
侍者们得到哈德大少爷同意,牵了一匹马给他。哈德大少爷索性派了两名侍者跟去帮忙,顺便保护加三。
村长躺在地上瑟瑟抖,他以为自己也会被杀死,至少村长肯定是干不下去了,可哈德大少爷却看都没看他一眼,也没跟他说话,就这么走了。
村长以为自己逃过一劫,却不知哈德大少爷看出魔法师想要赶时间的意思,暂时腾不出手而已。而回过头,他有的是方法料理这个村子的人。
半个小时不到,当村人现瘫痪在床的加双竟然骑在马上,跟加家人一起来到村中小广场时,那一个个讶异的神情!
加三对打量加双的丹尼尔解释:“是药剂师大人赐的药。”
丹尼尔没有多问,挥手:“看到那辆马车了吗?你们一家和亨利一家就乘坐那辆车。”
很快亨利一家也赶到了,他们的行李可要比加家多多了。
“都来了就出。”丹尼尔下令。
哈德大少爷侧目,这位魔法师大人似乎有点急切?为什么?
丹尼尔自己也说不清楚,但他的直觉告诉他,应该赶紧离开这里,并且随着时间过去,这种紧迫感也越来越重。
等加三一家和亨利一家全部上车,早就准备好的马车立刻腾空飞起,并在空中隐去踪影。
□□声,哭叫声,诅咒和怒骂声在村中不住回荡。剩下的还算完好的村民抬头望着消失的马车,神情各异。
如果是以往,他们看到这样的神奇场景,肯定会惊讶、会感叹、会讨论不休,可现在……
这一天实在太过漫长,也太过痛苦。村民们怎么也没想到,原本的大好事展到后来竟然会变成全村的大惨事!
他们到底做错了什么?又错过了什么?
他们看到了魔法师,他们村里也出了魔法师,还是两名,可是他们什么好处都没有捞到,还死伤了那么多人。
如今魔法师走了,带着他们村的魔法师种子一起,而他们也许永远都不会再回来,只留下这么多的尸体和伤者。
斯奈尔家和弗兰克家的女人和孩子在哭,贵人们在的时候,他们连哭都不敢大声,贵人们一走,他们就哭得整个村子都是他们的嚎叫哭骂声。
克孜斯奈尔女人断了一只手,她不去管丈夫的尸体,却披头散地冲着村长冲过来,口中大喊着:“你们为什么不帮我男人!你们为什么能看着我男人被杀死!我男人死了,你们也不得好死!”
被家人搀扶的村长一把推倒克孜斯奈尔的女人,甚至没去管那一地的斯奈尔家男人的尸体,招呼自己这边的人去他家商量事情去了。
斯奈尔家的男人都死了,他们家又是被哈德大少爷亲口评价为卑劣又无耻的一家,这样的人家肯定不能让他们继续留在村里。
等把斯奈尔家都赶走,他们的田地、房屋,还有威尔逊家的田地和房屋,这些也都要处置。
还有弗兰克那一支的人,最好也赶走。
村长要忙的事情很多。亨利一家离开让他心痛,但只要他的村长之位没有失去,他就至少还能维持以前的生活。
克孜斯奈尔女人望着周围村民,看着他们纷纷躲避自己的目光,一个个就像不认识她和没看到她一样,绕开地上的尸体,扶着各家伤者回去了自己的家。
而她的兄弟和父母一家,弗兰克一支还冲着她吐唾沫,甚至咒骂她。
“咯咯!”女人出渗人的怪笑,她伸手叫过儿子,按住他的脑袋:“看到了吗?这些人都是我们家的仇人,你可要都记住了!如果以后他们敢欺负我们娘俩,我们就跟他们拼命!我们可不能像加家那样软弱……呸!那一家贱人猪猡!”
女人提到加家就忍不住咒骂。
斯奈尔之子低着头,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抬起脸,男孩的眼中有黑丝爬过,这个不过十三四岁的男孩脸上露出了比他母亲邪恶多的笑容。
“我记住了,妈妈。如果他们欺负我们,我保证会让他们付出代价。”
这具□□还是太弱,他还是吃饱点再离开吧。当然,他这么讲究等价交换的魔,肯定也不会让这个村子的村民吃亏,他拿走什么,就会也补偿他们什么。
不知道这里的村民喜欢得什么样的病?他可是伟大的病魔大人,能送给别人的礼物当然就是各种疾病啦,嘿嘿。
加三上了马车不久就窝在加妈妈怀里睡着了。
加妈妈抱着他,就像抱着什么大宝贝,手酸了也不肯放开。加爸爸加奶奶要抱,她也不让。
威尔逊家人几次想和加家人搭话,还是没能开口。
车中气氛很尴尬,两家人各自说着话。
加妈妈搂着儿子,低头亲吻儿子的额头,眼眶泛红。
加爸爸搂住她,他听加奶奶跟他说了那件事,这让男人心中塞满了怒火和对妻子的心疼。
加奶奶闲不住,靠在车厢壁上搓着草绳。
不久车里安静下来,大家都陷入了睡眠。晚上,他们简单吃了点干粮,又接着睡,而期间加三一直没有醒来。
加妈妈很担心,加奶奶过来摸摸加三的额头,见孙子睡得小脸蛋红扑扑的,就猜测说:“他应该是累坏了,让他睡吧,之前魔法师大人不是也说让他好好休息吗?”
