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36 闲言碎碎语
简宁觉得心头突突的跳。
“你在试试,王冉你试试……”简宁抓着王冉的手有些发紧,声音有些发涩。
王冉摇头,她的腿怎么了?
120过来把王冉跟简宁往医院送,肯定是要送到附近的医院的,因为病人到底是有什么样的情况谁都不清楚,不能折腾,那辆车上说是打开门里面的两个人就确定死亡了,地上都是血,模样都变了。
“现在呢?有没有感觉?”护士问着王冉,王冉觉得自己好累,很累很累,头好疼,摇摇头。
大概发生什么了,差不多自己也猜到了。
说是可能多方面的原因,现在病人的腿就失去知觉了,这在医学上来说肯定就不是第一例,因为有一个比王冉更加倒霉的例子,也是车祸,甚至还没今天这场严重呢,人也是突然间就走不了了。
“具体原因还得等检查……”
简宁要求转院,那医生知道他也是大夫也就同意了,因为留在这边的话也做不了什么,简宁给二院打电话,那边派车过来,今天急诊是陶林玉的班,陶林玉在电话里安慰了简宁两句。
“你自己本身就是大夫,别的话我就不说了,现在马上派车过去,都什么症状?”
陶林玉听着简宁说细节,前前后后的,一点不放过,初步的感觉是跟那边的医院一样,货柜车砸下来的时候余波的力量也是很大的,是不是余波刺激到了王冉的腿部神经,但是自己现在还不能下定论,要人过来。
陶林玉放下电话,这边赶紧的出去,叫做好准备。
“一会儿会送过来一个病人,是简医生的女朋友……”
护士有些发傻。
人送过来,简宁跟着跳下车,护士就往里面推,简宁握着王冉的手,她好像一直就是迷糊糊的。
“简医生你放心,会没事儿的……”
大家都是同事,现在出了这样的事儿,谁都不想的,几个护士安慰了简宁两句。
王冉被送去检查,有简宁在,陶林玉就更加方便了看着片子,摇摇头,这下麻烦了。
“简宁啊你得做好心里准备,是严重的股骨胫骨折,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要进行固定骨折部位的手术,即便这个手术百分之百的成功,王冉站起来的希望也只有百分之二十,因为什么我就不细说了,赶紧通知家属。”
股骨胫是承接人体上半身和下半身关节的地方,骨折后就极其容易供血不足从而引起股骨头坏死。
王冉的家属就是赶得来也需要一定时间,现在根本就不能等,陶林玉拍拍简宁的肩膀。
“是这方面的权威,你也知道的,我们院这方面还算是领先,简宁先把字给签了。”
简宁颤抖着手,陶林玉把笔放到他的手中,他一直抖,自己根本就下不了笔,只觉得天塌了也不过如此了,陶林玉不能等,现在时间就最宝贵的。
“简医生……”
简宁那几个字自己都不知道怎么签上去的,一会儿王冉的家属来了还要再次补签。
徐秋华的脸色灰败不堪。
“你说什么玩意?你是不是弄错了?简宁现在你别跟我开玩笑,你听见了没有……”
徐秋华觉得你说一个挺稳重的孩子,你现在说什么呢?什么叫王冉人在动手术呢,动什么手术啊?就跟你出去怎么就弄成这样了?是不是在打趣自己呢?
徐秋华一喊,王妈妈就醒了,觉得头晕晕的,王冉?王冉怎么了?
王超抢过来徐秋华手里的电话,他没有吼只是故作镇定,第一个念头就是千万不能被自己妈知道了,缓缓的说着:“我们现在马上就过去,在什么医院啊?”
简宁说了两次,王超的耳朵好像就出故障了,连问了好几次,还是徐秋华把电话抢了下来。
王超伸手就去拿车钥匙,徐秋华按住他。
“你这是要干什么啊?你现在还能开车吗?我去告诉妈……”
徐秋华觉得这是大事儿肯定瞒不住的,王超的意思他不说自己就猜到了,可是想到情况不一样,这王冉要是真有个万一,看不见自己妈最后一眼,到时候老太太得恨他们夫妻俩一辈子。
徐秋华不知道王冉到底伤成什么样了,都动手术了,恐怕情况不太乐观。
王妈妈就觉得今天好像有点变天,很冷,外面还下着雨丝,风那么一刮,寒风萧瑟。
“怎么了?王冉怎么了……”
“妈,王冉出车祸了,现在人在医院动手术呢,妈……”徐秋华拖着婆婆的身体,王妈妈的身体就好像变成了一团泥,一点力气就都没有了,好好的怎么就发生车祸了?伤到哪里了啊?怎么还手术了,是不是特别严重?
王超赶紧下去找自己父亲,王爸爸跟着上来,没说别的,叫王超赶紧的开车送他们去医院,王爸爸的意思是不想叫王妈妈跟着去,但是王妈妈坚持,王超有些发慌。
王奶奶照着王超的后背就是一掌。
“你慌什么慌,你妹妹人还在医院呢,别慌,有奶奶呢……”
王妈妈的头发也散了,脸上全都是眼泪,人这就是不行了,她本来就没什么承受能力,人现在就躺在王奶奶的怀里,眼睛全部就是悲愤无望,王奶奶紧紧用力的握了握王妈妈的手,安慰她。
“没事儿的,孩子福大命大的。”
一辆车就只能装下几个人啊,徐秋华跟王爷爷就打车跟去的。
徐秋华跑过去自己找了好几圈,这才找到,看见简宁冲着简宁就过去了,揪着简宁的脖领子。
“你到底在搞什么?人是你带出去的,怎么就变成这样了?”
徐秋华觉得不理解,两个人在同一辆车子,怎么简宁就完全没事儿,王冉就出事儿了?是不是发生车祸的时候他躲了?
徐秋华觉得人心就是这样的,当你面对死亡的时候,你能扛下来的那才是爱情,不然平时怎么好就都没用,简宁现在就这样健康的站在这里,她不能够理解,不理解为什么他还好好的,而王冉进去了。
简宁的鼻子发酸,王奶奶就等于搀扶着王妈妈在走,王奶奶也来气了,你女儿现在这样,你做妈的就一点坚强的勇气都没有?
“你给我打起精神来,你哭什么哭,人好好的都被你哭倒霉了……”
王奶奶有些不耐烦,到底怎么回事儿,得听了医生说,你说你哭就有用?很讨厌王妈妈这样,一点做派就都没有,遇到事情你看看她,现在就成一团烂泥了。
王妈妈恍然间就想起来王冉小时候跟着她坐公交车,那车上翘起来一块铁板,王冉没有扶住副手人就摔了,当时都能看见里面的肉了,她哭着拽着王妈妈的手喊累,王妈妈就走不动了,屁股就往地上坐。
她的孩子啊,她的王冉啊……
王奶奶就撒手了,王爸爸扶着王妈妈往里面去。
王奶奶问了情况,你说能怪谁?只能说自己倒霉,这样的事儿被你给赶上了,能怪人家简宁吗?明显不能。
王奶奶还安慰了简宁两句,叫他别自责。
这以后是结婚还是不结的,她都有心里准备了,不行他们老王家就养着王冉,不结婚怎么了,谁说女人就一定要结婚了,各种不好的可能性王奶奶都提前想到了。
“阿姨叔叔,对不起……”简宁红了眼睛。
王妈妈被王爸爸给放在椅子上,王妈妈别开脸不去看简宁,她怎么可能不恨简宁?这一切都是因为他搞出来的,王冉本来早上起来就身体很不舒服,是他提议出去玩,玩什么玩?现在好了。
“你给我滚……”
王妈妈指着简宁的鼻子,看着他就跟看仇人一样一样的,就恨不得要活吃他的肉喝了他的血。
王超有些发懵,其实这事儿真的说起来不怪人简宁的,只能说王冉很倒霉,王妈妈很激动,站起身,身体有些摇晃,王爸爸坐在旁边没吭声也没有扶她,当父母的,原本一个好好的孩子,很优秀的孩子,现在就说可能未来就不能站起来了,好好的一个孩子就成瘸子了?你叫他们怎么接受?他们接受不起也接受不了。
王妈妈心疼的心头都要滴血了,那是她的女儿,她怀胎十个月生出来的孩子,脸上白得一丝血色都没有,最后一根冷静的神经就都崩断了,指着简宁的脸。
“都是你坑的她啊,都是你坑的,她昨天身体就不舒服,不是你提出来的她现在怎么就会变成这样?早上我还不让她去,你赔我女儿……”王妈妈揪着简宁的衣服,自己上手去打他,可是她能有多少的力气,浑身无力,手上一点劲儿就都没有,嚎哭着:“我女儿啊,我女儿啊将来怎么办啊,怎么受伤的就不是你啊……”
王妈妈站不稳,腿一直发软,几乎就是站立不住,简宁扶着王妈妈。
“我不用你管,你别叫我看见你……”王妈妈瑟瑟发抖,她现在一眼就不想看见眼前的人,一眼都不想。
“妈……”徐秋华也跟着哭了,平时算计是平时,现在王冉人就在里面,到底怎么样了就都不知道,扶着王妈妈,叫婆婆坐下身,看着简宁,当嫂子的也是恨简宁,是你把王冉给坑成这样的,不是因为你,她能变成这样吗?
