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五章 夜探华云
这天夜里,晚风有点凉,深秋的霜露趁人不注意悄悄的爬上屋檐、枝头、发梢……,带着迷幻般的色彩,在晕红的夜光映衬下,四处都在闪烁着蒙蒙星光。
房间里很暗,气氛显得凝重,空气像是停顿了下来,寂静的有些可怕,只有沉闷在无声息的蔓延着。
透过右边的橱窗,角落里倾洒着一片光辉,淡淡的、惆怅的,似乎象征了哀愁。
卡比司·奥斯依旧沉睡着,像个活死人,枯败的脸色中带着一股难以预言的平和气息;或许是现实太过残酷,又或许是伤心太久,他那微薄的坚毅的双唇紧紧闭合,拒绝再开启,仿佛在他的意识里,他觉得这样就可以避开人世间的种种不幸。
当然,这并不就表示了卡比司·奥斯懦弱,因为只要是人,都早已明白了一个道理:像卡比司·奥斯这样的人,无论何时何地,他都是勇者无惧的。
只是……真的,尽管长久以来他都在苦苦压抑,可是……真的,悲伤在他身上已沉淀的太久太久。
思迦默默的坐在他的床头边上,静静的注视着这张历尽沧桑的面容,悲戕之气在胸口回荡,这让他情难自禁,却又黯然伤神。
回想着这一天内所得知的所有信息,思迦的思绪陷入深深的混乱,百感交集,一时竟让他无法理清头绪,而纷攘杂乱的各个线头又恰恰深坠于茫茫的迷雾之中,让人无从捕捉,无从了解:眼下所发生的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?
这是个什么样世道呢?
“卡大哥!也许我不应该让你醒来,这么沉睡至死……或许才是你的唯一解脱!”
被自己最信任的兄弟背叛,一手创建的‘玄武军团’毁于一旦,所誓死效忠的帝国皇帝已逝,这样残酷的现实,该要原本就已伤重垂危的他怎么去面对呢?
思迦无法想像,当卡比司·奥斯醒来后,这样惨痛的消息他要如何去承受。
他还能承受的住吗?
在一个临死的人的身上,再插入致命的一剑,让他死不瞑目,这……实在过于残忍。
悲伤的沉郁重重的欺压下来,堵在胸口,思迦瞬时间感到难以呼吸,心底颤寒,表情阴郁,设想到的一切都让他感觉难以再静心静气的去面对卡比司·奥斯这张枯败却又平和的脸。如此矛盾的脸!
苦笑一番,思迦静静的站立起来,黑暗让他感觉如此舒适,在未点灯的房间里,黑色融入他的灵魂,一阵冰凉,刹间他的情绪又平静了下来。
虽然思绪已定,但他并不急于坐回到属于他的座位中去,相反的,转过身,他举步向窗边靠去。
事实上,这是因为思迦觉得自己没勇气再继续面对着卡比司·奥斯,当然,还有就是,他告诫自己不能这么任由悲伤继续下去。
推开窗,放眼只见夜空通红一片,原本应当皎洁的月光却带着妖艳的迷乱色彩,混合着夜幕中的薄雾,散发着点点光芒,这景象充满了诡异。
举目向东,华云塔炫耀的灯火亮彻苍穹,在这样的夜里,在明珠城这样的城市里,即使是夜空中悬挂的明月也因它失去了颜色,独一无二,在这时这地的空间里,它就代表了一切。
“明珠城?华云宫?神族?……”
思迦闪烁地眼神里不断的重复着相同的问题,“这所有所有的一切,当中到底有着怎样的关联?”
思迦直觉的意识到:所有的谜题都息息相关,而这一切,照眼下的情况来看,无疑都与卡列多联盟、与神族有关。
“卡列多联盟与神族究竟有着怎样的牵连?”
这个问题自苏醒以来思迦已问了自己无数遍,但始终,隐隐约约的,他感觉自己似乎已接触到了事情的终结点,可仔细一想,却又是一头雾水,莫名其妙。
“也许我所缺的只是怎样去证实?”
