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8 章
回来的路上比去的路更沉默。
杜衍也知道对方没能和自己和离心情不明朗,所以没有主动开口。
到了干家院门口。
杜衍听到了院子里有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。
听声音,年纪应该不大,嗓子有些尖,语调一高就让人想捂耳朵。
“阳泽,南晴,你们喜欢这衣服吗?”女人吊着声音询问两个小孩。
“喜欢……”
干阳泽没说话,干南晴轻轻应道。
“就应该喜欢,这可都是我家富贵穿过的衣服,都是崭新的。你们的衣服都小成这样了,怎么还能穿?家里没个女人就是不行。”
杜衍走进院子,女人听到动静回过头见到是杜衍,眼神上下一瞥,又看向干宜年:“堂哥,我跟你说,小孩子照顾要仔细着些。这么小的衣服穿的不舒服,出去了也不好看。我儿子可是从来不穿不合身的衣服。”
杜衍的目光落在干阳泽和干南晴身上,他们的衣服虽然款式简单,袖口和裤脚短了些,也并没有女人说得那么夸张。
实际上,干宜年的衣服看着就破旧多了,手肘处、袖口都磨白了。
这姑娘长得挺漂亮,就是说话太隔音人了。
“来,这些衣服都送给你们了,也不算浪费,不然就要剪成抹布用了。你们快进屋将这新衣服换上,一定比你们现在穿的好多了。”女人将手头的几件衣服塞进干南晴的怀中,推了她一下。
干南晴手捏着干眉塞来的衣服,眼睫低垂,道了声“谢谢姑姑”。
她没有进屋换衣服的动作,干阳泽自然也不会动。
“怎么还不去换?”女人皱着眉头,目光在姐弟俩的脸上扫了一圈,“南晴,虽说你是个女孩子,不好穿男孩子的衣服。但是这布料可比你身上这身好多了。你要听姑姑的,女孩子小时候不能太挑,不然啊以后养成爱花钱的习惯,到了婆家要被人嫌弃的……”
干宜年听到这,脸色一沉,打断她的话:“干眉,你今日来有何事?”
“我这不是在整理富贵的衣服,发现好几身都小了不能穿,想着阳泽和南晴如今就你一个叔叔,也没个女人照顾,整日穿得邋里邋遢,我这堂姑看着心里难受,给他们送衣服来了嘛。”干眉说着话,脸上露出一副心疼小孩的表情。
“我们……不邋遢。”干南晴和干阳泽的脸涨红了,眼睛蒙上了层雾气。
“哎呦,你们两个小孩说一句都说不得了。这怎么行?我跟你们说……”
“你什么都不用说了,衣服你也送到了,没事就回去吧。”干宜年将两个小孩拉到身后,手往门口一伸,示意干眉可以离开他家了。
“谁说没事了!”干眉眼睛一瞪,急了。
“有什么事你就说。”
干宜年板着脸,干眉还真有些怕,只是她今日来的目的还没有达到:“今天来呢,主要就是给两个小孩送衣服。我想着来都来了,正好想问你件事。之前你向我家借的钱什么时候能还?那天借的时候你走得急,我们都没来得及讨论还钱的时间。我跟你说,我们虽然是堂兄妹,但是这个钱的事吧,总还是要弄明白。”
干南晴一听到钱的事,神情就有些难过,她心里很自责。
杜衍注意到她低落的神情,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。
干宜年:“下个月就还,你放心。”
闻言,干眉像是松了一口气:“堂哥,我不是来催你还钱的。你看,借别人的钱,当家的都是一日三厘,借你当家的只收了一日一厘。我们毕竟是亲戚,你家出事了,我们能帮忙的一定帮忙。只是我毕竟嫁到别人家了,媳妇不容易做。当然欠条什么的,我就不用你写了,堂哥的人品我是信的。”
干宜年没说话,杜衍倒是嗤笑了一声。
干眉听到他发出笑声,杏眼一瞪:“你笑什么!”
杜衍摸摸鼻子,道:“我笑你善良呢。亲兄弟还明算账,你一个外嫁女却还惦记着娘家的堂兄,实在是不容易。欠条怎么能不写,这不是让你为难嘛。”
要是不写欠条,这女人还不知道拿着这点事怎么说。
“堂哥,这欠条你不想写没关系,我是不会逼你的,婆家那我自会去说。”干眉对杜衍的提议挺满意,看他的眼神里的嫌弃都少了几分。
干宜年道:“借钱打欠条天经地义,我去给你写。”
“这……这不太好吧……”干眉拖着声音,见干宜年转身往屋里去了,又添了一句,“堂兄,你知道我不会写字的,需要印泥。”
杜衍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,转身对干南晴道:“南晴,你明年就可以去念私塾了,开不开心啊?念了私塾不但能写自己的名字,还能写好多字!”
