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性难移
“大娘,您家中有小男孩的衣服吗?”
“多大的孩子呀,仙长年纪轻轻,孩子都有了啊?”
“呵,呵呵,就大概两三岁吧。”
两三岁……
小半个时辰前,应无患抱着师父昏昏沉沉午睡醒来,当真是受到了莫大的惊吓。
他不知道镜妖说的师父的眼泪是什么样的。
但当他发现自己怀抱着师父的衣衫,而里面空无一人,唯余冰冷的触感盈满手心时,那以为自己终于彻底失去,险些涌出泪水的眼眶,是滚烫的。
他此刻将求来的衣物塞进了鸳鸯锦被上的一件白衣里。
看着那白衣下窸窣动静,转过了身去。
许久后,一只白嫩的小手探出白衣外,抓住衣服边角扯了扯又拽了拽,倏然无力地缩了回去,轻声一语,无奈道:“你过来帮帮我。”
“嗯?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应无患在妆台上焦躁叩响的手倏地握拳、放开,转身笑容亲切地走近些。
他一手撩起白衣边,却是眼睛都不敢睁。
“做什么不敢看我?”
“我总觉得在做梦,”应无患叹了口气,抬眸时终于也有师父那样无奈的神色,“你这样抱着龙珠,真的不要紧吗?”
“那不然,你拿着?”
那白色衣衫长短不过是成年男子的法衣而已,可白卿云身为掌门,身份地位卓然,衣衫自然华贵,就连衣摆曳地也常逾两手宽。
于是乎,这白衣罩在一个两三岁的孩子身上,可着实像是一个裹住婴儿的包被。
就是方才应无患怀抱着这白色一团,也常有人侧目,只道是粗心的父亲给孩子没包紧。
此刻,这被衣衫掩着的不大的空间里,稚子穿着一身粗布衣衫,怀抱着一颗婴儿脑袋大小的明珠,圆润的小下巴搁在珠子上,懒洋洋地睁眼。
瞧着就没什么精神。
明珠璀璨,灵气流转,一瞬金辉闪耀,一瞬月华冰寒,照得那孩子白嫩的脸蛋越发显得肤若凝脂,细腻光滑,一双玻璃种翡翠一样的眼睛,漾着清辉,纯洁至极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“我须得时时净化此珠,非是不得已,也不会以幼年体貌与你相见,这样我才不至于频繁昏睡。”这孩子只听语气,没有半分稚气,就是如今个头小了,那一身优雅气质,从容不迫,也是应无患的长辈该有的样子。
“那我现在唤你小宝贝,总没错处了罢。”应无患蓦然一笑,伸出双手将孩子抱起,如今是更能轻松让他坐在自己臂上了。
“你放肆了,我也不是不可以回去闭关。”白卿云穿着粗布衣裳,也不减贵气,与生俱来的高傲是刻在骨子里的,这种矜贵仿佛上天赐予,一个抬眸,一个昂首,都是无关年龄的气宇不凡。
就似他天生在高处,俾睨着众生,哪怕没有当世大能的名声傍身,也教世人跪拜得心甘情愿。
可此刻抱着他的不是所谓世俗人,而是可谓自信直冲云霄的男人。
“小可爱,要不要小伙伴?”应无患将他搁在左臂上坐稳,右手平举向前,一柄灵剑登时被召唤在掌中。
那剑上一条金龙盘旋,龙睛赤红,宝光耀眼。
白卿云眸色一寒,一瞬就想起了当年初见此剑,那三千岁的剑灵老头就是化作了孩童模样。
这剑灵第二次在他面前化作孩童,正是在他为了应无患出手教训时。
当时他就动了怒,只因他本身体质特殊,非是幻化,天生就可随意将灵力聚集在更小的体型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他很难容忍那剑灵将此作为示弱的手段。
“卿云,别气,是我处事不当了,”应无患今日却是一改从前玩闹起来的不正经,几乎又是准准地踩在了他即将翻脸的底线上,适时将他的情绪安抚了回来,“我这人挺该死的,总惹你生气。”
应无患满心都是早先被镜妖提醒的师父被气哭了。
可白卿云根本不记得什么哭过的事,漂亮的翡翠眼眨了眨,小脸贴到龙珠上,嘟囔道:“谁说让你死了。”
“你不舍得的,”应无患看了看自己朝思暮想的龙珠,竟觉着也没心上人可爱了,忽然爱宠至极地道了声,“这东西,你与我,谁拿着都好。”
“不想碰一下?”白卿云手指戳戳龙珠。
“想掐一下你的脸可以吗?”应无患笑了起来。
白卿云闭上眼睛,手轻轻一拍,就将龙珠以幻术遮掩住了,再睁眼时,目光温柔了不少,隐隐还有些歉疚。
他听多了谎言,自以为并不在乎,可不知为何,当面对的是应无患的时候,竟也忍不住学对方一样试探。
谁都可以为了龙珠算计自己,唯有应无患不可以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也还好,这令他心慌的试探,结果是好的,眼前的人爱的就是他白卿云,不在乎他什么模样,不在乎他拥有什么,甚至不在乎他坦诚告知的短寿。
“在想什么呢?”应无患撩起他背后对孩子而言,过于长的头发。
白卿云一手仍抱着隐形的龙珠,一手勾住徒弟的脖颈,轻轻说道:“我在想,我没有在体力难支,退化成孩童的那一刻逃离你身边,没有回去宗门闭关,是对的。”
“小孩子不要学大人说话,”应无患虽说着玩笑的话,可语气再没有半点笑话他的意思,只又将他长度快要及地的长发顺到他眼前,问,“我给你挽起来?”