的确,设想是一回事,但证实又是另外一回事,假使世界上的事能靠设想便下定论,那么……或许这人世间便没有了所谓的烦恼,又或许……这样的话,人生便将变的了无生趣。
盯着华云塔的眼光渐变的锐利,一个可怕的念头渐在心头形成。
“不错,我得去考证一下,看看自己所想的到底离实际有多远!”
思迦的眼光依旧盯着华云塔炫耀迷乱的灯火,口上喃喃道。
这显然是个危险的念头,要是事实证明他所猜想的无误,那么,华云宫无疑是一座龙潭虎穴,一不留神,或许他就会将命结束在那,只是……经历了这么多,一切早已在思迦的心头变的无足轻重。
死过一次的人会更珍惜生命的可贵,但同时,也会变的对死亡无所畏惧。
“我要到皇宫探一探!”
主意已定,为了证实猜想,思迦决定夜探华云宫。
考虑到夜里司坦可能会来探访,思珈转身又在书桌上留下一张便条,措词很简单,只有短短六字:‘我出去转一圈’。
夜已深,夜风迎面扑来,让人微感寒意,而潜伏在空气中、弥漫着的无形水珠更随着呼吸进入人的体内,让人不由觉得全身骨都有阵透凉。
思珈漫步在街上,脚步不缓不急,带着一种惬意的心情,看似随意的向华云塔的方向靠去。
虽然是不知道华云宫的具体位置,但有着华云塔这座标志性建筑的指引,他还是畅然无阻的认清了要去的地方的位置。
街上依旧显得有些熙攘,喧哗的气愤尚未散去,霓虹的灯彩四处悬挂,张张温情洋溢的脸孔上都显耀着幸福的神韵……,放眼所看到的一切一切都在无声息的炫耀着明珠城作为‘不夜名城’的迷人魅力。
思珈的步履显得轻松镇定,双肩舒展着,眼神自然的左右环顾,时而又善意的向路人点头微笑,这情形,看上去就像是一个贵族青年因夜里睡不着而在悠然闲逛。
靠近华云宫的地方人影渐渐稀少,空旷的广场在夜幕里显得低沉凝重,华云宫就坐落在广场的一端,庞大的建筑群在夜里宛若一只盘踞的猛兽,遥对着天上的明月,在凝神屏气的时候,隐约的,你似乎能听到它低沉的吼叫声。
思珈默默的注视了华云宫好一会儿,转而静静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,眼光烁烁,片刻,他便有了主意。
举步朝华云宫的墙根处走去,同时警惕的拓展了自己的意识,趁宫廷守卫不留意的刹那,他透身到了城墙的阴影里。
沿着城墙走了好一会儿,周围渐隐现树木的影子,虽然已是深秋,但这些树木并未秃光,枝叶仍旧郁郁葱葱,夜风里,它们交互婆娑,发出‘沙沙’的声响。
静耳聆听,当意识到城墙那边并无危险时,思珈提气跃上了交错的枝干中。
拨开枝叶,近处华云宫内的景象尽数落入眼内,虽然只是一偶,但宫内的繁华与气派却已一览无余:明亮的灯火,沉静的圆湖,怪异的假山,以及稍远处风格迥异却又鳞次栉比的豪华建筑物……
思珈冷静的注视着这些,眼中带光,城墙内的一切景象都没能逃离他的视线,就连夜风带过时,圆湖上泛起的层层涟漪……
眼下,在那廊道的拐弯处,正有三个身穿宫廷饰服的侍从的身影渐渐明晰,看他们步履匆忙,转瞬间,背影便又消失在回廊的另一拐弯处,自夜色中来又归夜色中去。
城墙内沉寂了一会,思珈并没有急着翻墙入内,而是沉静着观察环境,同时心底细细思索,计划着过墙后的下一步该怎么进行,他当然清楚:只要越过这堵墙,危机便可能四处潜伏,而等待着他的将会是什么,真是难以预料。