干南晴听到杜衍的话,一时愣神,她根本不敢相信这是真的,只以为杜衍在哄着自己玩,所以没有回答。
“女娃娃念什么私塾,浪费钱。”干眉不笨,自然听出了杜衍话中的讽刺,“再说了,你有钱吗?要不是因为你,堂哥哪需要向我借钱?这年头谁家有闲钱。”
“那我不是痛定思痛,痛改前非,为了弥补我犯下的错,以后好好赚钱,送南晴去念书。不仅南晴要念书,阳泽也要去念书。对吧?”杜衍的余光瞥到了干宜年回来的身影,便转头看向他问了句。
干宜年很少应和杜衍,此次却颔首道:“对。”
干宜年将手中的欠条递向干眉。
干眉伸手要接,杜衍先一步拿过,在干眉眼前甩了甩:“要不要念给你听听?你不认识字,若是被诓了可怎么是好。”
干眉秀眉一皱:“你这个人怎么老是在挑拨我和堂哥的关系。堂哥,我相信你不会骗我。”
她一把抢过欠条,看了几眼上面的字,确实看不太懂,只是认出了“一月后还”几个字。
“堂哥,你把印泥给我吧。”
干眉按了手印仔细将欠条叠好对干宜年道:“堂哥,你怎么还没跟这个人和离?还嫌他害你们不够苦吗?堂哥,你要听我的,家里还是要有女人。女人细心,懂得体贴人,还能给你生个娃。南晴和阳泽到底是大堂哥的孩子,如果没有过继,总归跟亲生的不一样……”
“干眉!”干宜年冷冷打断干眉的话,“那日你借我钱,我很感激你,可若是你下次还来这胡言乱语,就不要再进我家的门。”
干宜年沉下脸来,周围的温度都降低了,干眉心中一紧,随后又气恼道:“你不听我劝就算了。我走了!”
她甩下一句话,扭头就走了。
杜衍垂眸去看两小孩,他们都低着头看不到表情,只是两只手扭在一起,指甲都泛白了。
杜衍有些心疼,小孩子其实非常敏感。
他伸手要摸他们的脑袋,可是两小孩也不知是不是装了躲避杜衍的雷达,偏头就躲开了。
杜衍不服气,快速又探出爪子,几个来回后,总算是如愿以偿地摸到了两小孩的头发:“手感不错。”
干阳泽和干南晴气恼异常,眼睛自下而上瞪着杜衍。
被杜衍这么一闹,两小孩的情绪不再那么低落。
干宜年蹲在了两小孩的面前:“是叔叔不对,没注意到你们的衣服小了。以后叔叔一定会注意,给你们买新衣服。”
“叔叔,我们不要新衣服,姑姑给的衣服很好。”干南晴安慰道。
“你们姑姑从小就是喜欢胡言乱语的,她的话你们不要听。你们永远是你爹娘的孩子,永远是叔叔的侄子侄女。叔叔会陪着你们长大,看着阳泽娶妻,看着南晴出嫁。”干宜年抬手摸着姐弟俩的脑袋道。
“叔叔,我们不用读书,我们可以一起帮忙干活赚钱……”干南晴红着眼睛轻声道。
干阳泽也连连点头:“叔叔,我们不读书,我们也要帮忙干活赚钱!”