“麻烦就铰了吧,头发而已。”白卿云软软的小手在徒弟面上按了按。
“不行,你就连一根头发丝都是我的,我不同意。”应无患可喜欢这头发了,从小到大,他瞧着师父的背影比瞧着书本还多。
就是每每二人睡在一处,师父也总不愿面对着面,这头发于他而言,可不只是淡淡的发香,软软的手感。
“这乌发少一寸,我晚上睡觉都会失眠的。”
“幼稚鬼。”白卿云笑了,不同于成年体态的面容总是冷冷清清的,这笑容纯洁美好,发自内心,圆润的小脸是能因为笑容在颧骨处甜滋滋地鼓起的。
应无患看着白卿云无暇的脸,只觉得自己夺舍重生以来,那盲目又被江清月等人追捧出来的自信,登时有些微不足道起来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他甚至有那么一瞬,只觉得应无患的皮囊绝不是自己颜值的真实水准,若不然,他这坏到骨子里的灵魂,要怎么配得上眼前人。
“我有一句话不知该不该说。”应无患抿了抿唇。
“真话你可以说。”白卿云只纠结真假。
“卿云,你几日能恢复成年,或者少年?”应无患脸色微微局促,“我当然觉得你现在的模样也很好,就是,我也不能像你一样变小,这青梅竹马肯定来不及了,你快些恢复,我还是想跟你做……”
“不许说了,”白卿云小小的手掌盖住徒弟的唇,“想都不要想,我现在觉得自己成了小孩,好受多了。”
应无患也觉得好受多了,若不拿昨夜那些荤话激他一下,自己这心气高的师父如何能真接受体型处于弱势。
“哎呀,狐狸的魅术对我太残忍了。”应无患长吁短叹。
“就该让你遭点罪,炼炼心,那种事,岂是你能在为师身上肖想得的。”白卿云其实并没太领会徒弟要做的事,可直觉告诉他,这事绝不轻松。
应无患心知师父其实似懂非懂,这太清仙宗的人不知存了什么心,连关于情|爱的书都没有,若非如此,昨夜在那妖窟,白卿云怎会看着二楼栏杆边的苟且,竟还能一脸纯洁,不知避讳。
“我觉得我们得去座大城,多读些好书才行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应无患提出这想法时,已是抱着人御剑在空中了。
“书阁里的藏书,寻常修士读个数十年也未必能读完,你心性本就不纯粹,念头又杂,还好意思去看旁的。”白卿云小小的身体,说起话来是一点都不柔软,对于徒弟该收心这事,他是十年如一日的坚持。
御剑许久,相谈甚欢。
忽闻风声静止一般,白卿云小手撑起遮挡住视线的斗篷兜帽,就顺着应无患停留在半空瞧得发直的目光看去。
只见极远的西南方向,阴云密布,非是一场雷雨将至,而是鬼气森森。
白卿云仰颈望着应无患,轻声问:“想去?”