夜风吹过,带过一片黑云,明月的光芒暂时的被阻挡住了。
四下寂静,唯有空气中飘荡着的风声,在证明着:这里并非是个沉寂的世界。
思珈眺望了许久,终于,身形微动,只见他脚尖轻点,挺拔的身子顿从枝叶中穿了出来,伴随着一阵哗然声响,他已进入宫墙的里侧。
尚不等熟悉这里的空气,思珈又腾空而起,跳动的身子在瞬间里做了几个间歇性的停顿动作,转眼间,他已跃上了近处房屋的顶部。
匍匐下身子,让高亢的情绪平静下来,静心静气里,他顿感觉自己的神经又敏锐了许多,意识拓展开去,周遭的一切都清晰的映入他的脑海,瞬息的工夫里,他又找到了几个安全的落脚点。
“我得找个人,弄清楚寝宫的位置在哪!”思珈在心里默道。
不管怎样,他都觉得,在这个时候凯门·卡列多应该会在他的寝宫,而找到他、观察他则是他今夜冒险闯入华云宫的最大目的。
这件事并不难,偌大的华云宫里有无数个侍从,思珈随手便制伏了他们当中的一个,在那人尚未有意识察觉发生何事时,‘读心术’已悄然启动。
有如实物,对方脑海中的信息透过掌心源源的进入思珈的脑海,信息庞杂而琐碎,其中也包括许多对方私人的隐秘,例如:前天夜里这人与宫中侍女在后花园鬼混的点点滴滴……
片刻里,思珈便从这人的脑海中寻到了自己要找的信息——宫廷的地图详尽而清晰,顺手又把这人带回原来的位置,解开咒语,在他尚未完全清醒的时候悄然而去。
有了这份地图,思珈更对今晚的行动多了几份有了把握,他放心的、隐蔽的去寻找自己所要找的东西,犹如黑暗中闪过的一个幽灵,身子飘忽而又急速的在深夜的宫廷里游荡着。
今夜华云宫里的一切照常行进着,就像那缕缕清风,也和往常一样,带着清凉、惬意的情绪,渗透着华云宫的里里外外;宫廷里的那些侍从也和往常一样,去掉那些值夜班的,都开始结束一天的历程,准备安寝;当然,这当中有一位侍从感觉是有点不对劲,可他自己又说不清是哪不对劲,在印象里,他恍如自己是做了一场迷乱的梦,在梦境中,他又一次经历了人生的点滴,当中的情节错假而真实,只是……这场梦让他觉得很累,身心疲倦,所以到现在他直想大睡一场,当然,在睡梦里他还想再次回忆前夜的靡丽场景……
月光铺洒下来,静静的透视着大地上的一切,也许……只有它才是黑暗的见证,在今夜……也只有它才察觉到:在大地的某个角落、某个人正以诡异的身法在琳琅、绮丽的一群建筑顶上游荡。
思珈的身法在黑暗里掠过的很快,很多时候,他就像是融入在了夜幕当中,所以即使真的有人能察觉到景况有异,但这人唯一能见到的也只是夜空中留下的那一道淡影,转眼即逝。
很快,思珈到了一处相对清静的庭院,翠竹环绕,流水潺潺,在这里,季节仿佛停滞了下来,虽然是深秋,但呼吸着的空气却让他感觉是在初春,周围的一切都是那般的妙不可言。
“玛斯,对不起……”
思珈突然听到有人在叫唤一个很熟悉的名字,声音清脆入耳,只是……听着却让人觉得颇为苦楚。
“玛斯,对不起……”
声音再次响起,这次思珈听出了声音发自右端。
忍不住好奇,思珈纵身朝右面掠去,脚步轻轻点落,俯身趴下,透过瓦砾,声音似乎显得更加清楚。
这时,另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。
“莲娜,你不要这样、不要这样!”