整整进行了三个小时的手术,王妈妈他们就在门口等着,简宁则是一直站在距离手术室旁最近的一个电梯门口,就那样自己静静的站着,没有人知道他心里现在有多后悔,是他坑的。
王妈妈说王冉今天不舒服,本来没想出来的,是的,她说话的时候是自己劝了一句,都怪自己。
王亮赶过来医院,这好好的怎么就出车祸了?谁怎么了?在电话里简宁说的又不是很清楚。
“阿姨,怎么样了?”
王妈妈就躺在徐秋华的怀里,她已经不行了,彻底崩溃了,徐秋华看着王亮也没什么好脸子,倒是王爸爸开口了。
简宁的泪腺就特别硬,不敢说自己从来没有哭过,但是轻易不会在第三者的面前流出来,王冉被推出来,脸惨白惨白的,但是人却特别的镇定,王妈妈都站不起来,自己就拍着心口,她到底是做错什么了?
就是报应也应该报应在自己的身上,王冉还年轻啊,你叫她明年还怎么结婚?还怎么结婚啊……
王奶奶握着王冉的手:“冉啊,别怕,好好的往开了想,有奶奶帮你顶着,压不倒你的……”
护士要推着病人上楼肯定就要经过电梯门口的,简宁看着她的手,自己握了上去。
“连累你了。”
就在那么一瞬间,简宁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哭了出来,她那么痛苦,潸然泪下。
都是自己给害的。
因为简宁这个身份,随后手术室的医生休息下来,特别过来病房,简单的说了一下病情,把三根钢钉植入王冉的身体里,用来固定住摔骨折的股骨头跟股骨胫部分。
“大概在医院休息个十五天左右,可以叫病人回家……”
王奶奶关心的并不是什么时候能出院,而是站起来的希望到底有多少?医生不忍心回答,摇摇头,遥遥无期。
“妈……”
王妈妈直接摔地上起不来了,医生过去扶她,医生见过很多这样的家属,因为不能接受,但是事情发生了,你逃避是没用的。
王超转过脸,自己觉得难过不忍,好好的人就变成这样了?
“你走吧。”王妈妈对着简宁挤出来一抹惨淡的笑容,这婚还能结了吗?王冉现在变成这样,他们还没结婚……
*
王家发生这么大的事情,外婆那边不断有人过来调解,外婆是从别人的口中得知的,王冉残废了,难得今天心情特别好。
外公现在自己也能勉强站住了,外婆给他买了一根拐杖,虽然走路费劲儿,但到底是能走,今天她的心情就特别好,买了排骨还有很多菜,给夏侯兰打电话。
“小兰晚上叫上姜饶齐娜一起过来吃个饭。”
夏侯兰就纳闷,自己妈的心情怎么就那么好呢?还以为是因为爸爸有进展了。
外婆跟陈姨聊天的时候悠悠叹口气,颇觉得遗憾的说着。
“你看着就是现世报,她妈不肯管她外公,她外公现在站起来,她残废了……”
外婆觉得很悲伤,这样的看来,王冉还能结婚了吗?对方家里就一定不要她了,到时候变成残废不能走路,又不能结婚,加上工作也要完了吧,这可怎么办啊?
孩子将来可别疯了。
“不行,我得去医院看看孩子去……”
陈姨就觉得外婆的个性太好了,你说小真都那样对你了。
“要是我,我就不去,所以才说大人是孩子的榜样。”
外婆挤出来一抹类似于惨淡的笑容:“孩子狠心,我不能狠心。”
等送陈姨出去,自己当着外公就说了。
“这可怎么办啊,王冉出车祸残废了,听说小真都躺床上起不来了,虽然说小真对我不行,但是王冉是无辜的,命怎么就那么苦呢?这下完了,人家家里要是不要她了,将来谁娶她啊,哎……”
外公好半天挤出来一句。
“活……活……他妈的……该!”
外公说的好像很解恨一样,话语咬得硬硬的,他心里真是恨王妈妈了
外婆就每天在他的耳边说,王妈妈怎么不管他,怎么气自己了,外公现在生病本来就是有些偏执,一听外婆的话,对王妈妈就恨入骨了,这还不仅是外婆一个人说,也有别人来家里,外公听到了就认为自己所听到的是事实,那现在王冉就是活该,死了也跟他们家没有关系。
王奶奶坐在病床上,看了简宁一眼,简宁就站在门口,王妈妈不叫他进来,奶奶尤叹一口气,你要真追求起来,就是王冉运气不好。
警察带着人找上门,你说多可笑的事情,这人疲劳驾驶结果他大难没死,人家那对死掉的小夫妻才领证结婚,这是才领完证准备回家,就死在路上了,两家人这个闹啊,这司机也没钱,当场死俩,瘫痪一个。
王妈妈就激动的扑过去。
“你怎么能啊,你怎么就不休息呢,我女儿这一辈子都交代你手里了,她还那么年轻,她还没结婚没生孩子呢,现在就躺在床上,你叫我做妈的怎么活下去?”
王妈妈就拽着那人,警察也觉得王妈妈很可怜,不过那家就更倒霉了,那司机就被王妈妈来回的拽着,徐秋华脱下来鞋照着人家脑袋上就敲,警察自然是要拦着的。
徐秋华也哭了,美好的未来都已经规划好了,就剩下去实现了,突然之间就梦碎了。
“你赔,我妹妹明年就要结婚了,她要结婚了……”
王冉好像是醒了,偏着脸不肯去看门口,王奶奶吼了一声,生怕孩子不够伤心是不是?生怕孩子忘记伤痛是不是?
“都给我住嘴,要喊出去喊去。”
从椅子上起身,就去推王妈妈,使命的往外给推:“给我出去出去,王冉怎么就有你这种妈啊?你骂了能解决什么?孩子才动完手术,你是怕她不够伤心是不是?”
王妈妈闭着眼睛嚎了出来,谁能理解她内心的痛?她的心口就要崩开了,她现在觉得好难受,她活不下去了,没有办法活了。
王奶奶看了那人一眼,看得那人满脸的愧疚。
“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“你觉得我能信吗?我们家孩子才动完手术,我是不想叫她听见这些伤心的事儿,看你的年纪也有孩子,因为别人的疏忽造成你孩子有可能下半辈子的残疾,我想你会恨不得眼前的人去死的,所以我诅咒你不得好死,滚。”
王奶奶指着门口,叫警察赶紧带人走,愿意问什么出去问,少在这里打扰病人,觉得她孙女不够惨是不是?
警察悠悠叹口气,这老太太太有魄力了。
王妈妈就站在外面,王爸爸徐秋华王超还有简宁王亮全部都在,病房里就王爷爷跟王奶奶,王奶奶说了,谁也不用,她守着。
这边三叔跟三婶听见消息都没信,怎么可能呢,赶到医院一看,三婶眼睛就红了,赶紧给五婶打电话,说话的时候都不成音儿了。
“来二院吧,王冉出车祸了……”
三叔跟五叔就找医生,这孩子还年轻,没结婚没生孩子呢,不能就残疾了,不是说没有重物砸在腿上嘛,那怎么就会不能走了呢?是不是误诊了?
“医生你说是不是检查就出错了,不行我们带着孩子去北京去上海,实在不行就出国,你说个地方,只要你能说出来……”三叔激动的说着,那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孩子就这样了啊。
三婶跟五婶劝着王妈妈放宽心,会有奇迹的,再说说不定回家休养一段就好了,王妈妈越是听越是掉眼泪,然家医生都说了,可能性很小,怎么巧就能被王冉撞上?
