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七章 锦鲤成精
没有人知道,文如锦是怎么晋升为真传弟子的,连他自己都说不清。
他当内门弟子的时候,远远称不上出类拔萃,进境既不快也不慢,每次考核都晃晃荡荡的——直到突破神魂境界,也还是那么晃晃荡荡的。
如果不是他生得好看,恐怕没有哪个导师特意想要他。
宇文明珠收了他以后也有些犹豫,跑去找顾松龄商量。顾松龄听完就哈哈大笑。
“修道除了重心性,也重气运。”他拍着宇文明珠道,“你收了一员福将啊!”
如果天舟上的众人知道顾院长曾经说过这样的话,一定对“福将”这两个字有深刻的体会。
因为正是文如锦、这个谁也没有想到的人选站出来,驾着天舟冲破了对面大妖的攻势。
然而也是这位“福将”,不管不顾地离开了操纵阵法,让天舟一下子失去控制,从空中直直地跌落下去。
林琇莹和林琇琼立刻向阵法扑去,几乎同时开始施法。
但已经掉落了一段距离的天舟一时间无法停住,反而因为阵法的力量过猛,忽然倾覆到了一侧。
所有人一下子被甩出了船舷之外。虽然各有驾云之术,但天舟就这样从视野中继续坠落。
谢清的手掌猛然紧了紧。
“我知道了!我知道了!”他掌中那一条金灿灿的东西立刻发出尖叫,“你松一下!”
紧跟着,它的口中就喷出一道水柱来。
与方才毫无二致的、晶莹剔透的水柱。
水柱刚喷到空中,便猛地一震,平平四散开来,铺成一张庞大的水幕,向倾覆的天舟卷了过去。
此刻的天舟,就像一艘真正的船,船头破浪,船舷边水花飞溅。就在这空中的水浪之中,天舟渐渐又翻回身来。
而且因为水幕的承托,天舟下落的速度也顿时一缓。
这是个机会!
众人正待飞身上船,重新控制住天舟,却只听船腹处传来沉闷的一响。
这响声轰隆隆地接续了下去,连成一片,仿佛远处的雷声。
所有人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天舟撞上了下面怪石嶙峋的山峰,并翻滚着落了下去。
水幕被山石一冲,立刻散了,尽管大妖还尽力控制着残余的一片,化为朵朵水花托了两下,终究没有什么效果。
令弟子们赞叹和引以为傲的天舟法宝,就和小孩子的玩具没什么两样,一直滚到平坦一点的山中地面,才算停止。
不得不说,林琇莹二人也是因为预见到这么个结果,才连出手拦截都免了。
而众弟子却齐齐松了一口气,跟着三位师长落下地来。
“我……呃……那个……”
文如锦想说些什么,但不知从何说起才好。
众人索性不理他。
“喂,你这白头发的小子,快点放老祖爷爷我下来!”谢清手中的大妖嗓子都有些哑了,兀自强撑着叫道,“你这般强蛮霸道,家里大人知道吗?”
一众弟子听着它强充大辈,管谢院长叫“小子”,不由得都有点发呆。
这妖怪不怕死啊!
谢清却只淡淡地松了手。
“啪”的一声,一条通体金光闪闪、足有八尺长的大鱼平平摔在地上。
“鲤鱼?”
明元香一眼看到了鱼口边的龙须,目光开始发亮。
——好大一条鲤鱼!这得用多大的锅……
“是锦鲤成精。”林琇莹也点了点头。
地上的锦鲤一打滚,变成了个一身金袍的人,倒不显得多苍老,只在唇上嘴角边,各留着一缕白色的胡须。
“你们这些个泼魔,到底是哪里来的!”这人颤巍巍指着对面的一行人,想动气又不大敢的样子,“欺负到老祖爷爷我的头上来了!”
“妖怪!”林琇琼丝毫不让,“在青城派面前,你也敢称老祖!”
“啥?”