声音听起来很年轻,让人很容易就可以想到对方是个少女,只是她的语调中带着沉沉的无奈与淡淡的哀凉。
但这个叫莲娜的却似乎没听到她的话,口中只是喃喃的重复着:
“玛斯,对不起……”
“她们会是谁?”
思珈觉得的很奇怪,下面两人的谈话对象明显是玛斯,只是这个玛斯就是自己所认识的那个玛斯吗?
一阵夜风带过,背部感觉到一番凉意,看来那里的衣衫已被夜露打湿。
“真的是不早了!”
思珈回首四面庭院深深的华云宫,只见有几处已光辉暗淡,在月光照耀下,阴深深的,多少竟有些骇人。
‘咿呀’声响,房门打开,有两人从外而入,脚步一重一轻,听起来似乎是一男一女。
“母后,……父皇!”
少女那悦耳的声音让思珈心神一震,‘母后、父皇’,这两个称谓直白的告诉了他室内四人的身份。
“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!”
思珈在心底默念道。
同时间,好奇心大起,一种莫名的冲动在他心头涌动,让他急于想看清这大地上最有权力的人之一的人的容貌。
当然,与此同时,警惕心也紧跟着升起,他十分清楚:最关键的时刻到了,从这一刻起,自己必须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,小心、谨慎,以免出了什么意外。
呼吸确实在某一刻禁不住的变的急促,但可快他便调整了过来,凝神静气,全神的倾听着室内那一家人所说的每一句话。
“小莲的病……还是没什么进展吗?”
皇后的声音里满是心疼与怜惜。
“下午御医又来过,他说……这是因为二妹在刻意回避自己、潜意识里不想清醒的原因造成的。”
“就没什么药可以医治吗?”
皇后的话音里有些颤抖。
“……,御医说这病非药物可治,一切只能靠她自己的意志去克服。所以说二妹……要么是自己突然想开了,然后没事,要么……就会这么一直下去!”
说到最后,少女的声音已变的咽呜不清,很清楚,此刻的她已流下了心酸的眼泪。
“冤孽……真是冤孽!”
在皇后的语音里,也清楚的可听见悲怆的哭泣声。这是情难自禁,一股由心底直然升上脑门的悲哀的哭泣。
“是报应吧!”
少女突然吐出这么骇人的字眼,以一种让人难以想象的平静语调,道:“因为卡大人的事……所以上苍惩罚我们了,看着吧,这只是个开始。”
忤逆的话音里带着丝丝嘲弄与不安。
“住口!”
男人专有的浑厚声音响起,带着威严与霸气,一股凛然的气势脱口而出,气劲激荡,就是静静的呆在屋顶的思珈也清楚的察觉到了这点,为此心下不由一阵惊颤。
室内沉寂了一会,似乎都被男人的专横给吓住了,秉住气息,一时无语。
“不久你们都会明白,这一切……都是为了荣誉!千万年来了,为了等这一刻,我们都已等的太久。芙儿,你明白吗?”
男人的话激荡在室内,充斥着一切,使人忍不住为之血脉膨胀,只是这振奋豪迈的话语听到思珈耳内,却又不免的使他心寒胆颤,这仿佛是战斗宣言,而且……思珈觉得这是专门对他发布的战斗宣言。
沉默继续着,好一会儿,才听见少女低沉道:“不明白,我真的是不明白!父皇……你教我,我该怎么去明白呢?”
被她称作父皇的男人并没回答她的疑惑,倒是她的母后出声了,喃喃道:“孩子,可怜的孩子!”