出车祸万分之一的几率就都被王冉撞上了,她运气就说明不够好了。
都在外面站着谁也不说话,三叔就说还得去大地方看看,就一定要带着王冉去北京,北京是首都啊肯定会比这里治的好的。
三婶推门进来,王奶奶的眼睛通红,王奶奶当着外人没哭,当着王冉没忍住,从小就得意她,结果她现在变成这样了。
“妈,你休息一会儿吧,我陪着……”三婶的声音哽咽了一下,王冉听不得别人哭,因为自己会马上哭的,侧着脸眼泪顺着脸淌。
“不用你,你出去吧,叫谁也别进来了。”
王奶奶起身进卫生间投了一条毛巾给王冉擦擦手,双手抚摸过孙女的指关节。
“冉啊,往开了想,这样才会对病人有利……”
王爷爷也劝着,告诉王冉什么事情都得看心态。
“那你奶奶年轻的时候就差没被人斗死了,王冉啊你奶奶那时候比你更加惨啊,挂着大标语游行往村口那么一站,关进牛棚里,还有一些不要脸的人想借机占便宜……”王爷爷这些话从来对儿女都没有说过,像是王爸爸王妈妈他们知道的最多也就是王奶奶被游行过,关进牛棚过。
王奶奶有个亲姐姐,那是一等一的大美人,可惜就是因为受家里的这个牵连,那年代跟现在不同,人家说怎么样就怎么样,你就连反驳的机会都没有啊,去哪里说理啊,只因为她们成分高,她们就是罪人,王奶奶的姐姐在村公所就被一个男的给侮辱了,根本就不敢声张,你面对生活就只能这样,要么去死,要么忍。
王奶奶姐姐怀孕的时候大出血死的,还没有把孩子生下来就死了,那时候也结婚了,怎么死的?不就是因为那个人不停的骚扰她姐,怀孕五个月对方还追到家里去了,就那么死炕上了,死的多惨?可是有谁管了?根本没地方去说理,王奶奶那时候还小,幸亏是小,不然就连她可能都保不住,好在她长的颜色也不是那么好,照比自己亲姐姐差远了,没吃的就吃牛粪,为了活下去,什么不能忍。
王奶奶说的满脸就都是眼泪,这些年了,自己从来没提过亲姐姐,一提起来自己就是挖心的难受,拉着王冉的手抖了两下。
“冉啊跟奶奶学,只要有一口气咱们就得坚持下去,以后的生活说不准的。”
王冉闭着眼睛放声痛哭,她不想这样,她不想躺在床上,她不要这样,她不要啊……
王奶奶抱着王冉,固定好她,生怕她把腿在给碰到了。
“好孩子,哭出来就好了,哭出来就好了……”
王妈妈人就在门外,听着女儿撕心裂肺的哭声,自己拿着拍着墙,徐秋华也跟着哭,你说她得受多大的委屈,会哭成这样啊?
王冉比王奶奶想象中坚强的许多,就哭了那么一次,哭过之后好像就好了,对着王妈妈还能笑出来呢。
“妈,我会好的,我一定能好的……”
王冉握着王妈妈的手,对着母亲不停的点头,她一定就会好的,王妈妈一边哭一边笑,笑就纯属是为了安慰王冉,在怎么难受不能当着孩子这样,给王冉拢拢头发。
“乖,妈相信你一定能好的,我女儿最坚强了……”
全医院没有过多久就都知道了,简大夫的女朋友瘫痪了,未来康复的可能性太小了,所有医生护士都对简宁觉得很是同情,你说怎么就遇上这种事儿了?
这本来是要结婚的,可是现在呢?
结婚这就是一辈子的负担是包袱,要是不结婚呢?人家出问题你就不结婚,你成什么了?
可是真结婚了,自己心里能舒坦吗?就这情况结婚了跟没结有什么区别?将来能有孩子吗?
王冉晚饭没有吃,说是没有胃口,但其实是伤口疼,她一直在对所有的人微笑,看见谁都笑眯眯的,可是她笑的时候脸上的肉就在发抖,谁都能看得出来,看着她这样没有人心里好受的。
王奶奶在病房里,叫他们都回家去,王妈妈回家就躺下了,一点都起不来了,王爸爸做饭呢,徐秋华就哭,哭的王超心烦意乱的。
“你能不能别跟着添乱了?你出去做饭去,没看见我爸做饭呢?”
徐秋华就觉得不行了,自己做不了了,她觉得自己浑身的力气也都被抽走了,好好的怎么就遇上这事儿了?
王焱看着自己妈哭,就往徐秋华的身上爬,小手去替徐秋华擦眼泪。
“妈你怎么了?”
徐秋华抱着儿子痛哭,弄的最后王焱都哭出来了,王爸爸试着喘口气,眼圈有些发湿,又试着呼吸一口气。
“大哥,我做吧。”
三婶进了厨房接过手,王爸爸转身就出去了,可能是去看鹿了,三婶叫三叔跟着出去看看。
王爸爸就往鹿圈那边去了,自己就站在外面看着它们吃东西,觉得它们真是幸福啊,无忧无虑的,这样活着多开心。
*
“奶奶,你吃口饭吧。”简宁打了饭,放在桌子上说了一句,王奶奶看着简宁,自己伸出手:“简宁啊,奶奶就问你一句话,你打算怎么办啊?”
王奶奶不能不自私,她就这么一个孙女,现在成这样了,如果简宁觉得这是负担,那就现在拒绝,过了这个伤心劲儿她还能活,要是他一直拖着不放,最后松手了,那王冉就真的没有办法活下去了。
“等王冉好一好的,我们还是按照原计划结婚。”
王奶奶突然看了过去,眼泪就掉了下来,按照原计划?她现在都不能走了,怎么按照原计划啊。
“你坐吧,我跟你爷爷先回去了。”
有什么话就叫他们俩自己说清楚,是结还是分,王冉自己说了算。
王爷爷就坐在医院大门入口的位置上,走不动了,坚强了一天,因为儿媳妇都那样了,自己在躺下,这个家就彻底乱了,王奶奶还笑话王爷爷,原本真以为他能抗住呢,可真本事,就坚持这么一会儿。
“坐会儿吧老伴,我这腿有点发麻。”
王爷爷王奶奶牵手都走过这些年了,两个人没怎么红过脸,王爸爸的脾气跟王爷爷有点像,甭管王奶奶怎么发飙,他说不吭声就不吭声。
“我这一辈子啊活的挺顺风顺水的,你看我就念到小学四年级,可是我娶的老婆念过女子第一高中,还会一门外语……”
王奶奶是会说日语的,基本来说这边上过学的人都被逼着学过,那时候就是那样的年代,被人家占领了嘛。
王爷爷握着王爷爷的手,紧紧的握着。
“老伴儿啊你可坚持住了,咱们家就你最坚强,你要是倒下了……”
王爷爷这就是提前打预防针了,王奶奶这辈子从来不认输,也很少有能叫她服气的人,王爷爷这话说出来,王奶奶就不会倒下了,那毕竟是她最喜欢的孙女。
“你不用激我,我肯定要好好的,我还没看着我们王冉康复起来呢,不是还有百分之二十的机会嘛,总比是零来的强,什么奇迹没有啊,自己抓住了,相信自己,我不相信天,我谁都不信……”
王奶奶霸气的站起身,扶着自己的老头,她谁都不信,就信自己。
打了一辆车就回去了。
简宁的心已经被捅的密密麻麻,那上面就都是伤痕,如同马蜂窝一样,就站在那里。
“你怎么不坐啊,我有点累,想先睡了。”王冉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是愉快。
发生已经发生了,在追求也没有意义,不如好好的活下去,声音有些不稳,简宁握着她的手,王冉能挤得出来笑容,可是简宁却笑不出来,对着她笑笑头,把她额头两边的头发给固定好。
“好,睡吧,我就坐在旁边。”
王冉觉得自己迷迷糊糊当中,隔了很久听见他略微低沉的声音。
他说。
“王冉,对不起。”
王冉就想说,傻子,跟你无关的,这是自己的命不好,自己倒霉,那就遇上了摊上了。
*
简宁母亲踌躇了一下,这王冉现在这样了还能结婚吗?不是她自私,而是谁当妈妈的也不会叫儿子娶一个残废的,特别还是简宁这样家庭出身的,几乎第一时间简宁母亲就做好准备了。
他们家愿意赔偿,要多少钱都行,送王冉出国治疗,去美国去加拿大去哪里都行,但是这个婚,不能结了,必须取消。
踩着拖鞋坚定的上了楼,简宁的父亲声音隔了很久响了起来。
“去说话自己注意着一点,毕竟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们家心里肯定会难过,你不要马上去,给他们家送三百万,这就算是我们家的意思了。”
简宁父亲手里的笔也就仅仅停了至多一分钟,说完话又开始将注意力放到自己的桌面上。
对他来说,王冉并不是特别的,只不过这是简宁喜欢的,他也不愿意给儿子压力,不是那么难受,身体健康,虽然年纪大一些,但是也包容了,但是现在情况有变了。
王冉是个残废,这话虽然说的残酷,但是他们家不是慈善机构,拖累自己儿子一辈子吗?
他不同意。
简宁母亲下了楼自己叹口气,才对她有点好感,你说就闹出来这样的事情,心里也是难受,你说一个一个就好像说好的一样,心里有些发慌给母亲去了一个电话,简宁的外婆也是没想到,隔了很久。
“那就这样吧,你说话要委婉,过一个月在过去,不要对简宁说任何的话,从王冉家里下手。”
事实就是残酷的,再不忍心也不能把自己家的孩子给牺牲掉,叫一个好好的孩子去陪伴一个残废,这根本不现实,简宁能陪一年还是十年?即便他自己愿意,他家里也不同意。
简宁母亲点点头:“我知道怎么做,我会尽量在经济上弥补他们的。”
“哎,本来挺好点的事情……说到底是简宁的错,不是他带着王冉出去……”
简宁的母亲却不这样认为,是简宁提出来的,但是王冉也没有拒绝,他们家也愿意赔钱,这事儿到这里就差不多了,说谁对谁错,这些话就没意思了,追求就更加没劲儿了。
整个王家现在就等于被颠覆了,王妈妈起不来床,两天没吃东西了,医院也没去,她现在这样子去医院不等于给王冉心口上撒盐吗?王冉在医院挺好的,说是再也没哭过了,看见谁都笑眯眯的,医生护士就都在安慰她,她自己也说,自己肯定能好起来的,知女莫若母,王冉现在就是哭能有什么用?她当妈的就都替女儿哭出来了。
王妈妈怨恨,她怎么不怨恨?