次日清晨,马车落地,有人过来敲门告诉他们,他们已经到达哈德城堡。
但丹尼尔和哈德大少爷并没有下车,他们将继续前往下一个村落,只不过绕路先把两家人送过来。
哈德家的管家已经等在城堡外面,哈德大少爷跟他吩咐了几句就离开了。
“鄙人是城堡的管家肯尼斯,两位尊贵的魔法师种子大人,请跟我来。”受到特别叮嘱的管家肯尼斯对两家人态度相当不错,不管他心中对这两家泥腿子有什么看法,脸上都没有露出丝毫。
两家人下车,加妈妈轻唤儿子。
加三惊醒,揉了揉眼睛,揉出一粒圆滚滚软乎乎的颗粒。
怎么还有?
加三捏着小圆粒想扔掉,想了想,又随手塞进腰带里。
加奶奶经历过昨日那么大的刺激,已经把她喝汤的事忘了个精光。
加三没说他又揉出一粒小圆粒,加家人也没注意到。
管家肯尼斯让仆人接走两家人的行李,很亲切地询问两家人的意见,问他们各自有什么打算和特长。
威尔逊一家这一辈子去的最远的就是猎人村附近的小镇,见到最大的官员就是收税官,他们头一次来到领主大人的城堡,又得到管家大人如此厚待,当下就特别惶恐地连连表示他们种地、打猎都可以。
轮到加家,加爸爸和家人协商后,也透露出想要田地的意思,他们太想要安定下来并自食其力了。
管家肯尼斯在心中嘲笑两家人没见识,以大少爷对他们的重视,尤其是被大少爷重点交代的加家人,他们完全可以要求在城里生活,要一个带住房的沿街铺面,或者选择在城堡里找一份固定工作,何苦要去做辛苦还没多少收获的农民?
加三倒是有意让家人经商,但加家人似乎不太愿意抛头露面,而且加三到底对这个世界还不熟悉,并不知道在这里经商是不是真的要比种田更好。
在加三看来,这个被称为城市的小城真的很小,人流量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多。
走过城门,里面就是城市,街道不算太干净,用鹅卵石铺的地面,一条主干道的最后就是一座巍峨的城堡,在主干道两侧又分有多条岔路,这些岔路边沿都建有房屋,房屋倒也没那么紧凑,每家每户前后都有小院子,路边还有多余的草地。看起来很有乡村小镇的风格。
只快到城堡附近时,出现了热闹的商业街。
城堡和商业街之间有一个带喷水池的广场。
加三看着这些只觉得很平常,却不知当地人心中对这座城市有多骄傲。
肯尼斯一直在观察两家人的表情,见威尔逊一家露出了吃惊、羡慕、欣喜和崇拜等神情,只觉得与有荣焉。
要知道,他们哈德城在附近几个伯爵领地可是建设得最好的一座城市,就连魔法师大人丹尼尔来了也对城堡的城市建设进行了夸奖。
可是加家人……
肯尼斯暗中皱眉,这家人脸上虽然也有欣喜等正面情绪,但是他们似乎对哈德城并没有感到多吃惊,那表情似乎看多了这种城市一样。
“咳!田地和房屋都需要时间准备,这段期间你们可以暂住在城堡后头的庄园里面,不用担心,那里除了你们两家,还有其他自己赶来的魔法师种子和他们的家人。”肯尼斯收起心中猜测,继续边走边和两家人介绍城堡情况。
路边店铺传来食物的香气,加三肚子咕的叫了一声。
肯尼斯立刻抱歉地说:“看我,城堡里已经准备好欢迎宴席,我们这就加快度回去。”
加三向来是别人怎么对他,他就怎么对别人,闻言就冲管家大人笑着说道:“谢谢管家大人,我昨天只顾睡觉没吃饭,这会儿闻到贵城的美食就忍不住了,说起来,这里看起来好吃的东西好多,我一路过来好像看到很多卖吃的。”
肯尼斯看到加三的笑容,只觉得这个小孩笑起来特别可爱,然后他就悟了自家大少爷为什么会重点关照这个孩子的原因。
“呵呵,以往城里可没有这么多卖食物的小摊贩,只是最近有一件事,过两天,城堡将要接待一位重要的客人,我们已经收到通知,那位大人和他的随从们已经在前来城堡的路上。而这位大人是出了名的喜欢美食,而且他还特别喜欢逛街,有时候遇到喜欢的美食,随手就能给出好几个金币的打赏。我们为了让那位大人满意,就把那位大人要前来的消息传了出去,让擅长做美食的人提前赶来城堡。而做美食的人也都希望碰见那位大人,让自己的食物得到青睐,结果一传十,十传百,来的人就越来越多了。”肯尼斯说起这事,像是很高兴也很荣幸的样子。
“那是哪位大人?”亨利不服气加三能和管家大人说话,就抢着问道。
他爷爷暗中捏了他一下。
肯尼斯可不敢不回答魔法师种子的问题,当下就面带恭敬地回答道:“那位大人就是本国唯一的公爵大人,伊桑嘉利华阁下。”
管家大人的恭敬自然是给公爵的,不是给亨利。
加三心中一动。喜欢美食的公爵大人,又愿意为美食付钱,而他以后学魔法肯定需要钱,加家人留在这边安顿也少不了花钱,就算哈德大少爷看在他这个魔法师种子份上会给加家人一些照顾,但钱这东西当然是越多越好。
加三想,如果他跟城堡的人借用厨房和他们的佐料,再事后分成,应该会得到允许吧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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