他因为徒弟怕黑怕鬼,在宗门翻找异象卷宗时,都刻意避开了恶鬼作乱的,择的都是妖。
“那里死气好重。”应无患瞧得认真,双眼隐隐是有些向往和热烈的。
死气、鬼气。
于他而言,一只再难入轮回的厉鬼堪比百只妖灵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而那阴云之下作乱的东西,能影响到天象,又岂是自己八年前在白卿云眼皮子底下捉的那只可比的。
“我们去看看吧。”应无患眨眼间,温柔的目光看向白卿云疑惑的双眼。
他必须拿下这只厉鬼,或许,这次真能以此给心上人固魂。
因为这份急切的爱慕,使他无视了太多的东西,忽略了他二人的开始,是一个被怨鬼滋扰的孩子,一次又一次为达目的,将对鬼的恐惧加以利用。
“无患……”白卿云冰冷的指尖触上他的脸,目光骤然死灰一般冷却。
应无患看着远方,笑容愈加明媚,道:“我们如今已然应对过妖魔了,也该看看缘何有这么强大的鬼气在此,却没被林师伯记录在卷轴最前头。”
那卷轴他只看了最前和最后,只知强者在前,弱者在后。
而他恰恰是为了顾及白卿云的身体,随手翻到了后面,又因听了镜妖的献宝,只想着以一只小妖为幌子,掩饰自己去抓那狐妖便可。
“这鬼气,可比卷轴前面记录的狼妖、犬妖强大多了。”
“随你。”白卿云冷冷收回手,重又拉下了兜帽遮住了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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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多大的孩子呀,仙长年纪轻轻,孩子都有了啊?”
“呵,呵呵,就大概两三岁吧。”
两三岁……
小半个时辰前,应无患抱着师父昏昏沉沉午睡醒来,当真是受到了莫大的惊吓。
他不知道镜妖说的师父的眼泪是什么样的。
但当他发现自己怀抱着师父的衣衫,而里面空无一人,唯余冰冷的触感盈满手心时,那以为自己终于彻底失去,险些涌出泪水的眼眶,是滚烫的。
他此刻将求来的衣物塞进了鸳鸯锦被上的一件白衣里。
看着那白衣下窸窣动静,转过了身去。
许久后,一只白嫩的小手探出白衣外,抓住衣服边角扯了扯又拽了拽,倏然无力地缩了回去,轻声一语,无奈道:“你过来帮帮我。”
“嗯?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应无患在妆台上焦躁叩响的手倏地握拳、放开,转身笑容亲切地走近些。
他一手撩起白衣边,却是眼睛都不敢睁。
“做什么不敢看我?”
“我总觉得在做梦,”应无患叹了口气,抬眸时终于也有师父那样无奈的神色,“你这样抱着龙珠,真的不要紧吗?”
“那不然,你拿着?”
那白色衣衫长短不过是成年男子的法衣而已,可白卿云身为掌门,身份地位卓然,衣衫自然华贵,就连衣摆曳地也常逾两手宽。
于是乎,这白衣罩在一个两三岁的孩子身上,可着实像是一个裹住婴儿的包被。
就是方才应无患怀抱着这白色一团,也常有人侧目,只道是粗心的父亲给孩子没包紧。
此刻,这被衣衫掩着的不大的空间里,稚子穿着一身粗布衣衫,怀抱着一颗婴儿脑袋大小的明珠,圆润的小下巴搁在珠子上,懒洋洋地睁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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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我现在唤你小宝贝,总没错处了罢。”应无患蓦然一笑,伸出双手将孩子抱起,如今是更能轻松让他坐在自己臂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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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此刻抱着他的不是所谓世俗人,而是可谓自信直冲云霄的男人。
“小可爱,要不要小伙伴?”应无患将他搁在左臂上坐稳,右手平举向前,一柄灵剑登时被召唤在掌中。
那剑上一条金龙盘旋,龙睛赤红,宝光耀眼。
白卿云眸色一寒,一瞬就想起了当年初见此剑,那三千岁的剑灵老头就是化作了孩童模样。
这剑灵第二次在他面前化作孩童,正是在他为了应无患出手教训时。
当时他就动了怒,只因他本身体质特殊,非是幻化,天生就可随意将灵力聚集在更小的体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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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想碰一下?”白卿云手指戳戳龙珠。
“想掐一下你的脸可以吗?”应无患笑了起来。
白卿云闭上眼睛,手轻轻一拍,就将龙珠以幻术遮掩住了,再睁眼时,目光温柔了不少,隐隐还有些歉疚。
他听多了谎言,自以为并不在乎,可不知为何,当面对的是应无患的时候,竟也忍不住学对方一样试探。