锦鲤妖怪突然瞪起了眼。他眼本来就鼓鼓的,这么一瞪更是吓人,可他自己倒好像被人吓得不轻。
“你们是青城派的?蜀中的青城派?”
文如锦、明元香这样爱说话的弟子,嘴唇都动了两动,像是想挖苦他“你怕不是近视眼”“看不见青城服色吗”,但碍着师长在前,还是没开口。
林琇莹的回答便很简单无趣:“正是。”
“哎哟我的老祖奶奶!”大妖的口风突然就变了,“扑通”一声拜倒在地,很是虔诚的样子,“小老儿我眼瞎了,没看出来是青城派的祖爷祖奶,还请看在小老儿是个法术低微的小小妖的份儿上,饶过我这一回!”
正拜得起劲,忽又听山坡上有个声音大叫:
“呔!兀那泼魔,快快放开俺家老祖爷爷,不然俺与你拼了这条命!”
“闭嘴,少放屁!”锦鲤大妖骂着,口中吐出一股水流,直接把叫阵的白甲大汉卷了过来,扔在地上。“快磕头!这就是爷爷我跟你们成天讲的、青城派的仙长、祖爷爷祖奶奶!”
“啥?”
白甲大汉瞪起眼来的模样,跟锦鲤大妖毫无二致,一望而知是亲生的。
“那、那您老常说的那位……谢清仙长老祖爷爷……在不在?”
青城一行人全都动作一顿。
这大妖认识谢清?
四百多年……不,应该是五百多年没下过山的谢清?
怕不是只听过个名头、就拿来胡吹大气的吧?
果然那大妖从地上爬起来,一眼也没往谢清身上看,只顾盯着林琇莹,试探着道:“敢问老祖奶……”
“咳!”林琇莹好好的一副年轻女子形貌,被当着弟子们接连叫了好几声“老祖奶奶”,实在发恼,只得咳嗽一声,打断了他。
林琇琼立刻接上来道:“那一伸手就降伏了你的,不就是谢清谢院长!”
这一次,轮到谢清“咳”的一声了。
锦鲤大妖的眼睛瞪得更圆了,旁人看了直怕它掉出眼眶来。
“那个小子……不是!小老儿我胡乱放屁!那位仙长,就是谢老祖爷爷!哎哟我的仙长老祖爷爷喂!……”一边呼天抢地,一边爬到谢清脚边就拜,“小老儿这两只眼睛,就该叫人挖了去当泡儿踩!怎么就没认出我的老祖爷爷来呢!……不过老祖爷爷喂,您这头发怎么就白了哇!……”
一群弟子听他念叨得有腔有调,都觉得有趣。只有曾城暗暗地想,原来谢院长的白发不是天生的?
……
不知过了多久,大妖总算哭得告一段落,爬起来还想叙旧,结果又听说谢清因为大战重伤,失了过往的记忆,不禁恨得直拍大腿。
“我要是知道老祖爷爷来到,别说砸个水晶罩,就是把小老儿我砸了都不妨的!这个光长肉不长脑子的孙孙儿,也不认得青城派仙长的服色,还敢动手!”
那白甲大汉缩在他身后,只敢小声嘀咕一句:“您老人家也从来没跟我们说过啊……”
“放屁!我没说过吗?我怎么给你们讲来着……”
眼看着祖孙二人……二妖,要为这事掰扯起来,好奇的弟子们终于忍不住了,硬是抢过话头,七嘴八舌地打听大妖与谢院长的渊源。
“咳,这说来可就话长了!想当年小老儿刚刚修炼了二百余年,修得了个人身,便到市镇中游玩……”
“老人家,你今年高寿了?”明元香打断他问道。
“不敢当!小老儿一千一百九十又三岁,比起各位老祖爷爷、老祖奶奶差得远嘞!还是小娃娃嘞!”