“读书是一件好事,小孩子都要读书。”干宜年道。
“可是村里好多孩子都没有读书。读书要花好多好多钱……”干阳泽说到好多好多钱,还用手画了个圈,比划着。
“这是大人该考虑的事。”干宜年拍拍他们的脑袋,站起身,“不要再胡思乱想了,叔叔马上要去干活,你们在家乖乖的。”
“好。”两小孩异口同声道。
干宜年欣慰地笑了,然后向院角放着农具的地方走去。
杜衍跟在他的身后。
“既然我们现在不能和离,在这段日子我能不能继续住在这里?”杜衍朝正在腰间绑柴刀架的干宜年略有些担忧地问。
和离没有成功,他的户籍就在干宜年家里,他哪里都去不了。
干宜年将一把柴刀插/在刀架上,回过身:“你要留在这里就要为自己的生活负责,我这里不会养吃白饭的人。”
“当然。”杜衍眼睛一亮,理所当然地点头。
干宜年的眼神在杜衍的眼睛上停留了一会儿,就开始继续准备去地里的工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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杜衍也知道对方没能和自己和离心情不明朗,所以没有主动开口。
到了干家院门口。
杜衍听到了院子里有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。
听声音,年纪应该不大,嗓子有些尖,语调一高就让人想捂耳朵。
“阳泽,南晴,你们喜欢这衣服吗?”女人吊着声音询问两个小孩。
“喜欢……”
干阳泽没说话,干南晴轻轻应道。
“就应该喜欢,这可都是我家富贵穿过的衣服,都是崭新的。你们的衣服都小成这样了,怎么还能穿?家里没个女人就是不行。”
杜衍走进院子,女人听到动静回过头见到是杜衍,眼神上下一瞥,又看向干宜年:“堂哥,我跟你说,小孩子照顾要仔细着些。这么小的衣服穿的不舒服,出去了也不好看。我儿子可是从来不穿不合身的衣服。”
杜衍的目光落在干阳泽和干南晴身上,他们的衣服虽然款式简单,袖口和裤脚短了些,也并没有女人说得那么夸张。
实际上,干宜年的衣服看着就破旧多了,手肘处、袖口都磨白了。
这姑娘长得挺漂亮,就是说话太隔音人了。
“来,这些衣服都送给你们了,也不算浪费,不然就要剪成抹布用了。你们快进屋将这新衣服换上,一定比你们现在穿的好多了。”女人将手头的几件衣服塞进干南晴的怀中,推了她一下。
干南晴手捏着干眉塞来的衣服,眼睫低垂,道了声“谢谢姑姑”。
她没有进屋换衣服的动作,干阳泽自然也不会动。
“怎么还不去换?”女人皱着眉头,目光在姐弟俩的脸上扫了一圈,“南晴,虽说你是个女孩子,不好穿男孩子的衣服。但是这布料可比你身上这身好多了。你要听姑姑的,女孩子小时候不能太挑,不然啊以后养成爱花钱的习惯,到了婆家要被人嫌弃的……”
干宜年听到这,脸色一沉,打断她的话:“干眉,你今日来有何事?”
“我这不是在整理富贵的衣服,发现好几身都小了不能穿,想着阳泽和南晴如今就你一个叔叔,也没个女人照顾,整日穿得邋里邋遢,我这堂姑看着心里难受,给他们送衣服来了嘛。”干眉说着话,脸上露出一副心疼小孩的表情。
“我们……不邋遢。”干南晴和干阳泽的脸涨红了,眼睛蒙上了层雾气。
“哎呦,你们两个小孩说一句都说不得了。这怎么行?我跟你们说……”
“你什么都不用说了,衣服你也送到了,没事就回去吧。”干宜年将两个小孩拉到身后,手往门口一伸,示意干眉可以离开他家了。
“谁说没事了!”干眉眼睛一瞪,急了。
“有什么事你就说。”
干宜年板着脸,干眉还真有些怕,只是她今日来的目的还没有达到:“今天来呢,主要就是给两个小孩送衣服。我想着来都来了,正好想问你件事。之前你向我家借的钱什么时候能还?那天借的时候你走得急,我们都没来得及讨论还钱的时间。我跟你说,我们虽然是堂兄妹,但是这个钱的事吧,总还是要弄明白。”
干南晴一听到钱的事,神情就有些难过,她心里很自责。
杜衍注意到她低落的神情,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。
干宜年:“下个月就还,你放心。”
闻言,干眉像是松了一口气:“堂哥,我不是来催你还钱的。你看,借别人的钱,当家的都是一日三厘,借你当家的只收了一日一厘。我们毕竟是亲戚,你家出事了,我们能帮忙的一定帮忙。只是我毕竟嫁到别人家了,媳妇不容易做。当然欠条什么的,我就不用你写了,堂哥的人品我是信的。”
干宜年没说话,杜衍倒是嗤笑了一声。
干眉听到他发出笑声,杏眼一瞪:“你笑什么!”
杜衍摸摸鼻子,道:“我笑你善良呢。亲兄弟还明算账,你一个外嫁女却还惦记着娘家的堂兄,实在是不容易。欠条怎么能不写,这不是让你为难嘛。”
要是不写欠条,这女人还不知道拿着这点事怎么说。
“堂哥,这欠条你不想写没关系,我是不会逼你的,婆家那我自会去说。”干眉对杜衍的提议挺满意,看他的眼神里的嫌弃都少了几分。
干宜年道:“借钱打欠条天经地义,我去给你写。”
“这……这不太好吧……”干眉拖着声音,见干宜年转身往屋里去了,又添了一句,“堂兄,你知道我不会写字的,需要印泥。”
杜衍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,转身对干南晴道:“南晴,你明年就可以去念私塾了,开不开心啊?念了私塾不但能写自己的名字,还能写好多字!”
