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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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还记得当年你对爹所说的话吗?”
问话的是刘彦昌,而沉香仍如来峨眉山的路上,一直低头不语,丧气缠身。
“你说,生为人子,还有比去救受苦的母亲,更该去做的事情吗?!你说,再疼也要走下去,无论多少苦都能忍,就是死也不怕…………”
刘彦昌将沉香当年掷地有声的发愿,一句句道来,沉香越听头埋得越低,双拳悄然握起,轻轻颤抖,末了,刘彦昌长叹一声,“爹当年就告诉过你,你选了这条路,就再也没有回头的机会了”,幽深的目光逼视沉香,“怎么,你现在想回头了吗?!”
“不!”沉香脱口而出后,又立低了头,“…………可我现在已是一个废人了……”
“那你当年离开刘家村时,难道就已是身怀法力、百般神通了吗?”
沉香颤抖的双手立时顿住,刘彦昌暗叹一声,轻轻拍了拍沉香肩头,“如今的你,比之刘家村的你,早已成长磨砺了许多,当年自刘家村离开的你,都可长成身负绝技杀上天去的男儿,如今的你,在这峨眉山,从头再修三年,又有什么不能做到的呢?”
沉香如闻当头棒喝,当场给父亲跪下,“是我不好,一点挫折就成了这个样子,对不起娘,也让爹担心了,爹放心,我一定振作起来,三年,不,哪怕十年,二十年,我也一定要再修成通天彻地的法力,把娘救出来……”
“用不了十年、二十年……”见沉香如此上进,看得欢喜的嫦娥落云现身,“你的法力虽被废了,可太上老君的仙丹,早就融进了你的血肉里,这是废不去的,只要你坚定意志,认真修炼,从前的法力,不仅会很快回来,还会更为精进。”
“嫦娥姨母!”沉香高兴爬起迎上,向刘彦昌介绍道,“爹,这就是广寒宫主嫦娥,待我可好了!”
刘彦昌闻言,朝嫦娥深深一揖,“多谢仙子对小儿的照拂。”
嫦娥虚扶刘彦昌起身,“我与杨婵交好,这是我该做的。”
刘彦昌一听杨婵的名字,澹然的面色,立现忧切灼意,“她…………”
嫦娥道:“她虽被囚华山,但除无自由外,杨戬并未苛待她,只是,对你们父子的思念,时时折磨着她……”
刘彦昌与沉香闻言立黯,嫦娥又道:“但也正是这思念,支撑着她好好活下去,等待一家重逢的那一天”,嫦娥看向沉香,含笑道:“所以,你要努力啊,沉香。”
沉香重重点头,刘彦昌再为致谢,“多谢仙子对沉香的点拨。”
沉香也谢过嫦娥后,好奇问道:“嫦娥姨母,你来峨眉山做什么?”
“我来寻斗战胜佛问些事情。”
“可师父,并不在峨眉山,我问过山中的猴儿们,它们还是和我上次来一样,说师父去了太白渊,想是那次走后,就再没回来过。”
悟空竟也不在洞府…………嫦娥心中疑惑更深,道:“那我再去太白渊看看,沉香,希望下次再见,你能更上一层楼。”
沉香如许诺般应下,嫦娥含笑腾云离开,山中的父子遥望她离去的背影,刘彦昌忽然想起什么,道:“我听敖春丁香说,好几次杨戬要杀你时,都是嫦娥仙子救了你?”
“是啊”,沉香感恩道,“嫦娥姨母从杨戬手中,救了我好多次!”
“……从杨戬手中……”刘彦昌眸光微凝,又忆起那日在密牢醒来,所见到的玄衣执扇的男子。
司法天神杨戬……广寒宫主嫦娥…………刘彦昌心中盘算,默不出声,沉香见状问道:“爹,你在想什么?”
“我在想……”刘彦昌轻抚上沉香的头部,幽幽道,“何时才能与你娘团聚呢?”
嫦娥再去太白渊,果然如她所料,那日孙悟空离了太白渊后,就没再回去过,如此说来,孙悟空也如天蓬一般,暂失了音讯。
天蓬或是因打听金蝉子去向而失踪,那孙悟空呢?他的失联,是否跟金蝉子有关?
敖烈见嫦娥眉头微锁、沉吟不语,遂问:“仙子寻我师兄何事?可方便告知?若有一日师兄再来,我代为转达就是。”
嫦娥浅笑谢过,“其实此事问三太子也是一样,三太子可知,尊师旃檀功德佛现在何方?”
“师父……该在西天陪佛祖参研佛法吧?”