这一刻,想必这可怜的孩子已被包抱拢在她那温暖慈爱的臂膀之中。
隐隐的,思珈听到了少女呜呜的哭泣声,那是一声声无助的、迷茫的哭泣。
哭泣长时间的持续着,仿佛它是想把主人所有的悲伤都宣泄出来。
这样的夜晚,这样的哭泣,思珈的心被扰乱了,虽然他也知道不该对敌人表现出怜悯,可……真的,此刻他不禁为室内那一家子感到悲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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房间里很暗,气氛显得凝重,空气像是停顿了下来,寂静的有些可怕,只有沉闷在无声息的蔓延着。
透过右边的橱窗,角落里倾洒着一片光辉,淡淡的、惆怅的,似乎象征了哀愁。
卡比司·奥斯依旧沉睡着,像个活死人,枯败的脸色中带着一股难以预言的平和气息;或许是现实太过残酷,又或许是伤心太久,他那微薄的坚毅的双唇紧紧闭合,拒绝再开启,仿佛在他的意识里,他觉得这样就可以避开人世间的种种不幸。
当然,这并不就表示了卡比司·奥斯懦弱,因为只要是人,都早已明白了一个道理:像卡比司·奥斯这样的人,无论何时何地,他都是勇者无惧的。
只是……真的,尽管长久以来他都在苦苦压抑,可是……真的,悲伤在他身上已沉淀的太久太久。
思迦默默的坐在他的床头边上,静静的注视着这张历尽沧桑的面容,悲戕之气在胸口回荡,这让他情难自禁,却又黯然伤神。
回想着这一天内所得知的所有信息,思迦的思绪陷入深深的混乱,百感交集,一时竟让他无法理清头绪,而纷攘杂乱的各个线头又恰恰深坠于茫茫的迷雾之中,让人无从捕捉,无从了解:眼下所发生的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?
这是个什么样世道呢?
“卡大哥!也许我不应该让你醒来,这么沉睡至死……或许才是你的唯一解脱!”
被自己最信任的兄弟背叛,一手创建的‘玄武军团’毁于一旦,所誓死效忠的帝国皇帝已逝,这样残酷的现实,该要原本就已伤重垂危的他怎么去面对呢?
思迦无法想像,当卡比司·奥斯醒来后,这样惨痛的消息他要如何去承受。
他还能承受的住吗?
在一个临死的人的身上,再插入致命的一剑,让他死不瞑目,这……实在过于残忍。
悲伤的沉郁重重的欺压下来,堵在胸口,思迦瞬时间感到难以呼吸,心底颤寒,表情阴郁,设想到的一切都让他感觉难以再静心静气的去面对卡比司·奥斯这张枯败却又平和的脸。如此矛盾的脸!
苦笑一番,思迦静静的站立起来,黑暗让他感觉如此舒适,在未点灯的房间里,黑色融入他的灵魂,一阵冰凉,刹间他的情绪又平静了下来。
虽然思绪已定,但他并不急于坐回到属于他的座位中去,相反的,转过身,他举步向窗边靠去。
事实上,这是因为思迦觉得自己没勇气再继续面对着卡比司·奥斯,当然,还有就是,他告诫自己不能这么任由悲伤继续下去。
推开窗,放眼只见夜空通红一片,原本应当皎洁的月光却带着妖艳的迷乱色彩,混合着夜幕中的薄雾,散发着点点光芒,这景象充满了诡异。
举目向东,华云塔炫耀的灯火亮彻苍穹,在这样的夜里,在明珠城这样的城市里,即使是夜空中悬挂的明月也因它失去了颜色,独一无二,在这时这地的空间里,它就代表了一切。
“明珠城?华云宫?神族?……”
思迦闪烁地眼神里不断的重复着相同的问题,“这所有所有的一切,当中到底有着怎样的关联?”
思迦直觉的意识到:所有的谜题都息息相关,而这一切,照眼下的情况来看,无疑都与卡列多联盟、与神族有关。
“卡列多联盟与神族究竟有着怎样的牵连?”
这个问题自苏醒以来思迦已问了自己无数遍,但始终,隐隐约约的,他感觉自己似乎已接触到了事情的终结点,可仔细一想,却又是一头雾水,莫名其妙。
“也许我所缺的只是怎样去证实?”