林琇莹还能勉强不动声色,林琇琼已经翻了个白眼。
她二人虽是大战之前入门,可算到如今也不满六百岁,比这大妖可年轻多了。
弟子们却在旁边盘算:大妖今年不到一千二百岁,当年是二百多岁,所以这事发生在九百多年前……
也就是谢院长还没有闭关的时候。
那时的锦鲤大妖还是锦鲤小妖。妖都有妖性,虽化了人身,但人间的秩序,却不怎么懂得遵守。
所以食肉的妖怪会吃人,而擅长媚惑的妖怪便会勾引人**、吸取元精。
锦鲤成妖,恶名在人间不著,但也有个独特的癖好,便是爱财。
当日锦鲤小妖到了市镇之中,没过多久就盯上了一个看起来像出门在外的书生。
所谓穷家富路,那书生虽然穿得普通,但包袱沉甸甸的,显然是带了不少财物。
锦鲤妖跟着书生投了店,就住在隔壁,惦记着向晚使个手段,卷了那包袱走。
谁知入了夜,刚一溜出门,就不知怎么一来,被一只手掌牢牢地抓住。拼命甩了半天,才发现已现了原形。
而且也已不在客栈之中,锦鲤拼命挣扎也摆脱不了那只手,只能面朝上,仰望星空,原来是到了镇外郊野。
捉他的那人像是乐滋滋的,一边嘀咕着“这么大的鲤鱼,必定要活烤来吃”,一边当真去捡树枝干柴,堆了一堆。
锦鲤妖吓得魂飞魄散,心想定是遇上了手段高超的仙家。自己是妖,怎么也算犯了人间忌讳,恐怕免不了一死。
当下只得开口哀恳,声言自己一介小妖,不过刚刚修成人身,又向来持素的,不曾害过人性命,还望老仙长手下超生,留小妖一命云云。
那人听了只是一笑,便松手把锦鲤抛在地上,问道:“你跟了那姓颜的书生半日,他打尖,你也打尖,他投店,你也投店,夜深人静欲入他房中,难道不是要对他不利?”
锦鲤虽然得了自由,也不敢逃,连连叩首道:“老仙长明鉴!小妖确是想偷他包袱来着,但一来没偷成,就被老仙长逮了个正着,二来也没存着伤害人命的心思。还请老仙长放过小妖一次,小妖必定改过自新,再也不干这等事了!”
“去去去!”那人却笑骂道,“叫谁老仙长呢?这般难听!”
锦鲤连声称是,改称“前辈”,心想这便是饶了自己了,又问道:“敢问前辈姓名,居何仙山洞府?小妖回家去,给前辈立个长生牌位,早晚供奉,以报前辈不杀之恩。”
那人也不隐瞒,便道:“我是青城山的谢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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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不是他生得好看,恐怕没有哪个导师特意想要他。
宇文明珠收了他以后也有些犹豫,跑去找顾松龄商量。顾松龄听完就哈哈大笑。
“修道除了重心性,也重气运。”他拍着宇文明珠道,“你收了一员福将啊!”
如果天舟上的众人知道顾院长曾经说过这样的话,一定对“福将”这两个字有深刻的体会。
因为正是文如锦、这个谁也没有想到的人选站出来,驾着天舟冲破了对面大妖的攻势。
然而也是这位“福将”,不管不顾地离开了操纵阵法,让天舟一下子失去控制,从空中直直地跌落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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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已经掉落了一段距离的天舟一时间无法停住,反而因为阵法的力量过猛,忽然倾覆到了一侧。
所有人一下子被甩出了船舷之外。虽然各有驾云之术,但天舟就这样从视野中继续坠落。
谢清的手掌猛然紧了紧。
“我知道了!我知道了!”他掌中那一条金灿灿的东西立刻发出尖叫,“你松一下!”