果然,敖烈也以为金蝉子人在西天……嫦娥本准备谢过就走,心中一转念,又问:“敢问三太子最后一次见到尊师,是在何时何地?”
“大约二十年前的事了吧”,敖烈看向正在凤凰花树下编织花环的女孩阿狸,目光也变得柔和,“当时,我有一桩要紧的事,独力难以做到,遂到西天请师父帮忙,当时大师兄也在,我们师徒三人最近一次聚首,就是二十年前在这太白渊……怎么,仙子找我师父有事?”
“……近来阅读经卷,有些不明白的地方,想请教大名鼎鼎的旃檀功德佛。”
敖烈哈哈一笑,“我师父恐怕帮不了仙子,二十年过去了,也许他还困惑着呢!”
“三太子此话何解?”
“那年,阿狸在我师父和师兄的法力帮助下,自凤凰花树中凝结而生”,话说出口,敖烈才猛地意识到,自己竟在无意间,就毫无防备地,将这等秘事说给了一个“陌生人”听……为何会这样……对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女子,全无防备,就如在道家常般娓娓说来…………
敖烈眼神变得复杂,但话既已说出,也只能硬着头皮说下去了……“一片凤凰花瓣,因风落到我师父掌心时,我师父说了一句————前世不知,今生迷茫,十万八千里求经路,三千三百卷大乘经,却仍参不透,何为拈花一笑…………我记得师父说这句话时,神色是罕见的困惑,也不知二十年过去了,他现在参悟了没有?”
敖烈将所知尽皆告知,嫦娥再三谢过后离去,敖烈望着嫦娥离去的方向,心中还是疑惑,为何与她说话,有种特别的亲切之感…………他正暗暗思考,忽然头上压下来个什么东西,香气也一下子罩了下来。
敖烈侧首看去,是阿狸,她踮脚站在石头上,将编好的花环给他戴上,拍手笑道:“师尊,好看!”
敖烈口中道:“别胡闹!”可唇边的笑意,却止不住地扩散开来。
什么拈花一笑,他才不去参这些,他心里从来都清楚得很,能让他真心露出笑容的,是眼前的这个人。当年西天取经后,如来让他在化龙池复原身,盘绕于大雷音寺的擎天华表柱,做什么天龙,他更是当场拒绝。他所求为何,心中早有了答案,十万八千里求经路、三千三百卷大乘经,都没能磨去他一颗凡心,他之所求,不在西天,而在,红尘世界。
金蝉子一事云遮雾绕,愈往深处探,愈发看不分明。嫦娥见下界许久,灼心咒仍未发作,暗嗤王母近来待她真是颇为“宽大”,遂又御风向华山去,查探新天条所在。
一靠近华山地界,嫦娥便看到了那高悬于顶的乾坤钵,心中一沉。
她原本想“故技重施”进入密洞,可不知为何,法术竟滞了一滞,叫康老大给瞧见了。
康老大瞧见嫦娥,便知她是来看杨婵,他想起先前哮天犬与他说的嫦娥夜宿二爷寝殿、二人拥吻出游等等事,又念及杨婵在此孤苦寂寞,再想到二爷竟废沉香、虐大圣,行事越发苛狠无情,心中暗叹一声,故作瞧不见,抬脚走开。
嫦娥原地怔了一怔,飞快掠入洞中,与杨婵相见。她一壁告知杨婵,刘彦昌父子近况,让她放心,一壁逡巡目光打量华山密洞,暗思这新天条是否真藏在华山。
杨婵注意到嫦娥寻觅的目光,问:“仙子在找什么?”
嫦娥问:“你在华山为神千年,后又被关此地二十载,可发现华山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?”