的确,设想是一回事,但证实又是另外一回事,假使世界上的事能靠设想便下定论,那么……或许这人世间便没有了所谓的烦恼,又或许……这样的话,人生便将变的了无生趣。
盯着华云塔的眼光渐变的锐利,一个可怕的念头渐在心头形成。
“不错,我得去考证一下,看看自己所想的到底离实际有多远!”
思迦的眼光依旧盯着华云塔炫耀迷乱的灯火,口上喃喃道。
这显然是个危险的念头,要是事实证明他所猜想的无误,那么,华云宫无疑是一座龙潭虎穴,一不留神,或许他就会将命结束在那,只是……经历了这么多,一切早已在思迦的心头变的无足轻重。
死过一次的人会更珍惜生命的可贵,但同时,也会变的对死亡无所畏惧。
“我要到皇宫探一探!”
主意已定,为了证实猜想,思迦决定夜探华云宫。
考虑到夜里司坦可能会来探访,思珈转身又在书桌上留下一张便条,措词很简单,只有短短六字:‘我出去转一圈’。
夜已深,夜风迎面扑来,让人微感寒意,而潜伏在空气中、弥漫着的无形水珠更随着呼吸进入人的体内,让人不由觉得全身骨都有阵透凉。
思珈漫步在街上,脚步不缓不急,带着一种惬意的心情,看似随意的向华云塔的方向靠去。
虽然是不知道华云宫的具体位置,但有着华云塔这座标志性建筑的指引,他还是畅然无阻的认清了要去的地方的位置。
街上依旧显得有些熙攘,喧哗的气愤尚未散去,霓虹的灯彩四处悬挂,张张温情洋溢的脸孔上都显耀着幸福的神韵……,放眼所看到的一切一切都在无声息的炫耀着明珠城作为‘不夜名城’的迷人魅力。
思珈的步履显得轻松镇定,双肩舒展着,眼神自然的左右环顾,时而又善意的向路人点头微笑,这情形,看上去就像是一个贵族青年因夜里睡不着而在悠然闲逛。
靠近华云宫的地方人影渐渐稀少,空旷的广场在夜幕里显得低沉凝重,华云宫就坐落在广场的一端,庞大的建筑群在夜里宛若一只盘踞的猛兽,遥对着天上的明月,在凝神屏气的时候,隐约的,你似乎能听到它低沉的吼叫声。
思珈默默的注视了华云宫好一会儿,转而静静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,眼光烁烁,片刻,他便有了主意。
举步朝华云宫的墙根处走去,同时警惕的拓展了自己的意识,趁宫廷守卫不留意的刹那,他透身到了城墙的阴影里。
沿着城墙走了好一会儿,周围渐隐现树木的影子,虽然已是深秋,但这些树木并未秃光,枝叶仍旧郁郁葱葱,夜风里,它们交互婆娑,发出‘沙沙’的声响。
静耳聆听,当意识到城墙那边并无危险时,思珈提气跃上了交错的枝干中。
拨开枝叶,近处华云宫内的景象尽数落入眼内,虽然只是一偶,但宫内的繁华与气派却已一览无余:明亮的灯火,沉静的圆湖,怪异的假山,以及稍远处风格迥异却又鳞次栉比的豪华建筑物……
思珈冷静的注视着这些,眼中带光,城墙内的一切景象都没能逃离他的视线,就连夜风带过时,圆湖上泛起的层层涟漪……
眼下,在那廊道的拐弯处,正有三个身穿宫廷饰服的侍从的身影渐渐明晰,看他们步履匆忙,转瞬间,背影便又消失在回廊的另一拐弯处,自夜色中来又归夜色中去。
城墙内沉寂了一会,思珈并没有急着翻墙入内,而是沉静着观察环境,同时心底细细思索,计划着过墙后的下一步该怎么进行,他当然清楚:只要越过这堵墙,危机便可能四处潜伏,而等待着他的将会是什么,真是难以预料。