紧跟着,它的口中就喷出一道水柱来。
与方才毫无二致的、晶莹剔透的水柱。
水柱刚喷到空中,便猛地一震,平平四散开来,铺成一张庞大的水幕,向倾覆的天舟卷了过去。
此刻的天舟,就像一艘真正的船,船头破浪,船舷边水花飞溅。就在这空中的水浪之中,天舟渐渐又翻回身来。
而且因为水幕的承托,天舟下落的速度也顿时一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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令弟子们赞叹和引以为傲的天舟法宝,就和小孩子的玩具没什么两样,一直滚到平坦一点的山中地面,才算停止。
不得不说,林琇莹二人也是因为预见到这么个结果,才连出手拦截都免了。
而众弟子却齐齐松了一口气,跟着三位师长落下地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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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喂,你这白头发的小子,快点放老祖爷爷我下来!”谢清手中的大妖嗓子都有些哑了,兀自强撑着叫道,“你这般强蛮霸道,家里大人知道吗?”
一众弟子听着它强充大辈,管谢院长叫“小子”,不由得都有点发呆。
这妖怪不怕死啊!
谢清却只淡淡地松了手。
“啪”的一声,一条通体金光闪闪、足有八尺长的大鱼平平摔在地上。
“鲤鱼?”
明元香一眼看到了鱼口边的龙须,目光开始发亮。
——好大一条鲤鱼!这得用多大的锅……
“是锦鲤成精。”林琇莹也点了点头。
地上的锦鲤一打滚,变成了个一身金袍的人,倒不显得多苍老,只在唇上嘴角边,各留着一缕白色的胡须。
“你们这些个泼魔,到底是哪里来的!”这人颤巍巍指着对面的一行人,想动气又不大敢的样子,“欺负到老祖爷爷我的头上来了!”
“妖怪!”林琇琼丝毫不让,“在青城派面前,你也敢称老祖!”
“啥?”
锦鲤妖怪突然瞪起了眼。他眼本来就鼓鼓的,这么一瞪更是吓人,可他自己倒好像被人吓得不轻。
“你们是青城派的?蜀中的青城派?”
文如锦、明元香这样爱说话的弟子,嘴唇都动了两动,像是想挖苦他“你怕不是近视眼”“看不见青城服色吗”,但碍着师长在前,还是没开口。
林琇莹的回答便很简单无趣:“正是。”
“哎哟我的老祖奶奶!”大妖的口风突然就变了,“扑通”一声拜倒在地,很是虔诚的样子,“小老儿我眼瞎了,没看出来是青城派的祖爷祖奶,还请看在小老儿是个法术低微的小小妖的份儿上,饶过我这一回!”
正拜得起劲,忽又听山坡上有个声音大叫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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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闭嘴,少放屁!”锦鲤大妖骂着,口中吐出一股水流,直接把叫阵的白甲大汉卷了过来,扔在地上。“快磕头!这就是爷爷我跟你们成天讲的、青城派的仙长、祖爷爷祖奶奶!”
“啥?”
白甲大汉瞪起眼来的模样,跟锦鲤大妖毫无二致,一望而知是亲生的。
“那、那您老常说的那位……谢清仙长老祖爷爷……在不在?”
青城一行人全都动作一顿。
这大妖认识谢清?
四百多年……不,应该是五百多年没下过山的谢清?
怕不是只听过个名头、就拿来胡吹大气的吧?
果然那大妖从地上爬起来,一眼也没往谢清身上看,只顾盯着林琇莹,试探着道:“敢问老祖奶……”
“咳!”林琇莹好好的一副年轻女子形貌,被当着弟子们接连叫了好几声“老祖奶奶”,实在发恼,只得咳嗽一声,打断了他。
林琇琼立刻接上来道:“那一伸手就降伏了你的,不就是谢清谢院长!”