杨婵左思右想,还是摇头,“并无异样。”
潺潺水面映入嫦娥的眼帘,她思及上次来时,所看到的水面光华,极其肖似广寒宫玉树碎裂所化,抬首向水面正上方看去,只见黢黢巨石,横压上方,中似有一点裂缝,隐隐约约,看不分明。
嫦娥暗暗思索那巨石处有无可能藏着新天条,想着想着,忽然身子一凛,不寒而栗。
如果玉树毁,天条现,那么,沉香救母的那一日,乾坤钵裂,广寒宫毁,玉树碎,新天条现…………环环相扣,这将是早已算计好的、救出杨婵、实施新天条的必经之路。
而这条路,于她来说,是死路。
不,现下,还有她腹中的孩子。
也许,前方仍有一星半点、回旋的余地,但死亡的阴影,却是浓重得挥之不去。
在这一瞬间,嫦娥忽然理解了杨戬,理解了他当年为何不肯将真相告知,宁可她误会他,独自一人背负着三界的骂名,走上了那条艰难的路。
因为,前方,很有可能,就是绝路。
所以,他不愿将这风险分担哪怕一点给她,若他真要走到那一步,他宁可她从一开始就对他失望,这样,到了末途,她也不会为他伤心难过,最多只会唏嘘一阵,而不是永远沉浸在悲伤的阴影中。
她明白了他,因为她在想到很可能死亡的那一瞬间,第一反应,也是想像他那样,独自去走那条路,待他冷淡,待他无情,令他死心,这样,她永灭的那一日,他的痛苦,是否会少一些…………
可是,现在不行了…………嫦娥藏于广袖中的手,悄悄抚上腹部,无论如何,这个生命,应该活着。
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
本章嫦娥马不停蹄地溜达来溜达去,肚子的孩儿:妈哎,你可悠着点,宝宝有点方_(:3」∠)_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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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还记得当年你对爹所说的话吗?”
问话的是刘彦昌,而沉香仍如来峨眉山的路上,一直低头不语,丧气缠身。
“你说,生为人子,还有比去救受苦的母亲,更该去做的事情吗?!你说,再疼也要走下去,无论多少苦都能忍,就是死也不怕…………”
刘彦昌将沉香当年掷地有声的发愿,一句句道来,沉香越听头埋得越低,双拳悄然握起,轻轻颤抖,末了,刘彦昌长叹一声,“爹当年就告诉过你,你选了这条路,就再也没有回头的机会了”,幽深的目光逼视沉香,“怎么,你现在想回头了吗?!”
“不!”沉香脱口而出后,又立低了头,“…………可我现在已是一个废人了……”
“那你当年离开刘家村时,难道就已是身怀法力、百般神通了吗?”
沉香颤抖的双手立时顿住,刘彦昌暗叹一声,轻轻拍了拍沉香肩头,“如今的你,比之刘家村的你,早已成长磨砺了许多,当年自刘家村离开的你,都可长成身负绝技杀上天去的男儿,如今的你,在这峨眉山,从头再修三年,又有什么不能做到的呢?”
沉香如闻当头棒喝,当场给父亲跪下,“是我不好,一点挫折就成了这个样子,对不起娘,也让爹担心了,爹放心,我一定振作起来,三年,不,哪怕十年,二十年,我也一定要再修成通天彻地的法力,把娘救出来……”
“用不了十年、二十年……”见沉香如此上进,看得欢喜的嫦娥落云现身,“你的法力虽被废了,可太上老君的仙丹,早就融进了你的血肉里,这是废不去的,只要你坚定意志,认真修炼,从前的法力,不仅会很快回来,还会更为精进。”
“嫦娥姨母!”沉香高兴爬起迎上,向刘彦昌介绍道,“爹,这就是广寒宫主嫦娥,待我可好了!”
刘彦昌闻言,朝嫦娥深深一揖,“多谢仙子对小儿的照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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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彦昌一听杨婵的名字,澹然的面色,立现忧切灼意,“她…………”
嫦娥道:“她虽被囚华山,但除无自由外,杨戬并未苛待她,只是,对你们父子的思念,时时折磨着她……”
刘彦昌与沉香闻言立黯,嫦娥又道:“但也正是这思念,支撑着她好好活下去,等待一家重逢的那一天”,嫦娥看向沉香,含笑道:“所以,你要努力啊,沉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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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可师父,并不在峨眉山,我问过山中的猴儿们,它们还是和我上次来一样,说师父去了太白渊,想是那次走后,就再没回来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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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啊”,沉香感恩道,“嫦娥姨母从杨戬手中,救了我好多次!”
“……从杨戬手中……”刘彦昌眸光微凝,又忆起那日在密牢醒来,所见到的玄衣执扇的男子。
司法天神杨戬……广寒宫主嫦娥…………刘彦昌心中盘算,默不出声,沉香见状问道:“爹,你在想什么?”
“我在想……”刘彦昌轻抚上沉香的头部,幽幽道,“何时才能与你娘团聚呢?”
嫦娥再去太白渊,果然如她所料,那日孙悟空离了太白渊后,就没再回去过,如此说来,孙悟空也如天蓬一般,暂失了音讯。
天蓬或是因打听金蝉子去向而失踪,那孙悟空呢?他的失联,是否跟金蝉子有关?
敖烈见嫦娥眉头微锁、沉吟不语,遂问:“仙子寻我师兄何事?可方便告知?若有一日师兄再来,我代为转达就是。”
嫦娥浅笑谢过,“其实此事问三太子也是一样,三太子可知,尊师旃檀功德佛现在何方?”