心里深深的怨恨着简宁,不是他就不会闹出来这样的事情,就是他害的,他娶了王冉有什么用?
一个女孩子一辈子都毁了,嫁给他能怎么样?能换回来什么?能换回来自己下地走路吗?可以吗?不可以的话,谁来赔偿王冉?
王妈妈这个劲儿就是活不下去了,王奶奶骂了好几次,你看看你当妈妈的没说给女儿一点正面的力量,自己在家还作上了,要死要活的,王奶奶懒得看,觉得王妈妈就是烂泥扶不上墙,越是这时候越是应该鼓励孩子,孩子的心里已经够难受了。
王爸爸带上房间的门,徐秋华看了老公公一眼。
“爸,我妈还不出来吃饭?”
这都第二天了,在饿下去会不会饿出来毛病啊?
王爸爸进了厨房,王超在吃早饭呢,该说不说,徐秋华这个嫂子真的尽到职责了,跑医院跑的比王妈妈都勤快,不管她平时怎么懒怎么抠怎么算计别人,小姑子瘫痪了躺在床上,现在最叫王冉难堪的就是,她根本就没有办法自己起来上卫生间,她需要别人来帮着她,本来是王奶奶要做的,徐秋华就把王奶奶给撵出去了,谁都不用,她来。
徐秋华就劝王冉,人活一辈子,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是吧,你现在在河东未来不见得你就不在河西,安心养病,心情好才能决定一切,等恢复好了,在复建肯定就能站起来的。
徐秋华告诉王冉,别把嫂子当外人,你跟王焱就都一样,都是孩子,你年纪再大也是孩子。
能说出来这话,徐秋华的形象瞬间就上升了。
王爸爸叹口气:“你一会儿给她煮点粥,不吃就不吃吧,王超一会儿去王冉单位跟她领导说一声,这班暂时不能上了,到底什么时候能去所里,这也不好说……”
王超点头。
“你去把东西拿过来。”
徐秋华回了房间,自己就把存折拿出来了,虽然财是财,那现在躺医院的也不是别人,放在饭桌上。
“爸你跟我妈也别操心王冉看病的钱,我知道她给简宁买那辆车你们俩肯定掏了不少的老本……”
王超这话说的很敞亮,那时候自己心里真是不高兴了,因为钱是个好东西,没人不喜欢,但是现在妹妹这样了,父母手里钱要是不够,自己应该拿出来的,里面有六十多万,这都是徐秋华这个钱耙子攒出来的,跟着公婆吃喝这些年,王超的钱就都攒下了,还有那五十万是上次公司奖励王超的,还没花呢。
“拿回去吧,我跟你妈手里有钱。”
徐秋华端着碗进了房间,王妈妈这一宿一宿的不睡,徐秋华把碗放在一边就劝了一句。
“妈,你这样就真不行,你说王冉本来就难过,你现在还这样,她要是看见了心里多难受啊,你都不知道王冉从一个好好的人,现在要在床上吃喝拉撒,她虽然笑,但是我看着都难过极了,妈你去医院好好的哄哄她吧……”
王妈妈放声就哭了出来,因为哭了好多天,到现在眼泪都要淌不出来了,即便流出来的那都是王妈妈的血,心头上的血。
徐秋华一看,自己抱着婆婆。
“妈,你别这样,不是还有我跟王超呢,我们一家人,怎么也能把这个坎儿给撑过去了,简宁要是说不要王冉了,没事儿,谁说女人就必须嫁人了,我跟王超是王冉什么人啊,我们是她哥嫂,我们俩养一辈子……”
外面王超听见自己妈的哭声,这饭是吃不进去了,他妈是白天哭晚上哭的,哭的他现在什么心思都没有了。
跟张辽请了假,说是妹妹出车祸,人在医院呢,可能要忙几天,得给王冉去所里请病假。
“王冉出车祸了?”
张辽很是诧异,张辽都觉得王冉的命很好,能遇上那样的男人,这是多少女人一辈子所求的,你看王冉样貌也不是太突出吧,家庭就更加不用说了,临了临了出了这样的事情。
王超开车去了王冉的单位,手续办的很快,副所帮了很多,前前后后的帮着忙活,这个人王超根本就不认识,他又那么热情,说是领导,到底是什么领导王超也没细问,他现在哪里就有心思弄这些啊。
“王冉伤的严重吗?”
王超苦笑着:“说是站起来的希望只有百分之二十……”
副所从兜里掏出来两千块钱,王超肯定就不能要的,他一直推。
“这个真不行,我今天过来就是给她请病假的,病历我都带着呢……”
林潇潇一听,就追了出去,方瑞珠听也觉得太残忍了,董梅是一半伤心一半兴奋,伤心是因为毕竟同事这么久,兴奋则是因为王冉不是倒霉了嘛。
林潇潇就问王超,王冉在哪个医院,王超不想叫王冉同事去打扰她,本来妹妹这才勉强好起来。
林潇潇晚上去医院的,病房里好几拨人,林潇潇在门外看见简宁的,还纳闷简宁怎么没进来呢。
“王冉……”
林潇潇上来就是一通哭,这给徐秋华恨的,王冉好不容易不哭了,你说你上来就哭什么哭?你是故意的吧?你是生怕看着她开心点了是吧?
林潇潇扔了一千块钱,还给王冉买的水果。
“我看着你男朋友外面站着呢,你家不叫他进来啊?”林潇潇压低声音。
王冉想试着抬抬身体,但是现在的身体根本就不听她的话。
“简宁……”
徐秋华起身出去叫简宁进来,林潇潇坐了一会儿就走了。
“你别怪我妈,她不是有心的……”王冉看着简宁笑笑的说。
简宁别开脸,不忍心看着她这样,她宁愿王冉对自己大骂出口,或者就跟王妈妈一样怨恨他。
早上医生查房,因为有简宁的这层关系,陶林玉看看王冉,打趣的说着。
“今天比昨天的脸色好,这样下去慢慢就好了,自己要乐观起来,你看我,白富美啊……”
陶林玉皮肤比较白,人很胖,那是当然的她现在怀孕呢,说美还真就说不上,这不是调侃自己嘛,跟在后面的护士没忍住就笑了出来,王冉也笑了。
“笑什么,难道我不是啊。”
陶林玉安慰了王冉两句:“简大夫今天当班,一会儿有时间就会过来看你……”
王冉点头。
医院方面的说法是,王冉十五天就能出院,因为现在已经这样了,你留在医院里似乎也没有太大的帮助,简宁的意思是叫王冉继续在医院里住着,这样自己也方便照顾她,他有时间就可以过来看看。
徐秋华看着王超,这话自己不敢决定,婆婆那边现在真是一句话你就能压垮她,徐秋华不敢随便表态,王超闷声不吭声,王超现在对简宁怎么说呢?你再有钱你不能换回来我妹妹的双腿完好,以前是以前,现在是现在,人的心都是随着事情的变化而变化的。
王奶奶拍板就给定了,如果医院同意的话,那就在医院,省得回家那些邻居过来看,到时候更容易刺激王冉。
可发生这么大的事情,能瞒得住吗?
那些邻居换着班的来医院,就好像在看猴儿似的,王冉得撑着笑脸,听着别人安慰自己的话,人家是来送钱送关心的,你也不能把人给赶出去。
简宁才下班,进来就看见病房里坐着好几个人。
“嫂子,你替我送送大家,王冉身体现在不方便,不能长时间接触别人。”
简宁这就是找借口了,他不管别人怎么想,随你们想,他就是赶人了,好在邻居听见简宁的话自动自觉的就离开了,不过对这件事儿的感叹是很强烈的。
“老王家那丫头残废了……”
“没那么严重吧,不就是车祸吗?”
“哪里啊,说是以后就瘸了,可能走路都不能走了,你没看王冉她妈都多少天没出来了,这谁家轮上这样的事情就都够糟心的,千娇万娇的女儿现在就这么废了……”
“那你说王冉还能结婚吗?”
“结什么结啊,你要是男方的父母,你能愿意你儿子娶一个残废不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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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停手字数就超了,55伤不起,不要说是故意为了折腾两个人写这个情节的,也不要说就怎么就那么倒霉就轮到她身上了,这个情节是这个故事的由来,因为这个有的这个故事,我不知道大家知道不知道白燕升···摊手····有票滴砸过来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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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在试试,王冉你试试……”简宁抓着王冉的手有些发紧,声音有些发涩。
王冉摇头,她的腿怎么了?