干南晴听到杜衍的话,一时愣神,她根本不敢相信这是真的,只以为杜衍在哄着自己玩,所以没有回答。
“女娃娃念什么私塾,浪费钱。”干眉不笨,自然听出了杜衍话中的讽刺,“再说了,你有钱吗?要不是因为你,堂哥哪需要向我借钱?这年头谁家有闲钱。”
“那我不是痛定思痛,痛改前非,为了弥补我犯下的错,以后好好赚钱,送南晴去念书。不仅南晴要念书,阳泽也要去念书。对吧?”杜衍的余光瞥到了干宜年回来的身影,便转头看向他问了句。
干宜年很少应和杜衍,此次却颔首道:“对。”
干宜年将手中的欠条递向干眉。
干眉伸手要接,杜衍先一步拿过,在干眉眼前甩了甩:“要不要念给你听听?你不认识字,若是被诓了可怎么是好。”
干眉秀眉一皱:“你这个人怎么老是在挑拨我和堂哥的关系。堂哥,我相信你不会骗我。”
她一把抢过欠条,看了几眼上面的字,确实看不太懂,只是认出了“一月后还”几个字。
“堂哥,你把印泥给我吧。”
干眉按了手印仔细将欠条叠好对干宜年道:“堂哥,你怎么还没跟这个人和离?还嫌他害你们不够苦吗?堂哥,你要听我的,家里还是要有女人。女人细心,懂得体贴人,还能给你生个娃。南晴和阳泽到底是大堂哥的孩子,如果没有过继,总归跟亲生的不一样……”
“干眉!”干宜年冷冷打断干眉的话,“那日你借我钱,我很感激你,可若是你下次还来这胡言乱语,就不要再进我家的门。”
干宜年沉下脸来,周围的温度都降低了,干眉心中一紧,随后又气恼道:“你不听我劝就算了。我走了!”
她甩下一句话,扭头就走了。
杜衍垂眸去看两小孩,他们都低着头看不到表情,只是两只手扭在一起,指甲都泛白了。
杜衍有些心疼,小孩子其实非常敏感。
他伸手要摸他们的脑袋,可是两小孩也不知是不是装了躲避杜衍的雷达,偏头就躲开了。
杜衍不服气,快速又探出爪子,几个来回后,总算是如愿以偿地摸到了两小孩的头发:“手感不错。”
干阳泽和干南晴气恼异常,眼睛自下而上瞪着杜衍。
被杜衍这么一闹,两小孩的情绪不再那么低落。
干宜年蹲在了两小孩的面前:“是叔叔不对,没注意到你们的衣服小了。以后叔叔一定会注意,给你们买新衣服。”
“叔叔,我们不要新衣服,姑姑给的衣服很好。”干南晴安慰道。
“你们姑姑从小就是喜欢胡言乱语的,她的话你们不要听。你们永远是你爹娘的孩子,永远是叔叔的侄子侄女。叔叔会陪着你们长大,看着阳泽娶妻,看着南晴出嫁。”干宜年抬手摸着姐弟俩的脑袋道。
“叔叔,我们不用读书,我们可以一起帮忙干活赚钱……”干南晴红着眼睛轻声道。
干阳泽也连连点头:“叔叔,我们不读书,我们也要帮忙干活赚钱!”
“读书是一件好事,小孩子都要读书。”干宜年道。
“可是村里好多孩子都没有读书。读书要花好多好多钱……”干阳泽说到好多好多钱,还用手画了个圈,比划着。
“这是大人该考虑的事。”干宜年拍拍他们的脑袋,站起身,“不要再胡思乱想了,叔叔马上要去干活,你们在家乖乖的。”
“好。”两小孩异口同声道。
干宜年欣慰地笑了,然后向院角放着农具的地方走去。
杜衍跟在他的身后。
“既然我们现在不能和离,在这段日子我能不能继续住在这里?”杜衍朝正在腰间绑柴刀架的干宜年略有些担忧地问。
和离没有成功,他的户籍就在干宜年家里,他哪里都去不了。
干宜年将一把柴刀插/在刀架上,回过身:“你要留在这里就要为自己的生活负责,我这里不会养吃白饭的人。”
“当然。”杜衍眼睛一亮,理所当然地点头。
干宜年的眼神在杜衍的眼睛上停留了一会儿,就开始继续准备去地里的工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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