夜风吹过,带过一片黑云,明月的光芒暂时的被阻挡住了。
四下寂静,唯有空气中飘荡着的风声,在证明着:这里并非是个沉寂的世界。
思珈眺望了许久,终于,身形微动,只见他脚尖轻点,挺拔的身子顿从枝叶中穿了出来,伴随着一阵哗然声响,他已进入宫墙的里侧。
尚不等熟悉这里的空气,思珈又腾空而起,跳动的身子在瞬间里做了几个间歇性的停顿动作,转眼间,他已跃上了近处房屋的顶部。
匍匐下身子,让高亢的情绪平静下来,静心静气里,他顿感觉自己的神经又敏锐了许多,意识拓展开去,周遭的一切都清晰的映入他的脑海,瞬息的工夫里,他又找到了几个安全的落脚点。
“我得找个人,弄清楚寝宫的位置在哪!”思珈在心里默道。
不管怎样,他都觉得,在这个时候凯门·卡列多应该会在他的寝宫,而找到他、观察他则是他今夜冒险闯入华云宫的最大目的。
这件事并不难,偌大的华云宫里有无数个侍从,思珈随手便制伏了他们当中的一个,在那人尚未有意识察觉发生何事时,‘读心术’已悄然启动。
有如实物,对方脑海中的信息透过掌心源源的进入思珈的脑海,信息庞杂而琐碎,其中也包括许多对方私人的隐秘,例如:前天夜里这人与宫中侍女在后花园鬼混的点点滴滴……
片刻里,思珈便从这人的脑海中寻到了自己要找的信息——宫廷的地图详尽而清晰,顺手又把这人带回原来的位置,解开咒语,在他尚未完全清醒的时候悄然而去。
有了这份地图,思珈更对今晚的行动多了几份有了把握,他放心的、隐蔽的去寻找自己所要找的东西,犹如黑暗中闪过的一个幽灵,身子飘忽而又急速的在深夜的宫廷里游荡着。
今夜华云宫里的一切照常行进着,就像那缕缕清风,也和往常一样,带着清凉、惬意的情绪,渗透着华云宫的里里外外;宫廷里的那些侍从也和往常一样,去掉那些值夜班的,都开始结束一天的历程,准备安寝;当然,这当中有一位侍从感觉是有点不对劲,可他自己又说不清是哪不对劲,在印象里,他恍如自己是做了一场迷乱的梦,在梦境中,他又一次经历了人生的点滴,当中的情节错假而真实,只是……这场梦让他觉得很累,身心疲倦,所以到现在他直想大睡一场,当然,在睡梦里他还想再次回忆前夜的靡丽场景……
月光铺洒下来,静静的透视着大地上的一切,也许……只有它才是黑暗的见证,在今夜……也只有它才察觉到:在大地的某个角落、某个人正以诡异的身法在琳琅、绮丽的一群建筑顶上游荡。
思珈的身法在黑暗里掠过的很快,很多时候,他就像是融入在了夜幕当中,所以即使真的有人能察觉到景况有异,但这人唯一能见到的也只是夜空中留下的那一道淡影,转眼即逝。
很快,思珈到了一处相对清静的庭院,翠竹环绕,流水潺潺,在这里,季节仿佛停滞了下来,虽然是深秋,但呼吸着的空气却让他感觉是在初春,周围的一切都是那般的妙不可言。
“玛斯,对不起……”
思珈突然听到有人在叫唤一个很熟悉的名字,声音清脆入耳,只是……听着却让人觉得颇为苦楚。
“玛斯,对不起……”
声音再次响起,这次思珈听出了声音发自右端。
忍不住好奇,思珈纵身朝右面掠去,脚步轻轻点落,俯身趴下,透过瓦砾,声音似乎显得更加清楚。
这时,另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。
“莲娜,你不要这样、不要这样!”