120过来把王冉跟简宁往医院送,肯定是要送到附近的医院的,因为病人到底是有什么样的情况谁都不清楚,不能折腾,那辆车上说是打开门里面的两个人就确定死亡了,地上都是血,模样都变了。
“现在呢?有没有感觉?”护士问着王冉,王冉觉得自己好累,很累很累,头好疼,摇摇头。
大概发生什么了,差不多自己也猜到了。
说是可能多方面的原因,现在病人的腿就失去知觉了,这在医学上来说肯定就不是第一例,因为有一个比王冉更加倒霉的例子,也是车祸,甚至还没今天这场严重呢,人也是突然间就走不了了。
“具体原因还得等检查……”
简宁要求转院,那医生知道他也是大夫也就同意了,因为留在这边的话也做不了什么,简宁给二院打电话,那边派车过来,今天急诊是陶林玉的班,陶林玉在电话里安慰了简宁两句。
“你自己本身就是大夫,别的话我就不说了,现在马上派车过去,都什么症状?”
陶林玉听着简宁说细节,前前后后的,一点不放过,初步的感觉是跟那边的医院一样,货柜车砸下来的时候余波的力量也是很大的,是不是余波刺激到了王冉的腿部神经,但是自己现在还不能下定论,要人过来。
陶林玉放下电话,这边赶紧的出去,叫做好准备。
“一会儿会送过来一个病人,是简医生的女朋友……”
护士有些发傻。
人送过来,简宁跟着跳下车,护士就往里面推,简宁握着王冉的手,她好像一直就是迷糊糊的。
“简医生你放心,会没事儿的……”
大家都是同事,现在出了这样的事儿,谁都不想的,几个护士安慰了简宁两句。
王冉被送去检查,有简宁在,陶林玉就更加方便了看着片子,摇摇头,这下麻烦了。
“简宁啊你得做好心里准备,是严重的股骨胫骨折,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要进行固定骨折部位的手术,即便这个手术百分之百的成功,王冉站起来的希望也只有百分之二十,因为什么我就不细说了,赶紧通知家属。”
股骨胫是承接人体上半身和下半身关节的地方,骨折后就极其容易供血不足从而引起股骨头坏死。
王冉的家属就是赶得来也需要一定时间,现在根本就不能等,陶林玉拍拍简宁的肩膀。
“是这方面的权威,你也知道的,我们院这方面还算是领先,简宁先把字给签了。”
简宁颤抖着手,陶林玉把笔放到他的手中,他一直抖,自己根本就下不了笔,只觉得天塌了也不过如此了,陶林玉不能等,现在时间就最宝贵的。
“简医生……”
简宁那几个字自己都不知道怎么签上去的,一会儿王冉的家属来了还要再次补签。
徐秋华的脸色灰败不堪。
“你说什么玩意?你是不是弄错了?简宁现在你别跟我开玩笑,你听见了没有……”
徐秋华觉得你说一个挺稳重的孩子,你现在说什么呢?什么叫王冉人在动手术呢,动什么手术啊?就跟你出去怎么就弄成这样了?是不是在打趣自己呢?
徐秋华一喊,王妈妈就醒了,觉得头晕晕的,王冉?王冉怎么了?
王超抢过来徐秋华手里的电话,他没有吼只是故作镇定,第一个念头就是千万不能被自己妈知道了,缓缓的说着:“我们现在马上就过去,在什么医院啊?”
简宁说了两次,王超的耳朵好像就出故障了,连问了好几次,还是徐秋华把电话抢了下来。
王超伸手就去拿车钥匙,徐秋华按住他。
“你这是要干什么啊?你现在还能开车吗?我去告诉妈……”
徐秋华觉得这是大事儿肯定瞒不住的,王超的意思他不说自己就猜到了,可是想到情况不一样,这王冉要是真有个万一,看不见自己妈最后一眼,到时候老太太得恨他们夫妻俩一辈子。
徐秋华不知道王冉到底伤成什么样了,都动手术了,恐怕情况不太乐观。
王妈妈就觉得今天好像有点变天,很冷,外面还下着雨丝,风那么一刮,寒风萧瑟。
“怎么了?王冉怎么了……”
“妈,王冉出车祸了,现在人在医院动手术呢,妈……”徐秋华拖着婆婆的身体,王妈妈的身体就好像变成了一团泥,一点力气就都没有了,好好的怎么就发生车祸了?伤到哪里了啊?怎么还手术了,是不是特别严重?
王超赶紧下去找自己父亲,王爸爸跟着上来,没说别的,叫王超赶紧的开车送他们去医院,王爸爸的意思是不想叫王妈妈跟着去,但是王妈妈坚持,王超有些发慌。
王奶奶照着王超的后背就是一掌。
“你慌什么慌,你妹妹人还在医院呢,别慌,有奶奶呢……”
王妈妈的头发也散了,脸上全都是眼泪,人这就是不行了,她本来就没什么承受能力,人现在就躺在王奶奶的怀里,眼睛全部就是悲愤无望,王奶奶紧紧用力的握了握王妈妈的手,安慰她。
“没事儿的,孩子福大命大的。”
一辆车就只能装下几个人啊,徐秋华跟王爷爷就打车跟去的。
徐秋华跑过去自己找了好几圈,这才找到,看见简宁冲着简宁就过去了,揪着简宁的脖领子。
“你到底在搞什么?人是你带出去的,怎么就变成这样了?”
徐秋华觉得不理解,两个人在同一辆车子,怎么简宁就完全没事儿,王冉就出事儿了?是不是发生车祸的时候他躲了?
徐秋华觉得人心就是这样的,当你面对死亡的时候,你能扛下来的那才是爱情,不然平时怎么好就都没用,简宁现在就这样健康的站在这里,她不能够理解,不理解为什么他还好好的,而王冉进去了。
简宁的鼻子发酸,王奶奶就等于搀扶着王妈妈在走,王奶奶也来气了,你女儿现在这样,你做妈的就一点坚强的勇气都没有?
“你给我打起精神来,你哭什么哭,人好好的都被你哭倒霉了……”
王奶奶有些不耐烦,到底怎么回事儿,得听了医生说,你说你哭就有用?很讨厌王妈妈这样,一点做派就都没有,遇到事情你看看她,现在就成一团烂泥了。
王妈妈恍然间就想起来王冉小时候跟着她坐公交车,那车上翘起来一块铁板,王冉没有扶住副手人就摔了,当时都能看见里面的肉了,她哭着拽着王妈妈的手喊累,王妈妈就走不动了,屁股就往地上坐。
她的孩子啊,她的王冉啊……
王奶奶就撒手了,王爸爸扶着王妈妈往里面去。
王奶奶问了情况,你说能怪谁?只能说自己倒霉,这样的事儿被你给赶上了,能怪人家简宁吗?明显不能。
王奶奶还安慰了简宁两句,叫他别自责。
这以后是结婚还是不结的,她都有心里准备了,不行他们老王家就养着王冉,不结婚怎么了,谁说女人就一定要结婚了,各种不好的可能性王奶奶都提前想到了。
“阿姨叔叔,对不起……”简宁红了眼睛。
王妈妈被王爸爸给放在椅子上,王妈妈别开脸不去看简宁,她怎么可能不恨简宁?这一切都是因为他搞出来的,王冉本来早上起来就身体很不舒服,是他提议出去玩,玩什么玩?现在好了。
“你给我滚……”
王妈妈指着简宁的鼻子,看着他就跟看仇人一样一样的,就恨不得要活吃他的肉喝了他的血。
王超有些发懵,其实这事儿真的说起来不怪人简宁的,只能说王冉很倒霉,王妈妈很激动,站起身,身体有些摇晃,王爸爸坐在旁边没吭声也没有扶她,当父母的,原本一个好好的孩子,很优秀的孩子,现在就说可能未来就不能站起来了,好好的一个孩子就成瘸子了?你叫他们怎么接受?他们接受不起也接受不了。
王妈妈心疼的心头都要滴血了,那是她的女儿,她怀胎十个月生出来的孩子,脸上白得一丝血色都没有,最后一根冷静的神经就都崩断了,指着简宁的脸。
“都是你坑的她啊,都是你坑的,她昨天身体就不舒服,不是你提出来的她现在怎么就会变成这样?早上我还不让她去,你赔我女儿……”王妈妈揪着简宁的衣服,自己上手去打他,可是她能有多少的力气,浑身无力,手上一点劲儿就都没有,嚎哭着:“我女儿啊,我女儿啊将来怎么办啊,怎么受伤的就不是你啊……”
王妈妈站不稳,腿一直发软,几乎就是站立不住,简宁扶着王妈妈。
“我不用你管,你别叫我看见你……”王妈妈瑟瑟发抖,她现在一眼就不想看见眼前的人,一眼都不想。
“妈……”徐秋华也跟着哭了,平时算计是平时,现在王冉人就在里面,到底怎么样了就都不知道,扶着王妈妈,叫婆婆坐下身,看着简宁,当嫂子的也是恨简宁,是你把王冉给坑成这样的,不是因为你,她能变成这样吗?