谁都可以为了龙珠算计自己,唯有应无患不可以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也还好,这令他心慌的试探,结果是好的,眼前的人爱的就是他白卿云,不在乎他什么模样,不在乎他拥有什么,甚至不在乎他坦诚告知的短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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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卿云一手仍抱着隐形的龙珠,一手勾住徒弟的脖颈,轻轻说道:“我在想,我没有在体力难支,退化成孩童的那一刻逃离你身边,没有回去宗门闭关,是对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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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行,你就连一根头发丝都是我的,我不同意。”应无患可喜欢这头发了,从小到大,他瞧着师父的背影比瞧着书本还多。
就是每每二人睡在一处,师父也总不愿面对着面,这头发于他而言,可不只是淡淡的发香,软软的手感。
“这乌发少一寸,我晚上睡觉都会失眠的。”
“幼稚鬼。”白卿云笑了,不同于成年体态的面容总是冷冷清清的,这笑容纯洁美好,发自内心,圆润的小脸是能因为笑容在颧骨处甜滋滋地鼓起的。
应无患看着白卿云无暇的脸,只觉得自己夺舍重生以来,那盲目又被江清月等人追捧出来的自信,登时有些微不足道起来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他甚至有那么一瞬,只觉得应无患的皮囊绝不是自己颜值的真实水准,若不然,他这坏到骨子里的灵魂,要怎么配得上眼前人。
“我有一句话不知该不该说。”应无患抿了抿唇。
“真话你可以说。”白卿云只纠结真假。
“卿云,你几日能恢复成年,或者少年?”应无患脸色微微局促,“我当然觉得你现在的模样也很好,就是,我也不能像你一样变小,这青梅竹马肯定来不及了,你快些恢复,我还是想跟你做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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应无患也觉得好受多了,若不拿昨夜那些荤话激他一下,自己这心气高的师父如何能真接受体型处于弱势。
“哎呀,狐狸的魅术对我太残忍了。”应无患长吁短叹。
“就该让你遭点罪,炼炼心,那种事,岂是你能在为师身上肖想得的。”白卿云其实并没太领会徒弟要做的事,可直觉告诉他,这事绝不轻松。
应无患心知师父其实似懂非懂,这太清仙宗的人不知存了什么心,连关于情|爱的书都没有,若非如此,昨夜在那妖窟,白卿云怎会看着二楼栏杆边的苟且,竟还能一脸纯洁,不知避讳。
“我觉得我们得去座大城,多读些好书才行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应无患提出这想法时,已是抱着人御剑在空中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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御剑许久,相谈甚欢。
忽闻风声静止一般,白卿云小手撑起遮挡住视线的斗篷兜帽,就顺着应无患停留在半空瞧得发直的目光看去。
只见极远的西南方向,阴云密布,非是一场雷雨将至,而是鬼气森森。
白卿云仰颈望着应无患,轻声问:“想去?”
他因为徒弟怕黑怕鬼,在宗门翻找异象卷宗时,都刻意避开了恶鬼作乱的,择的都是妖。
“那里死气好重。”应无患瞧得认真,双眼隐隐是有些向往和热烈的。
死气、鬼气。
于他而言,一只再难入轮回的厉鬼堪比百只妖灵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而那阴云之下作乱的东西,能影响到天象,又岂是自己八年前在白卿云眼皮子底下捉的那只可比的。
“我们去看看吧。”应无患眨眼间,温柔的目光看向白卿云疑惑的双眼。
他必须拿下这只厉鬼,或许,这次真能以此给心上人固魂。
因为这份急切的爱慕,使他无视了太多的东西,忽略了他二人的开始,是一个被怨鬼滋扰的孩子,一次又一次为达目的,将对鬼的恐惧加以利用。
“无患……”白卿云冰冷的指尖触上他的脸,目光骤然死灰一般冷却。
应无患看着远方,笑容愈加明媚,道:“我们如今已然应对过妖魔了,也该看看缘何有这么强大的鬼气在此,却没被林师伯记录在卷轴最前头。”
那卷轴他只看了最前和最后,只知强者在前,弱者在后。
而他恰恰是为了顾及白卿云的身体,随手翻到了后面,又因听了镜妖的献宝,只想着以一只小妖为幌子,掩饰自己去抓那狐妖便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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