声音听起来很年轻,让人很容易就可以想到对方是个少女,只是她的语调中带着沉沉的无奈与淡淡的哀凉。
但这个叫莲娜的却似乎没听到她的话,口中只是喃喃的重复着:
“玛斯,对不起……”
“她们会是谁?”
思珈觉得的很奇怪,下面两人的谈话对象明显是玛斯,只是这个玛斯就是自己所认识的那个玛斯吗?
一阵夜风带过,背部感觉到一番凉意,看来那里的衣衫已被夜露打湿。
“真的是不早了!”
思珈回首四面庭院深深的华云宫,只见有几处已光辉暗淡,在月光照耀下,阴深深的,多少竟有些骇人。
‘咿呀’声响,房门打开,有两人从外而入,脚步一重一轻,听起来似乎是一男一女。
“母后,……父皇!”
少女那悦耳的声音让思珈心神一震,‘母后、父皇’,这两个称谓直白的告诉了他室内四人的身份。
“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!”
思珈在心底默念道。
同时间,好奇心大起,一种莫名的冲动在他心头涌动,让他急于想看清这大地上最有权力的人之一的人的容貌。
当然,与此同时,警惕心也紧跟着升起,他十分清楚:最关键的时刻到了,从这一刻起,自己必须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,小心、谨慎,以免出了什么意外。
呼吸确实在某一刻禁不住的变的急促,但可快他便调整了过来,凝神静气,全神的倾听着室内那一家人所说的每一句话。
“小莲的病……还是没什么进展吗?”
皇后的声音里满是心疼与怜惜。
“下午御医又来过,他说……这是因为二妹在刻意回避自己、潜意识里不想清醒的原因造成的。”
“就没什么药可以医治吗?”
皇后的话音里有些颤抖。
“……,御医说这病非药物可治,一切只能靠她自己的意志去克服。所以说二妹……要么是自己突然想开了,然后没事,要么……就会这么一直下去!”
说到最后,少女的声音已变的咽呜不清,很清楚,此刻的她已流下了心酸的眼泪。
“冤孽……真是冤孽!”
在皇后的语音里,也清楚的可听见悲怆的哭泣声。这是情难自禁,一股由心底直然升上脑门的悲哀的哭泣。
“是报应吧!”
少女突然吐出这么骇人的字眼,以一种让人难以想象的平静语调,道:“因为卡大人的事……所以上苍惩罚我们了,看着吧,这只是个开始。”
忤逆的话音里带着丝丝嘲弄与不安。
“住口!”
男人专有的浑厚声音响起,带着威严与霸气,一股凛然的气势脱口而出,气劲激荡,就是静静的呆在屋顶的思珈也清楚的察觉到了这点,为此心下不由一阵惊颤。
室内沉寂了一会,似乎都被男人的专横给吓住了,秉住气息,一时无语。
“不久你们都会明白,这一切……都是为了荣誉!千万年来了,为了等这一刻,我们都已等的太久。芙儿,你明白吗?”
男人的话激荡在室内,充斥着一切,使人忍不住为之血脉膨胀,只是这振奋豪迈的话语听到思珈耳内,却又不免的使他心寒胆颤,这仿佛是战斗宣言,而且……思珈觉得这是专门对他发布的战斗宣言。
沉默继续着,好一会儿,才听见少女低沉道:“不明白,我真的是不明白!父皇……你教我,我该怎么去明白呢?”
被她称作父皇的男人并没回答她的疑惑,倒是她的母后出声了,喃喃道:“孩子,可怜的孩子!”
这一刻,想必这可怜的孩子已被包抱拢在她那温暖慈爱的臂膀之中。
隐隐的,思珈听到了少女呜呜的哭泣声,那是一声声无助的、迷茫的哭泣。
哭泣长时间的持续着,仿佛它是想把主人所有的悲伤都宣泄出来。
这样的夜晚,这样的哭泣,思珈的心被扰乱了,虽然他也知道不该对敌人表现出怜悯,可……真的,此刻他不禁为室内那一家子感到悲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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