整整进行了三个小时的手术,王妈妈他们就在门口等着,简宁则是一直站在距离手术室旁最近的一个电梯门口,就那样自己静静的站着,没有人知道他心里现在有多后悔,是他坑的。
王妈妈说王冉今天不舒服,本来没想出来的,是的,她说话的时候是自己劝了一句,都怪自己。
王亮赶过来医院,这好好的怎么就出车祸了?谁怎么了?在电话里简宁说的又不是很清楚。
“阿姨,怎么样了?”
王妈妈就躺在徐秋华的怀里,她已经不行了,彻底崩溃了,徐秋华看着王亮也没什么好脸子,倒是王爸爸开口了。
简宁的泪腺就特别硬,不敢说自己从来没有哭过,但是轻易不会在第三者的面前流出来,王冉被推出来,脸惨白惨白的,但是人却特别的镇定,王妈妈都站不起来,自己就拍着心口,她到底是做错什么了?
就是报应也应该报应在自己的身上,王冉还年轻啊,你叫她明年还怎么结婚?还怎么结婚啊……
王奶奶握着王冉的手:“冉啊,别怕,好好的往开了想,有奶奶帮你顶着,压不倒你的……”
护士要推着病人上楼肯定就要经过电梯门口的,简宁看着她的手,自己握了上去。
“连累你了。”
就在那么一瞬间,简宁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哭了出来,她那么痛苦,潸然泪下。
都是自己给害的。
因为简宁这个身份,随后手术室的医生休息下来,特别过来病房,简单的说了一下病情,把三根钢钉植入王冉的身体里,用来固定住摔骨折的股骨头跟股骨胫部分。
“大概在医院休息个十五天左右,可以叫病人回家……”
王奶奶关心的并不是什么时候能出院,而是站起来的希望到底有多少?医生不忍心回答,摇摇头,遥遥无期。
“妈……”
王妈妈直接摔地上起不来了,医生过去扶她,医生见过很多这样的家属,因为不能接受,但是事情发生了,你逃避是没用的。
王超转过脸,自己觉得难过不忍,好好的人就变成这样了?
“你走吧。”王妈妈对着简宁挤出来一抹惨淡的笑容,这婚还能结了吗?王冉现在变成这样,他们还没结婚……
*
王家发生这么大的事情,外婆那边不断有人过来调解,外婆是从别人的口中得知的,王冉残废了,难得今天心情特别好。
外公现在自己也能勉强站住了,外婆给他买了一根拐杖,虽然走路费劲儿,但到底是能走,今天她的心情就特别好,买了排骨还有很多菜,给夏侯兰打电话。
“小兰晚上叫上姜饶齐娜一起过来吃个饭。”
夏侯兰就纳闷,自己妈的心情怎么就那么好呢?还以为是因为爸爸有进展了。
外婆跟陈姨聊天的时候悠悠叹口气,颇觉得遗憾的说着。
“你看着就是现世报,她妈不肯管她外公,她外公现在站起来,她残废了……”
外婆觉得很悲伤,这样的看来,王冉还能结婚了吗?对方家里就一定不要她了,到时候变成残废不能走路,又不能结婚,加上工作也要完了吧,这可怎么办啊?
孩子将来可别疯了。
“不行,我得去医院看看孩子去……”
陈姨就觉得外婆的个性太好了,你说小真都那样对你了。
“要是我,我就不去,所以才说大人是孩子的榜样。”
外婆挤出来一抹类似于惨淡的笑容:“孩子狠心,我不能狠心。”
等送陈姨出去,自己当着外公就说了。
“这可怎么办啊,王冉出车祸残废了,听说小真都躺床上起不来了,虽然说小真对我不行,但是王冉是无辜的,命怎么就那么苦呢?这下完了,人家家里要是不要她了,将来谁娶她啊,哎……”
外公好半天挤出来一句。
“活……活……他妈的……该!”
外公说的好像很解恨一样,话语咬得硬硬的,他心里真是恨王妈妈了
外婆就每天在他的耳边说,王妈妈怎么不管他,怎么气自己了,外公现在生病本来就是有些偏执,一听外婆的话,对王妈妈就恨入骨了,这还不仅是外婆一个人说,也有别人来家里,外公听到了就认为自己所听到的是事实,那现在王冉就是活该,死了也跟他们家没有关系。
王奶奶坐在病床上,看了简宁一眼,简宁就站在门口,王妈妈不叫他进来,奶奶尤叹一口气,你要真追求起来,就是王冉运气不好。
警察带着人找上门,你说多可笑的事情,这人疲劳驾驶结果他大难没死,人家那对死掉的小夫妻才领证结婚,这是才领完证准备回家,就死在路上了,两家人这个闹啊,这司机也没钱,当场死俩,瘫痪一个。
王妈妈就激动的扑过去。
“你怎么能啊,你怎么就不休息呢,我女儿这一辈子都交代你手里了,她还那么年轻,她还没结婚没生孩子呢,现在就躺在床上,你叫我做妈的怎么活下去?”
王妈妈就拽着那人,警察也觉得王妈妈很可怜,不过那家就更倒霉了,那司机就被王妈妈来回的拽着,徐秋华脱下来鞋照着人家脑袋上就敲,警察自然是要拦着的。
徐秋华也哭了,美好的未来都已经规划好了,就剩下去实现了,突然之间就梦碎了。
“你赔,我妹妹明年就要结婚了,她要结婚了……”
王冉好像是醒了,偏着脸不肯去看门口,王奶奶吼了一声,生怕孩子不够伤心是不是?生怕孩子忘记伤痛是不是?
“都给我住嘴,要喊出去喊去。”
从椅子上起身,就去推王妈妈,使命的往外给推:“给我出去出去,王冉怎么就有你这种妈啊?你骂了能解决什么?孩子才动完手术,你是怕她不够伤心是不是?”
王妈妈闭着眼睛嚎了出来,谁能理解她内心的痛?她的心口就要崩开了,她现在觉得好难受,她活不下去了,没有办法活了。
王奶奶看了那人一眼,看得那人满脸的愧疚。
“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“你觉得我能信吗?我们家孩子才动完手术,我是不想叫她听见这些伤心的事儿,看你的年纪也有孩子,因为别人的疏忽造成你孩子有可能下半辈子的残疾,我想你会恨不得眼前的人去死的,所以我诅咒你不得好死,滚。”
王奶奶指着门口,叫警察赶紧带人走,愿意问什么出去问,少在这里打扰病人,觉得她孙女不够惨是不是?
警察悠悠叹口气,这老太太太有魄力了。
王妈妈就站在外面,王爸爸徐秋华王超还有简宁王亮全部都在,病房里就王爷爷跟王奶奶,王奶奶说了,谁也不用,她守着。
这边三叔跟三婶听见消息都没信,怎么可能呢,赶到医院一看,三婶眼睛就红了,赶紧给五婶打电话,说话的时候都不成音儿了。
“来二院吧,王冉出车祸了……”
三叔跟五叔就找医生,这孩子还年轻,没结婚没生孩子呢,不能就残疾了,不是说没有重物砸在腿上嘛,那怎么就会不能走了呢?是不是误诊了?
“医生你说是不是检查就出错了,不行我们带着孩子去北京去上海,实在不行就出国,你说个地方,只要你能说出来……”三叔激动的说着,那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孩子就这样了啊。
三婶跟五婶劝着王妈妈放宽心,会有奇迹的,再说说不定回家休养一段就好了,王妈妈越是听越是掉眼泪,然家医生都说了,可能性很小,怎么巧就能被王冉撞上?