“师父……该在西天陪佛祖参研佛法吧?”
果然,敖烈也以为金蝉子人在西天……嫦娥本准备谢过就走,心中一转念,又问:“敢问三太子最后一次见到尊师,是在何时何地?”
“大约二十年前的事了吧”,敖烈看向正在凤凰花树下编织花环的女孩阿狸,目光也变得柔和,“当时,我有一桩要紧的事,独力难以做到,遂到西天请师父帮忙,当时大师兄也在,我们师徒三人最近一次聚首,就是二十年前在这太白渊……怎么,仙子找我师父有事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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敖烈哈哈一笑,“我师父恐怕帮不了仙子,二十年过去了,也许他还困惑着呢!”
“三太子此话何解?”
“那年,阿狸在我师父和师兄的法力帮助下,自凤凰花树中凝结而生”,话说出口,敖烈才猛地意识到,自己竟在无意间,就毫无防备地,将这等秘事说给了一个“陌生人”听……为何会这样……对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女子,全无防备,就如在道家常般娓娓说来……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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敖烈将所知尽皆告知,嫦娥再三谢过后离去,敖烈望着嫦娥离去的方向,心中还是疑惑,为何与她说话,有种特别的亲切之感…………他正暗暗思考,忽然头上压下来个什么东西,香气也一下子罩了下来。
敖烈侧首看去,是阿狸,她踮脚站在石头上,将编好的花环给他戴上,拍手笑道:“师尊,好看!”
敖烈口中道:“别胡闹!”可唇边的笑意,却止不住地扩散开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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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蝉子一事云遮雾绕,愈往深处探,愈发看不分明。嫦娥见下界许久,灼心咒仍未发作,暗嗤王母近来待她真是颇为“宽大”,遂又御风向华山去,查探新天条所在。
一靠近华山地界,嫦娥便看到了那高悬于顶的乾坤钵,心中一沉。
她原本想“故技重施”进入密洞,可不知为何,法术竟滞了一滞,叫康老大给瞧见了。
康老大瞧见嫦娥,便知她是来看杨婵,他想起先前哮天犬与他说的嫦娥夜宿二爷寝殿、二人拥吻出游等等事,又念及杨婵在此孤苦寂寞,再想到二爷竟废沉香、虐大圣,行事越发苛狠无情,心中暗叹一声,故作瞧不见,抬脚走开。
嫦娥原地怔了一怔,飞快掠入洞中,与杨婵相见。她一壁告知杨婵,刘彦昌父子近况,让她放心,一壁逡巡目光打量华山密洞,暗思这新天条是否真藏在华山。
杨婵注意到嫦娥寻觅的目光,问:“仙子在找什么?”
嫦娥问:“你在华山为神千年,后又被关此地二十载,可发现华山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?”
杨婵左思右想,还是摇头,“并无异样。”
潺潺水面映入嫦娥的眼帘,她思及上次来时,所看到的水面光华,极其肖似广寒宫玉树碎裂所化,抬首向水面正上方看去,只见黢黢巨石,横压上方,中似有一点裂缝,隐隐约约,看不分明。
嫦娥暗暗思索那巨石处有无可能藏着新天条,想着想着,忽然身子一凛,不寒而栗。
如果玉树毁,天条现,那么,沉香救母的那一日,乾坤钵裂,广寒宫毁,玉树碎,新天条现…………环环相扣,这将是早已算计好的、救出杨婵、实施新天条的必经之路。
而这条路,于她来说,是死路。
不,现下,还有她腹中的孩子。
也许,前方仍有一星半点、回旋的余地,但死亡的阴影,却是浓重得挥之不去。
在这一瞬间,嫦娥忽然理解了杨戬,理解了他当年为何不肯将真相告知,宁可她误会他,独自一人背负着三界的骂名,走上了那条艰难的路。
因为,前方,很有可能,就是绝路。
所以,他不愿将这风险分担哪怕一点给她,若他真要走到那一步,他宁可她从一开始就对他失望,这样,到了末途,她也不会为他伤心难过,最多只会唏嘘一阵,而不是永远沉浸在悲伤的阴影中。
她明白了他,因为她在想到很可能死亡的那一瞬间,第一反应,也是想像他那样,独自去走那条路,待他冷淡,待他无情,令他死心,这样,她永灭的那一日,他的痛苦,是否会少一些…………
可是,现在不行了…………嫦娥藏于广袖中的手,悄悄抚上腹部,无论如何,这个生命,应该活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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