这一次,轮到谢清“咳”的一声了。
锦鲤大妖的眼睛瞪得更圆了,旁人看了直怕它掉出眼眶来。
“那个小子……不是!小老儿我胡乱放屁!那位仙长,就是谢老祖爷爷!哎哟我的仙长老祖爷爷喂!……”一边呼天抢地,一边爬到谢清脚边就拜,“小老儿这两只眼睛,就该叫人挖了去当泡儿踩!怎么就没认出我的老祖爷爷来呢!……不过老祖爷爷喂,您这头发怎么就白了哇!……”
一群弟子听他念叨得有腔有调,都觉得有趣。只有曾城暗暗地想,原来谢院长的白发不是天生的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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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知过了多久,大妖总算哭得告一段落,爬起来还想叙旧,结果又听说谢清因为大战重伤,失了过往的记忆,不禁恨得直拍大腿。
“我要是知道老祖爷爷来到,别说砸个水晶罩,就是把小老儿我砸了都不妨的!这个光长肉不长脑子的孙孙儿,也不认得青城派仙长的服色,还敢动手!”
那白甲大汉缩在他身后,只敢小声嘀咕一句:“您老人家也从来没跟我们说过啊……”
“放屁!我没说过吗?我怎么给你们讲来着……”
眼看着祖孙二人……二妖,要为这事掰扯起来,好奇的弟子们终于忍不住了,硬是抢过话头,七嘴八舌地打听大妖与谢院长的渊源。
“咳,这说来可就话长了!想当年小老儿刚刚修炼了二百余年,修得了个人身,便到市镇中游玩……”
“老人家,你今年高寿了?”明元香打断他问道。
“不敢当!小老儿一千一百九十又三岁,比起各位老祖爷爷、老祖奶奶差得远嘞!还是小娃娃嘞!”
林琇莹还能勉强不动声色,林琇琼已经翻了个白眼。
她二人虽是大战之前入门,可算到如今也不满六百岁,比这大妖可年轻多了。
弟子们却在旁边盘算:大妖今年不到一千二百岁,当年是二百多岁,所以这事发生在九百多年前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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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时的锦鲤大妖还是锦鲤小妖。妖都有妖性,虽化了人身,但人间的秩序,却不怎么懂得遵守。
所以食肉的妖怪会吃人,而擅长媚惑的妖怪便会勾引人**、吸取元精。
锦鲤成妖,恶名在人间不著,但也有个独特的癖好,便是爱财。
当日锦鲤小妖到了市镇之中,没过多久就盯上了一个看起来像出门在外的书生。
所谓穷家富路,那书生虽然穿得普通,但包袱沉甸甸的,显然是带了不少财物。
锦鲤妖跟着书生投了店,就住在隔壁,惦记着向晚使个手段,卷了那包袱走。
谁知入了夜,刚一溜出门,就不知怎么一来,被一只手掌牢牢地抓住。拼命甩了半天,才发现已现了原形。
而且也已不在客栈之中,锦鲤拼命挣扎也摆脱不了那只手,只能面朝上,仰望星空,原来是到了镇外郊野。
捉他的那人像是乐滋滋的,一边嘀咕着“这么大的鲤鱼,必定要活烤来吃”,一边当真去捡树枝干柴,堆了一堆。
锦鲤妖吓得魂飞魄散,心想定是遇上了手段高超的仙家。自己是妖,怎么也算犯了人间忌讳,恐怕免不了一死。
当下只得开口哀恳,声言自己一介小妖,不过刚刚修成人身,又向来持素的,不曾害过人性命,还望老仙长手下超生,留小妖一命云云。
那人听了只是一笑,便松手把锦鲤抛在地上,问道:“你跟了那姓颜的书生半日,他打尖,你也打尖,他投店,你也投店,夜深人静欲入他房中,难道不是要对他不利?”
锦鲤虽然得了自由,也不敢逃,连连叩首道:“老仙长明鉴!小妖确是想偷他包袱来着,但一来没偷成,就被老仙长逮了个正着,二来也没存着伤害人命的心思。还请老仙长放过小妖一次,小妖必定改过自新,再也不干这等事了!”
“去去去!”那人却笑骂道,“叫谁老仙长呢?这般难听!”
锦鲤连声称是,改称“前辈”,心想这便是饶了自己了,又问道:“敢问前辈姓名,居何仙山洞府?小妖回家去,给前辈立个长生牌位,早晚供奉,以报前辈不杀之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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