出车祸万分之一的几率就都被王冉撞上了,她运气就说明不够好了。
都在外面站着谁也不说话,三叔就说还得去大地方看看,就一定要带着王冉去北京,北京是首都啊肯定会比这里治的好的。
三婶推门进来,王奶奶的眼睛通红,王奶奶当着外人没哭,当着王冉没忍住,从小就得意她,结果她现在变成这样了。
“妈,你休息一会儿吧,我陪着……”三婶的声音哽咽了一下,王冉听不得别人哭,因为自己会马上哭的,侧着脸眼泪顺着脸淌。
“不用你,你出去吧,叫谁也别进来了。”
王奶奶起身进卫生间投了一条毛巾给王冉擦擦手,双手抚摸过孙女的指关节。
“冉啊,往开了想,这样才会对病人有利……”
王爷爷也劝着,告诉王冉什么事情都得看心态。
“那你奶奶年轻的时候就差没被人斗死了,王冉啊你奶奶那时候比你更加惨啊,挂着大标语游行往村口那么一站,关进牛棚里,还有一些不要脸的人想借机占便宜……”王爷爷这些话从来对儿女都没有说过,像是王爸爸王妈妈他们知道的最多也就是王奶奶被游行过,关进牛棚过。
王奶奶有个亲姐姐,那是一等一的大美人,可惜就是因为受家里的这个牵连,那年代跟现在不同,人家说怎么样就怎么样,你就连反驳的机会都没有啊,去哪里说理啊,只因为她们成分高,她们就是罪人,王奶奶的姐姐在村公所就被一个男的给侮辱了,根本就不敢声张,你面对生活就只能这样,要么去死,要么忍。
王奶奶姐姐怀孕的时候大出血死的,还没有把孩子生下来就死了,那时候也结婚了,怎么死的?不就是因为那个人不停的骚扰她姐,怀孕五个月对方还追到家里去了,就那么死炕上了,死的多惨?可是有谁管了?根本没地方去说理,王奶奶那时候还小,幸亏是小,不然就连她可能都保不住,好在她长的颜色也不是那么好,照比自己亲姐姐差远了,没吃的就吃牛粪,为了活下去,什么不能忍。
王奶奶说的满脸就都是眼泪,这些年了,自己从来没提过亲姐姐,一提起来自己就是挖心的难受,拉着王冉的手抖了两下。
“冉啊跟奶奶学,只要有一口气咱们就得坚持下去,以后的生活说不准的。”
王冉闭着眼睛放声痛哭,她不想这样,她不想躺在床上,她不要这样,她不要啊……
王奶奶抱着王冉,固定好她,生怕她把腿在给碰到了。
“好孩子,哭出来就好了,哭出来就好了……”
王妈妈人就在门外,听着女儿撕心裂肺的哭声,自己拿着拍着墙,徐秋华也跟着哭,你说她得受多大的委屈,会哭成这样啊?
王冉比王奶奶想象中坚强的许多,就哭了那么一次,哭过之后好像就好了,对着王妈妈还能笑出来呢。
“妈,我会好的,我一定能好的……”
王冉握着王妈妈的手,对着母亲不停的点头,她一定就会好的,王妈妈一边哭一边笑,笑就纯属是为了安慰王冉,在怎么难受不能当着孩子这样,给王冉拢拢头发。
“乖,妈相信你一定能好的,我女儿最坚强了……”
全医院没有过多久就都知道了,简大夫的女朋友瘫痪了,未来康复的可能性太小了,所有医生护士都对简宁觉得很是同情,你说怎么就遇上这种事儿了?
这本来是要结婚的,可是现在呢?
结婚这就是一辈子的负担是包袱,要是不结婚呢?人家出问题你就不结婚,你成什么了?
可是真结婚了,自己心里能舒坦吗?就这情况结婚了跟没结有什么区别?将来能有孩子吗?
王冉晚饭没有吃,说是没有胃口,但其实是伤口疼,她一直在对所有的人微笑,看见谁都笑眯眯的,可是她笑的时候脸上的肉就在发抖,谁都能看得出来,看着她这样没有人心里好受的。
王奶奶在病房里,叫他们都回家去,王妈妈回家就躺下了,一点都起不来了,王爸爸做饭呢,徐秋华就哭,哭的王超心烦意乱的。
“你能不能别跟着添乱了?你出去做饭去,没看见我爸做饭呢?”
徐秋华就觉得不行了,自己做不了了,她觉得自己浑身的力气也都被抽走了,好好的怎么就遇上这事儿了?
王焱看着自己妈哭,就往徐秋华的身上爬,小手去替徐秋华擦眼泪。
“妈你怎么了?”
徐秋华抱着儿子痛哭,弄的最后王焱都哭出来了,王爸爸试着喘口气,眼圈有些发湿,又试着呼吸一口气。
“大哥,我做吧。”
三婶进了厨房接过手,王爸爸转身就出去了,可能是去看鹿了,三婶叫三叔跟着出去看看。
王爸爸就往鹿圈那边去了,自己就站在外面看着它们吃东西,觉得它们真是幸福啊,无忧无虑的,这样活着多开心。
*
“奶奶,你吃口饭吧。”简宁打了饭,放在桌子上说了一句,王奶奶看着简宁,自己伸出手:“简宁啊,奶奶就问你一句话,你打算怎么办啊?”
王奶奶不能不自私,她就这么一个孙女,现在成这样了,如果简宁觉得这是负担,那就现在拒绝,过了这个伤心劲儿她还能活,要是他一直拖着不放,最后松手了,那王冉就真的没有办法活下去了。
“等王冉好一好的,我们还是按照原计划结婚。”
王奶奶突然看了过去,眼泪就掉了下来,按照原计划?她现在都不能走了,怎么按照原计划啊。
“你坐吧,我跟你爷爷先回去了。”
有什么话就叫他们俩自己说清楚,是结还是分,王冉自己说了算。
王爷爷就坐在医院大门入口的位置上,走不动了,坚强了一天,因为儿媳妇都那样了,自己在躺下,这个家就彻底乱了,王奶奶还笑话王爷爷,原本真以为他能抗住呢,可真本事,就坚持这么一会儿。
“坐会儿吧老伴,我这腿有点发麻。”
王爷爷王奶奶牵手都走过这些年了,两个人没怎么红过脸,王爸爸的脾气跟王爷爷有点像,甭管王奶奶怎么发飙,他说不吭声就不吭声。
“我这一辈子啊活的挺顺风顺水的,你看我就念到小学四年级,可是我娶的老婆念过女子第一高中,还会一门外语……”
王奶奶是会说日语的,基本来说这边上过学的人都被逼着学过,那时候就是那样的年代,被人家占领了嘛。
王爷爷握着王爷爷的手,紧紧的握着。
“老伴儿啊你可坚持住了,咱们家就你最坚强,你要是倒下了……”
王爷爷这就是提前打预防针了,王奶奶这辈子从来不认输,也很少有能叫她服气的人,王爷爷这话说出来,王奶奶就不会倒下了,那毕竟是她最喜欢的孙女。
“你不用激我,我肯定要好好的,我还没看着我们王冉康复起来呢,不是还有百分之二十的机会嘛,总比是零来的强,什么奇迹没有啊,自己抓住了,相信自己,我不相信天,我谁都不信……”
王奶奶霸气的站起身,扶着自己的老头,她谁都不信,就信自己。
打了一辆车就回去了。
简宁的心已经被捅的密密麻麻,那上面就都是伤痕,如同马蜂窝一样,就站在那里。
“你怎么不坐啊,我有点累,想先睡了。”王冉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是愉快。
发生已经发生了,在追求也没有意义,不如好好的活下去,声音有些不稳,简宁握着她的手,王冉能挤得出来笑容,可是简宁却笑不出来,对着她笑笑头,把她额头两边的头发给固定好。
“好,睡吧,我就坐在旁边。”
王冉觉得自己迷迷糊糊当中,隔了很久听见他略微低沉的声音。
他说。
“王冉,对不起。”
王冉就想说,傻子,跟你无关的,这是自己的命不好,自己倒霉,那就遇上了摊上了。
*
简宁母亲踌躇了一下,这王冉现在这样了还能结婚吗?不是她自私,而是谁当妈妈的也不会叫儿子娶一个残废的,特别还是简宁这样家庭出身的,几乎第一时间简宁母亲就做好准备了。
他们家愿意赔偿,要多少钱都行,送王冉出国治疗,去美国去加拿大去哪里都行,但是这个婚,不能结了,必须取消。
踩着拖鞋坚定的上了楼,简宁的父亲声音隔了很久响了起来。
“去说话自己注意着一点,毕竟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们家心里肯定会难过,你不要马上去,给他们家送三百万,这就算是我们家的意思了。”
简宁父亲手里的笔也就仅仅停了至多一分钟,说完话又开始将注意力放到自己的桌面上。
对他来说,王冉并不是特别的,只不过这是简宁喜欢的,他也不愿意给儿子压力,不是那么难受,身体健康,虽然年纪大一些,但是也包容了,但是现在情况有变了。
王冉是个残废,这话虽然说的残酷,但是他们家不是慈善机构,拖累自己儿子一辈子吗?
他不同意。
简宁母亲下了楼自己叹口气,才对她有点好感,你说就闹出来这样的事情,心里也是难受,你说一个一个就好像说好的一样,心里有些发慌给母亲去了一个电话,简宁的外婆也是没想到,隔了很久。
“那就这样吧,你说话要委婉,过一个月在过去,不要对简宁说任何的话,从王冉家里下手。”
事实就是残酷的,再不忍心也不能把自己家的孩子给牺牲掉,叫一个好好的孩子去陪伴一个残废,这根本不现实,简宁能陪一年还是十年?即便他自己愿意,他家里也不同意。
简宁母亲点点头:“我知道怎么做,我会尽量在经济上弥补他们的。”
“哎,本来挺好点的事情……说到底是简宁的错,不是他带着王冉出去……”
简宁的母亲却不这样认为,是简宁提出来的,但是王冉也没有拒绝,他们家也愿意赔钱,这事儿到这里就差不多了,说谁对谁错,这些话就没意思了,追求就更加没劲儿了。
整个王家现在就等于被颠覆了,王妈妈起不来床,两天没吃东西了,医院也没去,她现在这样子去医院不等于给王冉心口上撒盐吗?王冉在医院挺好的,说是再也没哭过了,看见谁都笑眯眯的,医生护士就都在安慰她,她自己也说,自己肯定能好起来的,知女莫若母,王冉现在就是哭能有什么用?她当妈的就都替女儿哭出来了。
王妈妈怨恨,她怎么不怨恨?
心里深深的怨恨着简宁,不是他就不会闹出来这样的事情,就是他害的,他娶了王冉有什么用?
一个女孩子一辈子都毁了,嫁给他能怎么样?能换回来什么?能换回来自己下地走路吗?可以吗?不可以的话,谁来赔偿王冉?
王妈妈这个劲儿就是活不下去了,王奶奶骂了好几次,你看看你当妈妈的没说给女儿一点正面的力量,自己在家还作上了,要死要活的,王奶奶懒得看,觉得王妈妈就是烂泥扶不上墙,越是这时候越是应该鼓励孩子,孩子的心里已经够难受了。
王爸爸带上房间的门,徐秋华看了老公公一眼。
“爸,我妈还不出来吃饭?”
这都第二天了,在饿下去会不会饿出来毛病啊?
王爸爸进了厨房,王超在吃早饭呢,该说不说,徐秋华这个嫂子真的尽到职责了,跑医院跑的比王妈妈都勤快,不管她平时怎么懒怎么抠怎么算计别人,小姑子瘫痪了躺在床上,现在最叫王冉难堪的就是,她根本就没有办法自己起来上卫生间,她需要别人来帮着她,本来是王奶奶要做的,徐秋华就把王奶奶给撵出去了,谁都不用,她来。
徐秋华就劝王冉,人活一辈子,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是吧,你现在在河东未来不见得你就不在河西,安心养病,心情好才能决定一切,等恢复好了,在复建肯定就能站起来的。
徐秋华告诉王冉,别把嫂子当外人,你跟王焱就都一样,都是孩子,你年纪再大也是孩子。
能说出来这话,徐秋华的形象瞬间就上升了。
王爸爸叹口气:“你一会儿给她煮点粥,不吃就不吃吧,王超一会儿去王冉单位跟她领导说一声,这班暂时不能上了,到底什么时候能去所里,这也不好说……”
王超点头。
“你去把东西拿过来。”
徐秋华回了房间,自己就把存折拿出来了,虽然财是财,那现在躺医院的也不是别人,放在饭桌上。
“爸你跟我妈也别操心王冉看病的钱,我知道她给简宁买那辆车你们俩肯定掏了不少的老本……”
王超这话说的很敞亮,那时候自己心里真是不高兴了,因为钱是个好东西,没人不喜欢,但是现在妹妹这样了,父母手里钱要是不够,自己应该拿出来的,里面有六十多万,这都是徐秋华这个钱耙子攒出来的,跟着公婆吃喝这些年,王超的钱就都攒下了,还有那五十万是上次公司奖励王超的,还没花呢。
“拿回去吧,我跟你妈手里有钱。”
徐秋华端着碗进了房间,王妈妈这一宿一宿的不睡,徐秋华把碗放在一边就劝了一句。
“妈,你这样就真不行,你说王冉本来就难过,你现在还这样,她要是看见了心里多难受啊,你都不知道王冉从一个好好的人,现在要在床上吃喝拉撒,她虽然笑,但是我看着都难过极了,妈你去医院好好的哄哄她吧……”
王妈妈放声就哭了出来,因为哭了好多天,到现在眼泪都要淌不出来了,即便流出来的那都是王妈妈的血,心头上的血。
徐秋华一看,自己抱着婆婆。
“妈,你别这样,不是还有我跟王超呢,我们一家人,怎么也能把这个坎儿给撑过去了,简宁要是说不要王冉了,没事儿,谁说女人就必须嫁人了,我跟王超是王冉什么人啊,我们是她哥嫂,我们俩养一辈子……”
外面王超听见自己妈的哭声,这饭是吃不进去了,他妈是白天哭晚上哭的,哭的他现在什么心思都没有了。
跟张辽请了假,说是妹妹出车祸,人在医院呢,可能要忙几天,得给王冉去所里请病假。
“王冉出车祸了?”
张辽很是诧异,张辽都觉得王冉的命很好,能遇上那样的男人,这是多少女人一辈子所求的,你看王冉样貌也不是太突出吧,家庭就更加不用说了,临了临了出了这样的事情。
王超开车去了王冉的单位,手续办的很快,副所帮了很多,前前后后的帮着忙活,这个人王超根本就不认识,他又那么热情,说是领导,到底是什么领导王超也没细问,他现在哪里就有心思弄这些啊。
“王冉伤的严重吗?”
王超苦笑着:“说是站起来的希望只有百分之二十……”
副所从兜里掏出来两千块钱,王超肯定就不能要的,他一直推。
“这个真不行,我今天过来就是给她请病假的,病历我都带着呢……”
林潇潇一听,就追了出去,方瑞珠听也觉得太残忍了,董梅是一半伤心一半兴奋,伤心是因为毕竟同事这么久,兴奋则是因为王冉不是倒霉了嘛。
林潇潇就问王超,王冉在哪个医院,王超不想叫王冉同事去打扰她,本来妹妹这才勉强好起来。
林潇潇晚上去医院的,病房里好几拨人,林潇潇在门外看见简宁的,还纳闷简宁怎么没进来呢。
“王冉……”
林潇潇上来就是一通哭,这给徐秋华恨的,王冉好不容易不哭了,你说你上来就哭什么哭?你是故意的吧?你是生怕看着她开心点了是吧?
林潇潇扔了一千块钱,还给王冉买的水果。
“我看着你男朋友外面站着呢,你家不叫他进来啊?”林潇潇压低声音。
王冉想试着抬抬身体,但是现在的身体根本就不听她的话。
“简宁……”
徐秋华起身出去叫简宁进来,林潇潇坐了一会儿就走了。
“你别怪我妈,她不是有心的……”王冉看着简宁笑笑的说。
简宁别开脸,不忍心看着她这样,她宁愿王冉对自己大骂出口,或者就跟王妈妈一样怨恨他。
早上医生查房,因为有简宁的这层关系,陶林玉看看王冉,打趣的说着。
“今天比昨天的脸色好,这样下去慢慢就好了,自己要乐观起来,你看我,白富美啊……”
陶林玉皮肤比较白,人很胖,那是当然的她现在怀孕呢,说美还真就说不上,这不是调侃自己嘛,跟在后面的护士没忍住就笑了出来,王冉也笑了。
“笑什么,难道我不是啊。”
陶林玉安慰了王冉两句:“简大夫今天当班,一会儿有时间就会过来看你……”
王冉点头。
医院方面的说法是,王冉十五天就能出院,因为现在已经这样了,你留在医院里似乎也没有太大的帮助,简宁的意思是叫王冉继续在医院里住着,这样自己也方便照顾她,他有时间就可以过来看看。
徐秋华看着王超,这话自己不敢决定,婆婆那边现在真是一句话你就能压垮她,徐秋华不敢随便表态,王超闷声不吭声,王超现在对简宁怎么说呢?你再有钱你不能换回来我妹妹的双腿完好,以前是以前,现在是现在,人的心都是随着事情的变化而变化的。
王奶奶拍板就给定了,如果医院同意的话,那就在医院,省得回家那些邻居过来看,到时候更容易刺激王冉。
可发生这么大的事情,能瞒得住吗?
那些邻居换着班的来医院,就好像在看猴儿似的,王冉得撑着笑脸,听着别人安慰自己的话,人家是来送钱送关心的,你也不能把人给赶出去。
简宁才下班,进来就看见病房里坐着好几个人。
“嫂子,你替我送送大家,王冉身体现在不方便,不能长时间接触别人。”
简宁这就是找借口了,他不管别人怎么想,随你们想,他就是赶人了,好在邻居听见简宁的话自动自觉的就离开了,不过对这件事儿的感叹是很强烈的。
“老王家那丫头残废了……”
“没那么严重吧,不就是车祸吗?”
“哪里啊,说是以后就瘸了,可能走路都不能走了,你没看王冉她妈都多少天没出来了,这谁家轮上这样的事情就都够糟心的,千娇万娇的女儿现在就这么废了……”
“那你说王冉还能结婚吗?”
“结什么结啊,你要是男方的父母,你能愿意你儿子娶一个残废不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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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停手字数就超了,55伤不起,不要说是故意为了折腾两个人写这个情节的,也不要说就怎么就那么倒霉就轮到她身上了,这个情节是这个故事的由来,因为这个有的这个故事,我不知道大家知道不知道白燕升···摊手····有票滴砸过来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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